“那我到底應該怎麽做——”

    若水臉上滿是無力，就算眼前站的是李正道，那個傳給她道家秘籍的人，

    “我說過你的符畫的很不錯，”

    “那又怎麽樣？反正也沒有作用。”

    若水不知道李正道到底想要做什麽，隻好順著對方的話接下去。

    “你知不知道這個符咒的每一筆都蘊藏著天地的奧秘？”

    “不知道。”

    若水很直接，不過她是真的沒有看出什麽天地的奧秘來，她隻知道這個圖畫有時候連在一起真的很難模仿，

    “其實這個畫符咒先開始確實是依樣照葫蘆，但是到了後麵，等你足夠熟練了，一閉眼，這符咒的每一筆就會烙印在你的腦海裏，這個時候，你需要做的並不是記住它的形，而是體會它的意……”

    若水就站在一旁靜靜的聽著，

    “哎~……你太浮躁了……”

    李正道轉身，就將自己枯槁的指尖按在了若水眉間的褶子上，

    兩人之間的接觸，讓這麽久沒有跟別人太近接觸的若水有些不適，當即眉頭鎖得更緊。

    “這個川，就是橫在你和那符咒之間的河呀——”

    李正道將若水的反應盡收眼底，慢慢的收回手，置於身後。

    若水抿唇，

    “你現在知道你不足的到底是什麽了嗎？”

    “……是，”

    就算知道了問題的所在，若水興致還是不高，

    “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的時間太少了……我，我控製不住，”

    若水頓了頓，又道，

    李正道搖搖頭，伸手壓下若水手上的書，“先好好休息吧，師傅會守著你，不會有事的……”

    看著若水臉上深陷的眼窩，蠟黃的皮膚，李正道眼露不認可，

    “可是……”

    “去吧，去休息吧——”

    若水想要拒絕這個建議，不過李正道卻是用著輕柔，不容置疑的聲音道，

    隨著對方話語的重複，若水感覺這幾天就好像磕了藥一樣亢奮的身體，此時竟然產生了倦意，眼皮子也似乎有千斤重一般的想要合上。

    知道這是李正道的手筆，若水終於歎息一口，轉身回了臥室，順便落了鎖，

    撇開師徒關係，兩個人真的可謂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雖然若是之前很相信對方，但是這麽久了，當時積累的一點點師徒情分，此時也散了差不多。

    聽著若水關門傳來的落鎖聲，李正道眼裏有些小受傷，

    就站立在原地，聽著房內逐漸平緩的呼吸聲，李正道才動作輕緩地席地而坐，隨手撿起一張黃紙，端詳起來。

    忽的，他餘光似乎瞥見一角模糊的白色的輕薄的紙，

    他臉色一頓，閉眼掐指一算，

    再睜開眼時，他扭頭眼帶驚疑的看著緊閉的臥室木板門，

    “……那位……竟然出現了……”

    壓低聲音，李正道垂下頭，眼中有著洶湧的起伏，其中滿是詫異和不可置信。

    室內，若水額間有一道藍色的幽光閃爍而逝，

    霎時，若水身上就被籠罩了一層白蒙蒙的霧氣，

    絲絲縷縷的黑色煙霧，都被白蒙蒙的霧氣，給擠出了若水的身體。

    ……

    李正道就雙腿盤坐在外廳的地麵上，挺著腰板，閉著眼，安詳的宛若一尊雕像。

    若水一打開門出來，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心底頓時有一點點的愧疚，怎麽說對方也是自己的師傅啊，自己這個做徒弟的，在房間裏呼呼大睡，還把門上了鎖，把師傅丟在外麵，一個沒有座椅的，滿是垃圾的大廳裏。

    於是若水走上前，輕聲道，

    “師傅——”

    對方並沒有回應，

    若水繼續往前，蹲在對方的麵前，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回應，感覺不對勁，

    若水皺了皺眉，伸手推了對方的肩膀一把，

    “彭——”

    倒了——

    挺著著腰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若水：“……”

    她還以為對方是在進行打坐這麽高深的技能呢，沒想到竟然是睡著了，不過坐著，腰杆挺的這麽直，還能睡著，這樣的能力也真是一流啊。

    “師傅，下去了。”

    若水無奈，又伸手推了對方兩下，她聳動鼻子，她都已經聞到了王奶奶家傳來的飯菜的香味。

    “唔——你起來了啊？誒呦，我的這一把老腰呦——”

    李正道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眼中是罕見的迷糊，

    他將手用力往前伸，想要坐起來的時候，卻又直挺挺倒了下去，

    若水：“……”你都醒了是怎麽做到這麽，無意識的，繼續直挺挺的，躺下去的？

    這一個吐槽性的疑問在對方伸手在這些背後扯出一道黃色的符紙，然後對方的背脊就彎了下來時得到了答案，

    若水：“……”

    你如果隻是睡個覺就不能好好的嘛，搞這麽多事情做什麽……

    似乎是看出了若水眼中的無語，李正道也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有失自己為人師的麵子，

    幹笑了兩下，兩撇小八字胡，也輕輕跳動若水看著都替他尷尬。

    “……這個姿勢啊，是祖上傳下來的，老祖宗的規矩不能壞呀。”

    “哦……”冷漠。。。

    “別看我這樣，等你以後解決了這件事情也是要這麽做的，這樣你才算一個正統的道家傳人！”

    “哦……”冷漠臉，

    “我都是一個老人家了，背脊自然就有點彎，不直，隻能依靠外物了嘛！”

    “哦……”若水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知道自己跟若水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李正道拍拍屁股站起來，“你剛剛不是說要吃飯嗎？走走走，誒呀，老太太看起來就很和藹，到時候，你把這個給她，這是我給她的護身符外人我一個賣三千呢！”

    後麵一句話是李正道壓低聲音在若水耳邊說的。

    若水微微偏頭，抿著嘴巴有點無語，這裏又沒有外人，你壓那麽低的聲音做什麽？

    於是兩個人就下了樓，若水敲開王奶奶的門。

    開門的是拿著筆的小亮，隻聽到他把門打開之後，就歡快的衝進了室內，清脆的童音，一點都不像若水聽到那個鬼嬰的聲音。

    他喊到，“奶奶！若水姐姐帶著一個老頭來了！”

    “老頭”李正道：……

    不知道年紀越大的人越忌諱這個名號嗎！

    “哎呀！你個臭小子，什麽老頭？那是大師！你可不要這麽亂叫！——哎，大師，都是孩子隨便說的，你千萬不要生氣啊！”

    王奶奶的聲音伴著鐵鍋翻炒的呲啦呲啦傳出來。

    “略略略~”

    小亮不羈的吐舌頭，

    若水看得微微一笑，緊繃的心弦似乎鬆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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