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八一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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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看,那是誰!”
    靈湖劍海,便在眾人翹首以盼之時,天地忽而失色。
    整個世界在一刹之間暗了下來,天外乍泄一點強光,將所有人視線強勢掠去。
    張目抬望之時,可見一背光黑色身影,從中信步踏來,仙人漫走,聲勢威赫。
    “嗡!”
    劍海齊齊一震。
    萬劍各皆劍念橫生,幻化出氣,流匯往上。
    本是臣服於八尊諳淫威之下的萬劍,就像是迎來了第二位劍道帝王,居然調轉了方向,“不受控製”地往那身影拜伏而去。
    “這……”
    五域觀戰者視之,無不駭然。
    當今天下,能如第八劍仙一般,調動劍海如此多劍之念、之名,為其所用者……
    屈一根指,便能數得出來!
    “受爺吧?”
    “肯定是他!”
    “絕對!至少這種時刻,受爺從不缺席。”
    這小東西……
    梅巳人眼皮一跳,甚至都不需要看去。
    當他數出來名劍隻缺焱蟒之時,他就知道自家那個學生,想要做什麽了。
    小獸哥哥……
    蘇淺淺抬眼往上,腦海裏閃回的,還是當時小獸哥哥教自己反向禦劍術時的小尷尬。
    如今他卻將反向禦劍術,從天桑靈宮風雲爭霸,禦到了如今五域所有古劍修的頭頂之上。
    徐少……
    蕭晚風同樣眼含熱切。
    再自恃不凡的古劍修,再狂妄自大的青年輩,當徐少出現時,所有人都得自覺往後撤步。
    “受爺!是受爺!”
    靈湖周畔,所有人各皆矚目,目光翕動,思緒浮轉。
    以紅娘為首的掌杏傳道主,更立刻將畫麵對準了高空那道身影,激情呐喊著、詮說著數不清的輝煌戰績。
    “天高一尺八尊諳,聖高一丈徐小受!”
    第八劍仙力壓一代的傳說,後來者們都隻能茶餘飯後聽來消遣了。
    這個時代,卻不論青、中、老一輩,幾乎全部人都活在受爺的陰影之下。
    八尊諳尚且敗過。
    受爺迄今,從無敗績!
    即便聖帝、祖神當麵,他亦斡旋有道。
    每個人都想給他閉門羹嚐嚐,他從不吃,反是將門踢開,讓門內主人,在他手上栽倒不止一次。
    “緊趕慢趕,也算是湊上了這個熱鬧……八尊諳,我沒遲到吧?”高空傳來輕笑,止住了所有人的浮想聯翩。
    祥雲散去,鶴影飛離。
    那道帶著各般異象登場的高大身影凝實,衣袂翩翩,風華正茂,吸引了全場目光,正是受爺無疑。
    萬眾矚目並未讓他感到為難,他完全享受其中,環眼視下時,反倒是無多少人敢與之對視,他因此而心生得意。
    “嘶!”
    踏步虛空,長長一個吸氣。
    感受著整個世界的目光追隨,感受著名力的滋養,剛剛分娩出來的盡人,舒爽得跟尿盡一樣,輕輕打了一個哆嗦。
    ——就是這種簡單粗暴的爽!
    他放眼掃過葬劍塚顧青一二三四,掃過笑崆峒、蕭晚風,掃過淚雙行、洛雷雷,掃過風聽塵、苟無月、巳人先生……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沒有低下的,盡人也將之默認為是尊敬的注視。
    很好!
    眾生皆畏我,方為大丈夫。
    這,本是本尊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但此刻,我盡人也算體驗了一把——死了那麽多次,才讓我爽一回,本尊你真不是人啊!
    本尊曾有過一個夢想:在一萬人中,喊出一句“我乃先天高手”,藉此收獲一萬被動值。
    盡人一笑。
    他沒有這麽膚淺的夢想。
    他的夢想是,在整個世界的焦點之下,當眾講一個蓄謀已久的傳說級故事:
    “三萬年前……”
    盡人下巴一抬,聲音縹緲,範兒剛剛一起。
    “徐小受!”
    不遠處華長燈凝眸視來,嚴聲打斷,儼然是有想要清算前事之心。
    廢物。
    連我盡人大帝都看不出來。
    意之大道極境,又豈是爾等超道化之下凡夫俗子能理解的?整個世界,都在我盡人的指引之中!
    盡人鳥都不鳥華長燈,擺手一推,示意螻蟻莫要聒噪,便繼續為五域講道。
    他的夢想不大。
    本尊於乾始垂釣,讓自己在魔、藥、祟三祖前露麵。
    說是爽一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自己死期將至。
    所以有夢想得趁早實現,因為晚了,怕就得下一世的盡人來裝了:
    “三萬年前,劍神曾於劍樓之巔觀月。”
    “足足三天三夜,汲取日月之精華,天地之造化,而後有感……”
    劍祖之事?
    華長燈眯了眯眼,還真停下後話了。
    這故事,他都沒聽說過,徐小受莫不是去了一趟劍樓回來了?
    “受爺真頂啊,華長燈都不理睬?”
    “劍祖往事,莫不是和第八劍仙集名劍二十一相關,想要給八尊諳一些啟發?”
    “期待期待,搓手搓手,後麵呢,劍祖有感,感出了個什麽?”
    背負黑冠玄袍帝王相的八尊諳,沒來由感到一陣焦慮。
    徐小受怎麽出來了?
    他想做什麽?
    盡人誰都沒理睬,自顧自往下,卻在萬眾期待間,話鋒一轉:
    “三日不曾吃喝,強如劍神,大抵也是感到了饑餓。”
    “人是鐵飯是鋼,劍祖便於劍樓之巔,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了一根香蕉。”
    ?
    八尊諳猛一趔趄,預感沒錯!
    他險些站不住腳,從高空跌下來,分明已知後文。
    香蕉?
    華長燈不理解,華長燈尊重。
    五域聽道者也不理解,五域也都尊重。
    畢竟是受爺,傳說故事中間,插點自己的誇大其詞,大家完全可以接受。
    “快往後,快往後,香蕉什麽的不重要,劍祖有感,到底感了個什麽啊?”
    盡人給足了所有人頭腦風暴時間,才一點頭,也不知道在點什麽,然後直接切入重點:
    “劍神手滑,沒有握住香蕉。”
    “香蕉從足足九十九層高的劍樓摔下,卻沒有摔爛,問:香蕉變成了什麽?”
    華長燈思緒陡然滯停。
    某一刻,他因為方才追隨徐小受言語而思考,感到後悔。
    他望向徐小受,還等這家夥往下再拐一彎,重回正軌,卻見其閉口不言,表現得高深莫測,仿佛……
    仿佛故事已經講完了!
    “什麽玩意?”
    “香蕉?俗世之物吧,我還蘋果呢!”
    “受爺瘋了?他在講什麽東西!不對不對,肯定有其深意,我得跟上受爺的思路……”
    靈湖傳道主又感受到了受爺之偉力浩瀚。
    評論開始刷屏,瘋狂簡直不亞於第八劍仙、受爺登場,所有人興致都被吊上來了,回答不一而足:
    有說香蕉裂開,跳出來一個受蕉的;
    有說香蕉沒有裂開,我他娘的裂開了的;
    還有的說香蕉其實沒有改變,正如受爺你果真尿性如此,一點沒變……
    “蕭晚風,你乃劍道後生,高歌猛進之士,你來回答我這個看似兒戲的問題。”
    受爺太認真了。
    他點名道姓,叫出來了一個好學生。
    他理所當然的模樣,還主動點出“看似兒戲”,這讓五域所有打趣的家夥,感到自己是如此荒謬,於是開始認真思考受爺問題的答案。
    蕭晚風沉思良久,嚐試道:“香蕉裂開,裏頭飛出了劍樓十二劍,劍祖開門玄妙,得道飛升?”
    嘶!
    五域倒吸涼氣。
    還真有這個可能,不愧是神劍玄蒼的主人蕭晚風,有點東西!
    “淘汰。”
    “說了香蕉沒有摔爛,你在想什麽呢。”
    “提醒一下,香蕉已經不是香蕉,它變種了。”
    受爺給了一個提示,這次看向了沉默寡言的淚雙行,聲化道音,玄虛縹緲:
    “善見者常困於所見,善思者常寡言孑身,是謂‘牛羊成群,猛獸獨行’,此方為道之意誌堅定者。”
    “所以淚雙行,依你所見,香蕉變成了什麽?”
    淚雙行本來是不想搭理徐小受的。
    那句“善見者”令得他覺得,這種正式場合中,徐小受看似還不著調,總算是變得成熟,也有認真的時候了。
    他亦深思熟慮,才敢在世人麵前,作出高讚回答:
    “‘香蕉’變種,說明香蕉本非俗物之香蕉,該是代表了劍祖自己。”
    “劍祖手可握劍,怎會失誤手滑,丟了自我?事實卻是如此。說明證道玄妙,門,也許不在虛無之天上,而在於腳踏實地,重在夯實自我。”
    五域恍然。
    原來還可以有這般理解。
    不虧是聖奴淚雙行,劍開玄妙門不開於天,而在腳下,一步一個腳印,方能成就大道!
    “強呀,這個家夥。”
    “我就說淚家當年之禍,能活下來的,定無泛泛之輩。”
    “淚汐兒在十字街角冒險,我以為他哥哥在靈湖伴看,敢情也有自己的理解,古劍修真不可小覷也!”
    “不是,這怎麽就強了,我也這麽認為啊……”
    各家傳道主評論刷屏,所有人又齊齊看向受爺,等待他的評判。
    事實也是如此,而今之受爺,高屋建瓴,早已擁有了指點同輩的資格。
    他的劍道造詣,不說是劍神之下第一人……華八若戰中同歸於盡,就可以說是了。
    但見受爺拂袖,毫不客氣一擺手,直接否了淚雙行的答案:
    “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狗屁一通,聽都聽不懂!”
    淚雙行一愣。
    他稍稍自我懷疑了一下。
    猛又覺得不應該懷疑自己,隨後懷疑起徐小受是不是其實還是在玩鬧?
    不……
    不至於此……
    因為受爺,轉而看向了華長燈!
    世人這才明白,原來此問現世,本就是給華聖帝準備的——前麵全是鋪墊,後麵才是道之真義,他也想論道!
    華長燈盯著徐小受。
    華長燈沒來由居然感到有一點焦慮。
    好生荒謬!他還憶起了劍道啟蒙時,被巳人先生學堂上點中了名的驚悸感,分明他知曉答案,莫名也變得危言正色。
    “華劍仙……”
    “嗯。”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嗯。”
    “三日不見,便是九秋……”
    “?”
    華長燈猛一恍惚,險些被分神。
    意識到不妙的他屏息凝神,發覺徐小受卻也無趁機攻擊,亦或是奪他狩鬼,而是長歎道:
    “良人依舊,恍如隔世呐。”
    “道固常在,行道難,難於上青天。”
    “華劍仙,我且問你……香蕉墜地之後,摔成了什麽?”
    高空中,八尊諳搖搖欲墜。
    他真聽不了“香蕉”二字了,也完完全全不忍直視,腳趾頭緊緊蜷起。
    知道答案的他恨透了自己為什麽會提前知道答案,以至於現在看華長燈,看五域所有人認真思考的人……
    形如小醜!
    我,該回答嗎?
    有那麽一瞬,華長燈並不想跟著徐小受的節奏走——雲山帝境他跟了一次,先祖石碑被偷了。
    可徐小受,太認真了!
    “不巧,我也有一壺酒。”
    他忽而一動,往前一拿,也拿出了一金樽、一壺酒。
    他往杯中倒酒,於是五域不止古劍修……
    “我也有酒?”
    連煉靈師身前,也浮現金樽。
    更有受爺虛像橫立高空,如彼時八尊諳般,為世人傾酒。
    他更大方!
    他給所有人倒酒!
    受爺握住身前金樽,高高往前一舉,示敬華長燈,最後並未對嘴飲下。
    而是一邊吟頌,一邊往靈湖灑酒,豪氣衝天:
    “我有一壺酒,足以慰風塵。”
    “盡傾江海裏,贈飲天下人。”
    八尊諳都為之一愣。
    知道答案的他,都給最後一句幹住了。
    五域那更是為受爺的豪爽買單,這個麵子怎麽可能不給,連聲叫“好”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華長燈,被架住了……
    他無法相信道出“盡傾江海裏,贈飲天下人”此句的徐小受,跟之前雲山帝境跟他躲貓貓的徐小受,為同一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抓起身前金樽,一飲而盡,摔杯長笑:
    “好!”
    “好一個香蕉!”
    “依我所見,三萬年前劍祖手滑握不住的道,而今或在你徐小受手中焱蟒,或在他八尊諳劍我之上……那麽,亮招吧,我給你這個‘贈飲天下人’的麵子。”
    華長燈不再束縛,伸手一拋,將狩鬼置入漫天劍海。
    徐小受豪氣如雲,隻為助八尊諳證道要名。
    何妨一試,且看他這名劍二十一湊齊之後,劍開玄妙後的風景,是否真能壓得住自己三劍劍鬼?
    狩鬼置入劍海。
    萬眾所見,受爺愣住了。
    華長燈抬眼往上,眼神些許炙熱。
    可卻見著高空中八尊諳狀態不對,分明身子發緊,肩膀聳顫,像是在極力壓製著什麽……
    理智告訴自己,有哪裏不對勁。
    可現實“贈飲一杯酒”後,五域的狂熱又告訴自己,錯的,應該不是自己?
    華長燈微微皺眉,情緒稍有緩和。
    盡人一下也讀不懂是自己“贈飲天下人”頌得太火熱了,還是意道盤極境有些超模了,居然令得華長燈主動贈劍……
    這不在他計劃之中。
    我的高光還沒結束,我的焱蟒也都還沒掏出,你的狩鬼,我另有對付啊!
    “華劍仙……”
    “嗯?”
    “你的理解……”
    “我錯了?”
    望著一本正經的華長燈,盡人艱難吞咽下一口唾沫,他也豁出去了。
    他甚至也被自己架住了,有些下不來台:
    “華兄,曲高和寡。”
    “你的見解固然獨到,我的評價是,太高大上了。”
    見眾人情緒稍稍給壓回來,盡人才好受了些,逐步拿捏回節奏,一笑後道:
    “香蕉落地,不似蕭晚風、淚雙行、華兄你們說得那麽強大。”
    “香蕉就是香蕉,它登高摔下之後,摔得鼻青臉腫,渾身淤紫,隻會變成……”
    變成什麽?
    華長燈脖子微微前抻。
    時值此刻,連他都期待起徐小受的正確答案。
    五域更是安靜,世人翹首以盼,各家傳到畫麵中,數千萬杏子全在押寶,參與討論。
    萬籟俱寂!
    萬眾矚目!
    盡人嘴角一蠕,風輕雲淡道:
    “香蕉掉在地上,摔腫了,摔紫了,於是香蕉變成了……茄子。”
    說著一捏,盡人左手出現一根香蕉,他搖啊搖。
    再一捏,右手出現了一根茄子,他晃啊晃。
    較之於香蕉,茄子更胖,茄子更紫,確確實實有種摔胖、摔紫了的感覺,不失為一個,事實道理。
    “……”
    整個世界卻在這一刻,齊齊安靜了。
    無人所見的位置,高空中第八劍仙也以無劍術隱去,該是有點急事,不知是去做什麽。
    華長燈呆滯了足有三息時間。
    “嗡……”
    隨後,他還是沒能緩過來,他耳鳴了。
    腦裏就像被強勢懟進來一根攪屎棍,打斷了他原先所有戰鬥節奏與思考,蠻不講理的大力攪拌。
    雜亂無章的思緒,與聽了徐小受鬼話去思考而進腦的水,混為一體,被攪拌成漿糊,糊得人幾近窒息。
    香蕉最後有沒有變腫、變紫,華長燈不知道。
    他隻感覺臉火辣辣的燒,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後腫起來,他臉色變紫了!
    “嗡……”
    世界嗡鳴著。
    華長燈那已不是紅字鬼簽,雙目都有些赤紅。
    “噗!”
    靈湖處傳來一聲異響,是如此刺耳。
    華長燈看過去,見是梅巳人聽懂了,悟過來什麽後,拍著大腿在大笑,笑得胸口破洞狂噴血。
    “嗡!”
    華長燈腦海裏又被塞入了無數根茄子,它們繞著飛著,幾乎要將人轉暈、殺死。
    “噗嗤。”
    靈湖又傳來異響。
    華長燈一點都不想看,卻不由自主餘光瞥見,那些個舉著金色珠子在傳道的家夥。
    那個被稱作紅娘的人,笑得花枝亂顫。
    她嘴巴一張一合,飛速說著什麽,言語完全聽不見,想來都是些謾罵譏笑的話。
    “我……”
    華長燈看見了,全看見了!
    那些壓不住笑的,就笑出來了。
    那些壓得住的,一個個肩膀聳動,身子發緊,表現分明跟之前八尊諳一模一樣。
    所以……
    在那個時候……
    八尊諳,就知道徐小受要幹嘛了……
    “嗡!”
    耳鳴,更重了!
    茄子!茄子!茄子!
    華長燈十指猛地一緊,指甲嵌入掌心,刺疼!跟臉一般火辣辣的疼!
    他幾乎要壓製不住爆發,可對麵徐小受一句喝來,壓下了所有人的動靜:
    “華長燈!”
    華長燈看過去,見徐小受掏出焱蟒,一劍下劈。
    轟然聲間,靈湖粉碎。
    什麽酆都異象,白晝霞光,全給他一劍輕易劈開。
    靈湖毀了。
    靈榆山還是那個靈榆山,大家重回實地,就如方才黃粱一夢,全是假的。
    可漫天劍海還在。
    這告訴華長燈,他的恥辱,不是假的。
    “砰!”
    受爺一腳跺下,身前出現了一個等人高的大坑,所有人盯著他動作。
    他指著大坑,看著自己:“過來。”
    什麽意思……
    華長燈不理解。
    至此,他不打算再接徐小受任何話,也不準備隨他言語而思考,他主動放棄思考。
    這可行嗎?
    儼然不可行。
    受爺沒放棄說話,劍是他的本體,賤也是:
    “過來啊,華長燈,你不是在找地洞嗎,我幫你挖好了。”
    嗡!
    一句過後,耳鳴加劇,更演化出了目眩。
    華長燈幾乎看不見前麵世界了,模糊間卻還能聽到五域放肆的嘲笑聲,以及徐小受嗬嗬後話:
    “跳進這個地洞,我幫你埋好,這樣你就聽不見大家的譏笑啦~”
    “自欺欺人固然可恥,逃避固然可恥,但管用呀~”
    華長燈環眼四周。
    千夫所指,放肆譏笑。
    茄子……
    他成道在劍,修劍鬼有三,舉世藏名。
    而今,他卻將因為一根“茄子”,成為焦點,被整個世界,記住!
    “來呀……地洞……好東西……”
    “還聽不出來嗎……老登……小爺我……就是在……從始至終……羞辱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