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陽和煦的深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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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天色已晚,但是溪水潺潺,又清澈,還是能看到其中歡快遊蕩著的小魚;那小魚或搖搖擺擺,或逆流而上,顏色或青灰、或金黃,煞是生機勃勃;這無一不讓朱雪槿念起在禦花園那日,飛躍起來的錦鯉,那飛揚的心情……以及夏王後那番難看的嘴臉。

    深深吸了口氣,又呼吸出來,朱雪槿想將自己心中的鬱氣全部疏散掉;似乎從前些日子開始,或許是太過安逸,她有些變了,有的時候,甚至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她必須改變這樣的狀況,可又無法對陽和煦的難過視而不見;朱雪槿開始有些討厭現在這個矛盾的自己、還有無法被自己控製的自己。

    靜靜立在溪邊許久,陽和煦終於按捺不住這股難熬的沉默,先開口,對朱雪槿道,“雪槿,其實那日,關於我母後之事……”

    隻提到夏王後的名號,朱雪槿的腦袋就嗡的一下;她連忙搖頭,卻逃避了陽和煦的眼神,道,“已經過去了的事情,便不要再提起了,我早都忘記;想來王後也定是會體諒我年紀小,不會與我諸多計較。”

    “雪槿,母後是母後,我是我,那一日念在母後沉浸在三妹的死訊中,我無法與她多做計較,讓你受了不少委屈,我該對你道歉的。可之後若母後再對你出言不遜,雪槿,我絕不會坐視不理。”陽和煦說著,忽的抓住了朱雪槿的手臂,強硬的將她的身子搬的麵向自己;朱雪槿也沒想到陽和煦會有此一招,便那麽僵硬的低著頭,唯獨聽著他繼續道,“雪槿,我對你的種種心意,你那樣聰明,又怎會不明。我知道你心中亦是有我,請你耐心等等,待國葬過去些時日,三妹的事情淡一淡,我立刻便向父王請求賜婚!”

    朱雪槿當時便猶如被雷擊中一般,定定立在原地,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情,怎麽陽和煦就直接做了主。她終於倔強的抬起頭,撅著嘴道,“誰說要嫁你了,少自說自話!再者說了,王後是八皇子的母親,八皇子怎可因我而忤逆王後?那可當真是大大的不敬了,這個罪責,雪槿背不起。”

    “我要如何做、該如何做、都是我的事情,”陽和煦的語氣很溫柔,溫柔中卻帶著不容置疑;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一時間弄得朱雪槿還無法適應,“若是為了你,若我覺得對,就算你反對,我也要去做。為了你,別說是母後,就算是這天下,我也要忤逆,我……”

    朱雪槿生生伸手堵住了陽和煦的口,讓他不要再這般說下去;她的心已經開始砰砰砰砰小鹿亂撞般的跳,似乎已經不安分到快要跳出嗓子眼兒;她的臉色潮紅,燙的快要冒出火來,她也不知道自己何以如此,何以至此,她隻知道,她不可以再聽陽和煦說這些話,不然,她會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她會失去從前的所有控製。

    陽和煦鬆開朱雪槿的肩膀,反而改成抓著她那隻捂住自己口的手,低頭間,正見那指尖蔓延到手背上觸目驚心的刀疤;盡管照之前已經暗淡許多,可現在看在眼中,卻好像化為一柄利劍,一下一下用力刻著陽和煦的心,讓他痛的不能自已。他輕輕撫著那道疤痕,哀歎了一聲,又望向朱雪槿,道,“或許從這一刀開始,你就牢牢的住在我心中;我知道,這個願意為我付出生命的女子,是我該珍愛一生的。我知道你的心願,你要嫁,便嫁這世上最好的男子,心中唯有你一人,再無其他。我陽和煦在此向你立誓,此生此世,非朱雪槿不娶,且從此刻開始,心中唯有朱雪槿一人,絕無其他女子再可入住。”

    “八皇子你……”朱雪槿想要把手從陽和煦的掌控中脫開,不曾想,自己的身子卻不給力氣,反而讓陽和煦一下拉到懷中;嗅著那微微傳來的水果香氣,竟讓她覺得分外安心。朱雪槿合上雙眼,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她從前從未有過;刀光劍影了十幾年,也唯有陽和煦的這個擁抱,最讓她安心。

    “我願給你我的全部,願為你放棄一切,雪槿,這天下在我看來,都不及你的一個笑容重要。”陽和煦攬著朱雪槿,都能感受到她身子在微微顫抖著,“請你耐心等我,再等我些時日,屆時,我要你做我唯一的皇妃,我會一世愛你護你。”

    快暈了,朱雪槿隻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在轉圈圈,她真的快要暈倒了。事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了?她有表現出強烈的喜歡陽和煦的樣子嗎?這一切是不是夢?是不是夢醒之後,陽和煦就會收起他所有的深情,又變回那個天真的甚至有些發傻的八皇子?

    若現在身在夢境,那自己可否從心,可否擁抱麵前的男子?朱雪槿的手臂動了動,卻始終沒有伸出去;她不敢嚐試,她不敢答口,她不敢點頭;她怕這一切都會是一個另外命運的轉折點,她沒做好這個準備,所以,她不能答應任何事,也不能再給任何希望。

    朱雪槿再度深深吸了口氣,總算是控製住了自己所有的情感;冷靜的微微推開陽和煦後,看著他有些受傷的臉龐,朱雪槿雖有心疼,卻依舊生硬的轉了話題道,“八皇子,雪槿約您至此,是不願讓三公主看到您不舍她的樣子。”

    “別用敬語稱呼我,”陽和煦搖頭,眼珠都急的紅了,“雪槿,不要給我這種距離感。”

    朱雪槿咬咬牙,攥了攥拳頭,又道,“總之……八皇子要是想讓三公主快快樂樂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離去,最好的辦法,就是笑著送她走;若八皇子著實不舍,這些日子便多來探望幾次就是。”

    “嗯。”陽和煦悶悶的答著,轉身坐在了地上,抱著膝蓋不吭聲,似乎生悶氣一般。

    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盡管心中千遍萬遍的這般說著,可朱雪槿還是沒有控製住自己,她同樣坐在了陽和煦的一側,微微歪了頭,望著他道,“八皇子莫要覺得雪槿絕情,有些事情,又其實你我二人可以主導的。”

    “我隻是不懂,”陽和煦抬起頭,沒有看朱雪槿,卻望著已經漆黑下來的夜空;那閃爍的星星那樣神秘,就好像他一直摸不到的朱雪槿的心一般,“我是未來的一國之君,一言九鼎,可雪槿為何不信我。”

    “我並無不信八皇子,”朱雪槿搖頭,雙臂環抱著膝蓋,一如陽和煦之前的姿勢,“隻是如今,身邊不可控製的因素太多,我不讓八皇子隨意許願,也正是因為君無戲言四字。雪槿脾性不同於宮中女子,更不同於八皇子素日所見之人,八皇子如今可能隻覺得新鮮而已;待新鮮勁兒一過,很快的……”

    “我是認真的,並非圖一時新鮮。”陽和煦終於回過頭,定定望著朱雪槿;盡管夜色已暗,但陽和煦的眼中卻像淌著星河一般,亮晶晶的,語氣也是頗為鄭重,“奮武小郎君都曾對你言,日後好生輔佐我,你為何就是不願留在我身邊?”

    “雪槿既然之前答應了天瑞哥哥,便一言九鼎;隻是……就像出行閩國前一夜,與八皇子說與的,日後我為將,八皇子為王,將輔佐王,不也是很好……”

    “可我不願!”陽和煦再度衝動的抱住一側的朱雪槿,他也不知為何,這些日子,朱雪槿與夏王後衝突的場麵一直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甚至連夢中都是這樣的景象,他真的恨毒了自己,當時為何不為朱雪槿說幾句話,而是那麽怯懦的站在一旁,看著她努力為自己爭取,或許就是這一次,讓陽和煦徹底看清了自己,也知道了日後究竟該如何做,才能真的將一個女子留在自己身旁,“我不想你做我的將,你若想軍戈鐵馬,我的皇妃也可以軍戈鐵馬!若你不願做皇妃,我索性與三妹一般,不要這皇家的身份也罷……”

    “別亂說話!”朱雪槿的身子再度一凜,這已經是今晚的第二次,聽到陽和煦說這樣的話;一個未來的君主,怎可為一個女子說出這樣的話,“八皇子,男兒之誌為鴻鵠,雪槿不過是隻燕雀而已,哪裏有資格……”

    “資格不是說的,因為你在我心中,你便有資格。”陽和煦沒有放手,就那麽緊緊的抱著朱雪槿;甚至太過用力,勒的朱雪槿有些呼吸困難,但他卻毫無知覺,隻繼續道,“或許從將軍府第一次見麵開始,或許從你給我的第一巴掌開始,或許從聽到你的種種奇怪詩詞開始,或許從你為我擋下那一劍開始……我也不知究竟從何時開始,雪槿,我的心中除你之外,再容不下其他人了,你別再逃避我了,請相信我,且等著我,好嗎?”

    陽和煦終於鬆了手,改為抓著朱雪槿的手臂,定定的望著她已經憋紅了的臉頰;而對於朱雪槿來說,那種暈暈乎乎雲裏霧裏的感覺再度襲上心頭,她似乎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可明知該拒絕的,卻還是懵懵懂懂的點了頭——雖然不知道對陽和煦的感情是否真的是喜歡,但既然他這般說,又這般執拗,朱雪槿也不知道,此時此刻,除了點頭之外,還有什麽能夠讓已經有些躁動的陽和煦安穩下來。

    陽玄聖就在距離兩人不遠的地方,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小動作,他都聽得到,也都看得到;而此時此刻,他除了一聲歎息,也不知該如何表達才是。陽和煦已經深深的陷入愛河無法自拔了,一如當初的自己;這誰都無法再勸,誰都無法再說,已經發展至此,沒的回頭了;而反觀朱雪槿的模樣,半推半就,看得出已經努力在隱忍;她心中該也是對陽和煦動了情的;想來也是,陽和煦是極優秀的男兒,又這般深情,與朱雪槿共同經曆過患難,衍生出感情倒也是稀鬆平常之事,隻不過朱雪槿從前或許從未設計過情感,發現的有些晚了而已。既然如此,陽玄聖也已經無法再阻擋,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過夏王後那關了——隻不過陽和煦的那點小九九,在夏王後那裏一定無法通過,就如他所料,就算夏王後同意了朱氏之女可以加入宮中,做八皇子妃,那位置一定也是朱雪丹的;同樣是朱氏之女,朱雪丹已到待嫁年齡,又溫婉動人、知書達理,最重要的是,上次夜宴,夏王曾親自許諾,朱雪丹可嫁一位皇子。像朱雪丹這樣的女子,充實未來夏王的後宮,本就無可厚非。

    陽玄聖越想,越覺得陽和煦與朱雪槿的前路太過渺茫;不過目前的狀況看來,他已經不能說什麽了;陽和煦之前已經幾次三番的與他產生分歧與齟齬,他不能再坐視這樣的事情發生。如今,隻能防患於未然,走一步算一步了。

    “四哥?你怎麽還不喚雪槿和八哥過來?”陽懿楠從聽水軒中出來,找了半天才看到溪旁不遠處,陽玄聖孤獨矗立的背影,看起來帶著幾分寂寥。

    陽玄聖回頭,見是陽懿楠,笑著道,“隻是今晚月色極好,多瞧了一會兒。他們就在前方,我去喚便是,三妹你先回去吧,晚上外頭風涼,你體質尚弱,當心著了風寒。”

    “我已經好多了,虧得心悅日夜照料。”陽懿楠難得靦腆的笑笑,夜色都掩飾不住她麵龐上的紅暈。

    陽玄聖頷首,望著眼前已經愛情圓滿的陽懿楠,心下想著若陽和煦與朱雪槿之後也能這般,他便能安心全身而退了;其實這許多人之中,他是最想要離開王宮,去尋求自由的;念及此,他微微吐了口氣,輕輕拍了拍陽懿楠的肩膀道,“身子好了也不許胡亂做害,快回去吧,我去尋了你八哥與雪槿,這便帶著他們回去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