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章 江南府見鹽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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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府境內水係密布,氣候溫潤,田間的莊稼可以一年兩熟,自古便是魚米之鄉,富庶之地,早在前漢時便有“江南熟天下足”的美譽。
後來,百餘年前的漢室皇朝分崩離析,朝中的三大勢力分別建國,分為西秦、北魏、南楚三國,江南府便成為楚國重要的糧食產地,朝廷的賦稅要地,便是當地官員的品階也要比其它州縣的高上一級。
清晨。
有些沁人骨髓的寒風吹散了如輕紗幔帳一般的薄霧,初升的旭日照得河麵上波光粼粼,形成了斑斑點點的光斑,好似銀魚戲水一般模樣。
一隊漕運的商船整整齊齊的排成了隊列,沿著運河緩緩駛來,最後停靠到了城外的碼頭上。
足有三十餘名精壯的漢子從船上走了下來,指揮著碼頭上搬運貨物的苦力從船上抬下一個又一個大箱子,沉甸甸的,不知所放何物。
碼頭上負責收取商稅的官吏早已迎到近前,命商船中的貨主將箱子打開。
箱子一打開,不少收貨的商人和搬運貨物的苦力都看得目瞪口呆。
原來箱子中滿滿當當的是江北精美的瓷器、西秦溫潤的玉器,更有北魏優質的皮草。
幾名官吏笑得連嘴都合不攏了,心中不斷思量這下可以收獲多少的商稅。
貨主和官吏們不時討價還價,悄悄的將幾張銀票塞到一名五十出頭的主官衣袖中,眾人哈哈笑了幾聲,便在賬冊上少添了幾筆。
趁著眾人圍在一起,兩名高瘦的老者悄悄從商船中下來,與一名高大魁梧的漢子拱手作別:“高老板,王某、白某與你就此作別,有緣江湖再見。”
“好說,兩位慢走,恕高某不能遠送了。”
那高大魁梧的漢子對其中一人甚是恭敬,笑得如同秋菊一般燦爛。
兩名老者與那高老板揮手作別後擠到人群之中,片刻後便消失不見。
“高寨......”
一名粗眉大眼的漢子張嘴喊了半句,便被那高老板瞪了一眼,他連忙改口:“高老板,不是還要他二人配合行動嗎?怎麽就這麽走了。”
“不該問的不要問。”
高老板臉色陰沉,語氣也有些冷意:“還不去幫忙。”
“是。”
那漢子不敢再多說話,拱手行了一禮,連忙招呼眾人將船的貨物搬運下船。
江南府建城已有數百年,隻是江南素來平靜,無山賊匪寇,更無戰火兵災,所以城牆不算太高,約莫隻有兩丈有餘。
城內的街道甚是寬闊,便是與京城的大街也不逞多讓,街上兩邊盡是酒樓、客棧等各色商鋪,門前高高挑起的幌子迎風起舞,仿佛殷切的店小二一般招攬著客人。
大街兩旁還有無數賣蔬果、小吃的商販在賣力的吆喝,變著法子的吸引往來的行人;更有走南闖北的雜耍賣藝之人,在大街上形成了一個又一個密集的圈子,圍觀的眾人不時發出叫好聲、鼓掌聲,在城中遠遠傳開;幾個調皮的孩子手裏抓著撥浪鼓、糖葫蘆等各式玩具小吃,不時在人群中鑽來鑽去,引得進過的婦人和小娘子輕輕皺眉,小聲嘀咕著。
兩名高瘦的老者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從熱鬧的大街上鑽進一條小巷中,等了足有半個時辰,發現沒有人盯梢跟蹤,這才緩緩步入一家客棧。
二人要了些酒菜點心用過,各自回房歇息。
戌時一過,城中的熱鬧繁華漸漸散去,僅有幾個醉鬼在長街上搖搖晃晃的往家中趕去,路過穿城而過的小河,連忙捧了幾把冰涼的河水洗臉。
一處不起眼的院落,此刻已被高大魁梧的漢子團團圍住,腰間鼓鼓囊囊的,似乎暗藏了兵器。
早晨見到的高老板此刻也是一身短打,背著手正在門口的台階上走來走去,不時望向遠處的黑暗,似乎是在等候什麽人的到來。
“吱呀——”
一輛略顯破舊的馬車從長街的黑暗中緩緩駛來,後麵還跟著一隊精壯的漢子,各個挺胸疊肚,趾高氣揚。
不多時,馬車來到院門口停下,一名圓圓胖胖的中年人緩緩走下馬車。
“可是高老板當麵?”
那中年人甚是客氣,不僅雙手抱拳行禮,臉上的眉眼更是擠作了一團。
“這位想必就是趙老板了?真是聞名不如見麵啊。”
高老板緩步從台階上走了下來,拱手回禮,臉上笑得愈發燦爛。
二人客套一番,緩緩步入院中,二人身後的漢子排成兩列依次進入到院中。
長街的另一頭,兩人伏在黑暗之中,身上的夜行衣同夜色混成一團。
一人輕輕的說道:“王小哥,我們也去看看?”
“好。”
另一人點了點頭。
隻見他足下一點便躍到院落的牆上,俯身觀察了片刻,招呼同伴躍進院中的黑暗之中。
小院中零零散散的點著幾隻火把,在寒風中來回搖曳,院中分外昏暗。
剛才進入院中的高老板和趙老板都已進到屋中,屋門被雙方帶著的漢子團團圍住。
“王小哥,怎麽辦?”
白鴻振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小六輕輕問道。
“怎麽辦?涼拌唄,就這些人也能難住你‘偷天換日’?”
王小六斜眼撇了白鴻振一眼,不待他回話已飛身而起,好似一顆蒲公英的種子,在半空中飄飄蕩蕩,轉眼便來到屋頂之上。
白鴻振不甘示弱,跟著王小六躍到屋頂上。
二人輕輕掀開一片薄瓦,定睛瞧向屋中,隻見屋中點燃著無數燈燭,照得屋內好似白晝一般。
正中的座位上端坐著二人,一名高大魁梧的漢子真是高飛高寨主本人,另外一名卻是化名“趙老板”的鹽梟頭目。
此人圓圓胖胖的好似富家翁一般,臉上也是異常的白淨,隻是兩隻手掌分外寬大厚實,在燈燭下隱隱泛著幾絲金屬般的幽光。
“趙老板,既然我們大家都有誠意,不如就按原來的法子照舊,也省的麻煩。”
高飛將手中的茶盞緩緩擱在小幾上,一臉笑意。
“高寨主,過去的法子怕是多有不妥,你們不過負責運過江北便拿二分的毛利,有點多了吧。”
趙老板臉色看不出半點喜怒,隻是語氣令人不滿。
高飛伸手止住身後欲開口駁斥的眾人,冷笑一聲:“那趙老板的意思是?”
“我們隻能給你們半成。”
趙老板斜眼撇了一眼高飛身後的眾人,緩緩從嘴中擠出幾個字來。
聽聞此言,高飛勃然大怒,霍然起身,一腳將麵前的小幾踢到在地:“趙老板,莫你不是消遣我等的?”
一時間劍拔弩張,一場火並便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