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二章 來自的東海的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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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人的痛覺。

    這樣的法門,在現在看來,稱呼一聲邪術卻是可堪!

    然而。

    陳離聽到二人的話,半點不意外。

    他早就知,他的針法,不可能瞞得過夏無且,然而,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玉蟬兒,這個美豔如斯的女人,居然認識這門奇術,為何此前,他不知秦宮還有這樣的一個奇人?

    奈何現在,不是時候琢磨!

    陳離麵色一正,說道:“大王,臣要取精血了。”

    隻見,陳離將準備好的特製的羊腸取了出來,羊腸口乃是一細小打磨的針尖。

    在嬴政感覺不到痛楚的地方,猛然深深的刺入。

    嚇的群臣,幾乎都不敢看。

    各個冷汗直冒。

    若不是大王執意,他們是斷然不允許的。

    嬴政至孝。

    站在這一點,臣子們根本不敢阻攔。

    然而。

    嬴政卻是麵色如常,疑惑了半天,道:“奇哉,朕居然,毫無所覺!”

    老太醫緊緊的盯著手裏的羊囊,冷汗直冒,後背都打濕了,道:“先生,這精血乃是後天之本源,陛下萬金之軀,你當審量。”

    所有的太醫,都看著精血量。

    深怕被弄多了。

    夏無且,道:“無妨,我有數!!!”

    酒囊大小的羊囊,差不多被抽取了一半多,嬴政麵色如常,並無感到一點點的不適。

    陳離嗖得一下,取出了針頭。

    道:“夠了!!!”

    眾人終於是長舒一口氣,紛紛上前詢問。

    嬴政道:“想不到,世上還有這等奇術,當真不可思議,朕確實無事。”

    夏無且,道:“陛下精血有損,雖不至於患病,但終究有傷損,當多食溫補之物!”

    夏無且隨後看向陳離,道:“天丙七術,你從哪裏習得!”

    陳離道:“在下並不知,什麽叫天丙七術,這落醉針,乃是師門所有,在下師出岱輿,乃是東海之人。”

    夏無且驚愕的道:“原來是海外啊!!!”

    蘇劫玉蟬兒,兩兩看去。

    東海岱輿,蘇劫又不是沒坑過他們。

    東海學派。

    不就是當年叱吒稷下學宮的術士嗎。

    蘇劫知道。

    在東海,有五座島嶼,分別為蓬萊,瀛洲,方丈,員僑,岱輿,但後世之人多聞前三者,為什麽不知道後兩座島。

    那便是因為員僑,岱輿這兩座島,在始皇帝二十幾年,也就是東巡之後,一夜之間,沉沒了,這件事史書上也有記載,但是為什麽沉沒,後世失傳。

    夏無且闔著眼。

    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嬴政道:“那接下來!!?”

    陳離道:“陛下敬請放心,接下來的諸事由我和諸位醫令替先王生精補血,大王安心休養便是。”

    夏無且頓時說道:“我來幫你!!”

    陳離笑道:“有勞!”

    蘇劫回到書房,詢問了一下嬴政的身體狀況,也就沒有在多深思。

    當此之時,若僅僅是目下所為之事,抽了點骨髓,確實無甚影響,不見後世多有捐獻骨髓的,不管這個陳離是真心假意,或者另有圖謀,單單是這些事情,斷然不會害了嬴政。

    蘇劫等了半個時辰。

    等到再次見到了玉蟬兒,便告退而去。

    二人回到府邸,玉蟬兒這才說道:“此人來路,滴水不漏!!不過,此人醫術多偏向於巫醫,今日所治太上皇的手段,也是聞所未聞,不過,當年妾在齊國,也偶有交涉那些東海術士,其中岱輿島確實精通醫術!由此而見,當並未作假。”

    蘇劫問道:“那今日此人所用的天丙七術,可有害人之嫌!”

    玉蟬兒想了想說道:“至少今日應無可能!但也不能不做防範。”

    ……

    當夜!

    陳離一如既往,看完了子楚的病情之後,便去拜見了嬴政,說明了子楚的情況,隨後,陳離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便緊緊的關閉了大門,燈火下,陳離獨自坐在案幾上,看起了書冊。

    不久之後,又提起筆,在王案上書寫著什麽。

    倒影映襯在窗台上。

    忽然。

    咯吱一聲。

    守護在外的兩個宮衛頓時轉了過來,見陳離打開了門,道:“先生,王宮子時之後,不可擅自走動,時辰已不早,還請先生早點歇息。”

    陳離點頭:“我這便歇息,不知二位,是否也有些乏累了。”

    “職責所在……嗯,先生如此一說,我還真有點乏累了。”

    二人回到原處站定,相互看了一眼,這才半寐半站的狀態,繼續守衛在陳離所在的門口。

    恍惚之間。

    隻見,陳離直接走了出來,徑直從二人的麵前走過,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中,二人卻以為自己看錯了,轉過頭,卻看到窗台上,陳離的人影依舊還在,晃了晃頭,又沒了。

    等定睛一看,還在。

    “看來還是太累了,居然眼花了!”

    若是換個人來看,那窗台上的倒影,哪是人影,僅僅就是一個燭台!

    王宮森嚴。

    但如此黑暗之下,陳離又有意避開巡邏的守衛,眨眼之間,便來到了偏僻之地。

    他縱身爬在一個高大的樹枝上,借力一躍,便落到了宮外。

    黑夜下,陳離幾番走動,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院子裏。

    他先是敲了三次門簷,隨後,又輕敲了五次,隨後,屋內才點燃了燈火,“誰啊,大晚上的!不叫人瞌睡!”

    開門者看起來四十幾許,光著上身,一臉稀鬆的看著麵前的陳離,道:“劉二啊,還錢來了。”

    等到二人進了院子。

    整個屋子裏,也就一家三口。

    漢子的老婆,看起來三十剛過,麵色白皙,兒子已然十四五歲,生得麵紅齒白!

    幾人一同來到了幽閉的地窖。

    終於。

    漢子問道:“得手了?”

    陳離點頭,又搖頭,說道:“算不得!不過,也算得!至少,這皇帝也算信了我,否則,豈會讓我施術。”

    女子說道:“哼,以我說,哪用得了這麽麻煩,此人殺了我夫君,坑殺我武王廟四百餘人,此仇我必要報仇解恨,否則,我夫在天之靈,豈會瞑目!”

    女子舉止,若是杜莎一見,便知乃是苗人。

    誰能想到,這陳離居然和苗人有勾結。

    漢子頓時說道:“休得胡說,我三苗此番多虧岱輿相助,才有機會報仇,若是就這般殺嬴政,也未免太便宜他了,不僅要殺,還要奪了他的天下,讓陳勝取而代之!!!”

    女子說道:“可這天丙七術,當真能行?我實難相信!!”

    陳離麵色一寒,說道:“天丙七術,斷無差錯,但是,嬴政乃是大氣運之人,要呪殺了他,必須要找到最好的呪語,尋一處最好的呪地,還要讓嬴政心神大亂,此等三要素,缺一不可,也決然不能急於一時,如今,我既在宮中,至少還能找到機會,找到嬴政心底的軟骨,到時,必能攻破他的心欲,心魂一亂,我當可對付嬴政。”

    女子歎氣說道:‘這等邪術,我實難理解,陳勝,你可懂!?’

    那十四五歲的孩童,說道:“原先,不懂,現在到是懂了。”

    “哦?”

    陳勝笑道:“陳先生,陳勝此次來,乃是奉河海掌事所命,給你帶來一個很好的消息!”

    “什麽消息。”

    陳勝說道:“先不忙著說,陳勝在東海的時候,河海掌事曾和我說,若要一爭天下,必當以民起事,以民起事,最好的辦法,便是蒼天所授,東海多有漁民,若是我等將一副字卷,藏入漁腹之中,而漁民刨開漁腹,見此字跡,比如,大秦亡,陳勝興,可能借天相助,助我起事?”

    女子和大漢,不由笑道。

    “自然可以!!”

    陳勝又問道:“若是一旦此事流傳極廣,那皇帝是否會大受震驚,甚至,一舉瘋魔的可能?倘若一舉瘋魔,心魂便亂,先生指的可是這個?”

    說白了。

    陳離在找嬴政心神的可乘之機!

    陳離聽完,略微驚愕,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居然如此聰慧,不過,你這辦法,道理是對的,行法卻不可。”

    “所謂道理,攻人之所欲,此乃天丙術必要之條件,但是,你所行的乃是大事,先不說,你現在起事,已然打草驚蛇,嬴政一句話,就能覆滅你的那小小勢力,就說,這魚腹藏字,或許騙的了百姓,但騙不了嬴政,也騙不了天下之人,終歸隻是個笑話,太過小家子氣!”

    陳離的意思很簡單。

    理論上,是符合天丙術的施術條件之一,但是,做法上,不上檔次!

    陳勝大笑。

    陳離不由看了過來,問道:“嗯?”

    陳勝笑道:“先生教訓的是,不過,陳勝隻是做個比喻,先不說,陳勝若是舉事,定然也要等到這皇帝死後,天下大亂之時,才會渾水摸魚,壯大自己,怎可現在,如此兒戲於我恩師河海!”

    “那你的意思是?”

    陳勝猛然變色。

    拱手說道:“先生,陳勝冒死前來,乃是受恩師所托,恩師拖我告訴先生,先生需要的呪地和呪語,我恩師已然有了眉目,必可符合先生所需。”

    天丙七術,固然玄之又玄,但實施起來,自然也是掣肘極多,布局極廣,其中最難的,便是要應呪之地,以及事理相合。

    比如,玉蟬兒要喚醒蘇劫的記憶,那都非要在當年他們定下的盟約的那個屋子裏。

    這在蘇劫看來,無疑,就是一種心理上的暗示。

    然而,嬴政作為一國帝王,其胸襟之開闊,何其浩大深遠,如何能攻破這樣人的內心?

    陳勝取出一份書簡,道:“此乃,我恩師,夜觀星象,多方驗證,得知今歲秋,東郡有天地大變,此乃天象,代表著蒼天旨意,皇帝怎可不懼。”

    陳離驟然驚醒,問道:“天象?”

    陳勝道:“嬴政繼承秦國六世餘烈之宏願,以統一天下為必生之所願,此等大願,才是皇帝最為堅固的信念,倘若這個咒,乃是,始皇帝死而地分,皇帝得知之後,豈會不瘋?”

    “始皇帝死而地分?”

    陳離瞪大眼睛。

    默默念道。

    作為天丙術的施術者,他如何不知道,這呪語的重要。

    所謂呪語,並非後世傳言的那麽邪乎,呪語是術士根據不同的人來定的,就好比,簡單點形容,普通人相互之間爭吵,其中一個人說的話,恰好戳痛了另外一個人的軟骨,另外一個本來很冷靜的人,卻突然大為惱怒,做出了不合乎常理的事。

    所以,民間通常將這種吵架稱呼為咒罵。

    這個便是中國術士呪語最開始的雛形起源,隻不過,運用的極為高明。

    也就是天丙七術!

    所謂七術,是指七種用法,在後世,廣泛運用於催眠,暗示,但僅僅如此,也都隻是七術運用的皮毛。

    然而此時,用七術呪殺一個君王。

    可見其謀劃要多麽的深廣。

    陳勝見陳離陷入思考,於是問道:“先生以為,這個咒語如何?”

    陳離看來,說道:“尚且不夠,不過,始皇帝死而地分,已然可以試探一用,如果東郡真如你等所言,將有大變,那我也知如何來定最終的感應呪,莫非,河海所言的呪地,便是東郡,對,隻能是這,好,很好。”

    三人拜別。

    陳離原路返回,回到了宮中,此時,一如既往,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王宮!

    ……

    七日。

    子楚的麵色已然紅潤,便再次陷入了僵持。

    太醫們圍著子楚,紛紛拿捏著脈象,不時皺眉,不時搖頭,恰逢此時,嬴政來到了寢宮。

    隨後,太醫將子楚的情形於嬴政詳細說了一番。

    嬴政微微點頭,看著陳離,問道:“先生,為何先王,初見起色,如今,又僵持而不見好轉?所謂何來。”

    陳離慚愧的說道:“陛下,精血乃是以後天水穀所生化,太上皇雖有精血加身,但畢竟不飲不食,難以以人體五行自行相生,是尚不足以煉精化氣,成為自身精氣,故如此僵持不見好轉。”

    太醫們也紛紛附言,說道陳離所言不錯。

    便是尋常人,若是不食五穀,都會身心虛弱不堪,何況久病的人。

    此時,子楚的麵色和脈象已然正常,

    唯獨不能蘇醒。

    嬴政不由皺眉,問道:“那,又當如何可讓父皇好轉?”

    陳離和一幹太醫,頓時垂頭不語,麵露為難。

    嬴政怒斥道:“有何話,不可於朕言。”

    老太醫說道:“陛下,若想救太上皇,其實也不難,隻是,隻是,還需至親之精血,催生生機。”

    嬴政不由麵色這才一鬆,道:“既如此,那還等個什麽。”

    “這!!”

    嬴政頓時不悅,說道:“莫非,你們想讓朕做那不孝之人?區區精血算什麽,朕大不了多吃點補藥!”

    見嬴政極為堅持。

    太醫們這才開是準備再次抽取嬴政的精血。

    不時。

    陳離再次用針管,開始抽取,嬴政說道:“這一次,多抽點,無妨!”

    陳離變色看了看老太醫,老太醫抹了抹頭上的汗,說道:“臣有數,臣知!!”

    當晚。

    嬴政麵色微微有些蒼白,渾身無力。

    直到,第二日,居然直接睡過了頭,這對嬴政來說,幾乎是難以置信的,他本就是極為勤奮的君王,像這般在鹹陽酣睡,多年來都是極為少見。

    嬴政招呼了一聲,看著趙高問道:“為何不叫醒朕!!”

    趙高一見嬴政臉色,嚇得說不出話來,道:“陛下昨日,不顧萬金之軀,為先王輸送精血,太醫說,陛下身體虛弱,怕是要靜養兩個月。”

    “兩個月?那,泰山封禪定在何時?”

    趙高忽然想起了這一事,說道:“在秋種之前!!”

    嬴政聽完,這才稍稍放了下心,說道:“那到沒什麽。”

    嬴政剛要站起來,忽然,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暈在了床榻上,嚇得趙高連連呼叫太醫!

    ……

    嬴政虛虧之事,一日之間,傳遍朝野!

    連鹹陽百姓都知道。

    皇帝為了救先王,而輸送精血。

    整體來說。

    人雲亦雲下,皇帝好像生病了,還是了不得的病。

    蘇劫探望了一番嬴政,見嬴政還未蘇醒,這才問了太醫,此前之事,老太醫抹了抹額頭的冷汗:“漢王,陛下執意為太上皇輸血,我等臣子,不敢阻攔啊,不過,漢王還請稍安,大王隻是虧血所致,算不得什麽大病,隻待靜養三日,便可於日常作息無所阻礙,兩月左右,當可恢複如常。”

    蘇劫點了點頭。

    對夏無且說道:“無且,陛下的身體,就交給你了,切記,再也不可大意,若是陛下要執意為太上皇輸送精血,你便阻止。”

    夏無且點了點頭。

    說道:“漢王放心,無且知曉利害。”

    嬴政忽然蘇醒,抹了抹頭,嘴唇顯得有些蒼白,一見周圍人群成堆,再見到蘇劫,便開口道:“太傅!”

    二人相顧對麵。

    蘇劫神色惱怒,話到最邊,又被吞了下去。

    嬴政說道:“這幾日,朝中政務,太傅替朕來主持幾日,一應自行斟酌,朕此次,怕是要緩解數日才行了。”

    蘇劫道:“陛下身體為重,其他一應之事,臣來處理。”

    當夜。

    陳離依次,來到了那間不起眼的院子。

    對陳勝說道:“嬴政此時,精血虧虛,已然達成,如今,朝中都在準備封禪之事,封禪之前,各郡縣主官都會前來鹹陽,若從關東進入關中,必然要經過華陰平舒道,你速速讓河海攔在此處,將一物交給上朝的大臣,到時,我自會行下一步!”

    陳勝笑道:“先生放心,恩師,恰巧便在關外的山林隱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