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第一次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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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老天爺特別不給麵子,
明明是聖誕節了,天空卻沒有飄下任何一片雪花,讓這個西方人最重要的節日變得不那麽完美。
下午五點過,一輛白色的“雪十蘭”開進了莊園,然後一名身穿藏青色西裝的略瘦男子走了下來,
窗口的楊鑄看了看那輛看似很尋常,但細微處有防彈改裝的“雪十蘭”,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個男子的形體禮儀,雙手摸了摸下巴,然後把服務生叫來,囑咐了幾句,也不管他臉上的為難之色,揮了揮手,服務生隻得退下。
兩分鍾後,那個男子走了進來,臉上露出優雅的微笑,與林雄等人打了招呼“林雄先生您好,很榮幸今晚上能與你共進晚餐;”
接著介紹自己“請叫我伊恩;伊恩羅素。”
林雄等人保持著禮節,與他握了握手,並重新介紹了自己一下,
輪到楊鑄的時候,卻見他並沒有伸出手,反而是把手插進襯衣的第二和第三個紐扣之間,放在胸口位置,然後微微鞠躬。
一旁的林雄有些皺眉,這小子搞什麽鬼,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初次見麵就給我出洋相?
伊恩一愣,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卻微微搖了搖頭,繼續伸出手來“您好,楊先生,很榮幸見到你。”
楊鑄看見他的動作,臉上卻笑得更開心了,看了看他藍黑相間的瞳孔,又看了看他的袖口和腰間位置,這才緩緩把手抽了出來,與之輕輕一握,便鬆了開來。
林雄在一旁更是不悅,這也太失禮了吧,雖然知道你小子不待見外國人,但是刨去人家的“合作夥伴”這一層身份不說,現在咱們好歹也代表了華夏人的臉麵吧,你這副鬼樣子,不是讓人家覺得咱們華夏人沒有禮貌?
孰料伊恩完全不以為許,反而很認真地向楊鑄解釋“楊先生,你真的認錯人了!”
楊鑄看了看他的表情不似作偽,卻忽然臉色變得寡淡起來,嘴角隻是微微挑出了點弧度,權當是笑了,淡淡地說道“希望吧。”
旋即便如同真的主人一般,手一伸,身子微微一躬“請入座,晚餐即將開始。”
林雄這隻老狐狸此時再遲鈍,也發現出異樣來了,於是趕緊收斂神色,靜靜地看著兩人。
尹恩看著楊鑄的動作,又看了看一副以楊鑄為尊模樣的林雄,心中有些狐疑,但瞬間以為自己明白了什麽,於是看著楊鑄的眼神有些高層莫測起來。
看見伊恩很矜持地坐在長桌的第三個位置,眾人對他對坐,與居中正座的林雄不同,楊鑄莫名其妙地坐在了己方上方的第二個位置,與林雄足足隔了兩個身位;
尹恩看著仿佛有些落單的楊鑄,臉色卻不由自主地嚴肅起來,眼神中隱約多了一絲忌憚。
這時候,一排服務員走了進來,輪流把二十多道菜放在了長桌上,
最後,卻又是幾個帶著白手套的服務生走了進來,每人手上拿著一瓶酒。
“伊恩先生,想喝什麽酒?”楊鑄仿佛一個熱情的主人,開口問道。
然後一瓶瓶介紹起來
“這是年的羅曼尼-康帝;”
“這是今年的帕圖斯;”
“這是奧維那酒莊的年蒙哈榭騎士特級園幹白;”
“這是科奇酒莊的年科爾登-查理曼特級園幹白;”
接著,接連不斷地介紹了七八種酒,
一旁的萬靜注意到,除去一開始的兩款是紅酒外,其餘的都是白葡萄酒。
伊恩看著幾個服務生手上那些難得一見的極品酒,臉上卻沒有一般人以為的那種興奮,隻是掛著微笑說道
“楊先生,華夏人有句話我很喜歡,叫客隨主便;”
“今天要喝什麽酒,就由楊先生做主吧。”
楊鑄搖搖頭
“咱們是重要的合作夥伴,作為我而言,對伊恩先生是很看重的,”
“別忘了,華夏還有一句話,叫做賓至如歸;”
“所以,今天要喝什麽酒,全部聽伊恩先生的;”
“來來來,用不著客氣!”
伊恩看著楊鑄一副不容分說的樣子,有些為難,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苦笑著說“那好吧,就這瓶拉文諾酒莊的夏布利蒙特托內一級園幹白吧。”
楊鑄笑了笑,然後點點頭,示意服務生把那瓶白葡萄酒打開。
心中略一盤算,然後刻意把臉上的寡淡程度調的更深。
伊恩把楊鑄臉上的變化看在眼裏,嘴角苦笑了一下,猶豫了一會,趁著還沒開餐,開口對楊鑄說道
“楊先生,有些事情,真的沒必要知道的那麽清楚的,”
“這樣對你不是壞事,”
“你隻需要知道,我們很看重這次合作,也並沒有任何惡意。”
一旁的幾人一頭霧水,
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自己穿越了麽?
為毛這人嘴巴裏的話,自己一句都聽不懂?
楊鑄聞言,矜持地笑了笑
“既然雙方合作的那麽深,”
“我想,有些事情還是稍微摸清楚比較好;”
“不過你放心,我隻想知道我該知道的,”
“其餘的,我自然知道分寸。”
伊恩搖搖頭
“雖然我並不知道楊先生的真實身份,”
“但迫於規則,我無法欺瞞與你;”
“但很遺憾,說句有些失禮的話,我並不認為楊先生知道我們的分寸在哪裏。”
“而一旦過了線……”
“我怕會發生雙方都不願意看見的場麵。”
楊鑄聽著這隱隱約約帶著一絲威脅的話語,不以為意,舉起酒杯敬道
“有時候,或許你們以為自己藏得很隱秘,”
“但也許,我比你們認為的,更清楚你們的組織呢?”
“對麽,【看不見的避世者】們?”
尹恩瞳孔一縮,沉聲問道“你們是那隻【眼睛】的人??”
聲音裏,不由流露出濃濃的戒備。
楊鑄搖搖頭
“並不是所有的工匠都是那隻【眼睛】的人的。”
“你隻需要知道,在一百年前,那些工匠們也曾在華夏播下種子。”
伊恩先是有些釋然,然後又狐疑起來“你跟華夏街的那些人一夥的?”
旋即否認了這個猜測“不對,華夏街的那些人,做事風格不是那樣,而且現在他們已經沒有這個能力和魄力像你們這樣搞風搞雨了。”
楊鑄一聽,心道,果然是你們在後麵跟投,而且果然知道了我們想要做什麽。
於是臉上露出不屑“別把我們跟那些江湖人士混為一談,我們是本土派!”
旋即仿佛發現了自己的失態,轉瞬回到了最初的寡淡臉色,輕輕地哼了一下“你隻需要知道,我們目前的目標,跟你們這些避世者一樣就行了。”
說完,仿佛報複一般地反問“伊恩先生,我現在特別好奇,憑借羅素家族的赫赫威名,竟然也隻能當個白手套麽?”
伊恩羅素臉色微微有些不好看,最終隻是說了一句“這是我個人的選擇,與家族無關。”
楊鑄琢磨著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究竟是因為伊恩的個人性格和能力,所以做上了白手套這個位置呢,還是指羅素家族跟他後麵的這個組織其實沒有關聯。
不過一下子沒有思緒,楊鑄也暫且放下了心思,再次舉杯“好吧,伊恩先生,你可以做禱告了。”
西方認但凡是信仰宗教的,吃飯前都需要祈禱,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
於是伊恩雙手交叉於胸,閉上眼睛輕聲念道
“窮人將得食,且獲飽沃,尋求上主的人將讚美他;他們的心靈將得永生,榮耀歸於父及子及聖靈,從今日到永遠,世世無盡。阿們……”
念完後,伊恩張開雙眼,有些奇怪地問道“你們不需要祈禱麽?”
楊鑄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
一般來說,西方人是較為尊重其他人的宗教信仰的,不會問這種問題,尤其是跟華夏人在一起的時候,因為他們知道華夏人普遍不信教;
但是,自己剛才雖然打了個擦邊球,含蓄地告訴對方,雖然自己不是那個【眼睛】組織的,但終究跟他們同源,這裏麵就涉及到一個問題了,那群工匠們無論分化出多少組織,但卻有個共同基礎條件——那就是成員必須要相信,這個世界有神存在;
至於你信奉哪一位神靈,組織不會管你。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說,無論你是信奉哪個主流宗教,除了佛教和印度教外,其餘的都有餐前禱文;
而如果以自己是這兩個宗教的信徒為理由開脫的話……
拜托,看著滿桌子的肉菜和辛辣調味品,有誰會信?
所以,如果但凡楊鑄一行人膽敢有一個開口,說自己是無神論者或者那兩個教派的信徒,那分分鍾穿幫,感到自己收到了欺騙和羞辱的對方,瞬間變成自己的死敵也說不定。
於是趁眾人沒有開口前,楊鑄就解釋道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麽,但我想說,任何在華夏本土化了的東西,都會變的似是而非;”
“我們華夏人信奉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神佛,而是我們自己的祖宗,他們會化身為星辰,在天上庇佑著我們。”
“因此,與你們不一樣,我們隻需要在內心銘記他們,尊崇他們就行了,除了逢節祭拜,平時完全不用弄那麽多儀式。”
伊恩想了想,聳聳肩,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畢竟東方一直神秘,就如楊鑄說的,經過一百年的發展變化,那隻孤零零的組織最終會變成什麽樣,誰也不知道。
然後,楊鑄也不管現在身處美國,今天又是聖誕節,以遵循華夏人的傳統習慣為由,破了伊恩“用餐不說話”的戒律,東拉西扯地跟他用“暗語”聊了足足一個小時,
最終,才在伊恩差點繃不住的時候,停止了繼續試探,然後把神色隱隱有些懊惱的伊恩送上了車。
看見那輛白色的“雪十蘭”消失在視野,一眾人終於承受不住即將崩潰的好奇心,嘰嘰喳喳的問了起來。
林圖首先開口“楊大大,你剛才到底跟他那家夥打的什麽啞謎啊,為什麽從頭到尾我一句話都沒聽懂?”
楊鑄恢複到了那痞痞的樣子,看了看一旁同樣好奇與焦急的林雄,鼻子裏哼了一下,卻不開口說話;
林雄知道這個小心眼的小子最近不爽自己,自己在場就絕對不會開口,不過看他這一副欠扁的模樣,想來這次莫名其妙的“溝通”有了結果,而且應該不會糟糕;
算了,自己就忍一晚上吧,等明天兒子告訴自己也不晚;
不斷安慰著自己的老狐狸強忍著心裏貓抓的好奇和依舊有些忐忑的不安,瀟灑地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
林雄這隻老狐狸一走,楊鑄便帶著三位好奇心爆棚的小朋友回到餐桌,捏起一個羊角麵包狠狠咬了一嘴,這才慢慢說道
“我跟那個日不落的假麵人究竟聊了什麽,中間的試探過程是怎樣的,這個就需要從頭開始說起了。”
大大地灌了一口酒後,楊鑄解釋道“那個叫伊恩的,也未免有些過於頑固不化了,從那個家夥車子一進來,我就大致猜出了他身份;”
小白兔忍不住好奇“就一輛白色雪十蘭而已啊,應該不貴,這個你也能看出問題?”
楊鑄解釋道“這裏麵的貓貓道道多了去!”
“在西方社會裏,大家都潛意識地遵循一個原則,那就是給自己【打標簽】,不同階層,不同地位,不同從業屬性的人,都會遵循自己的【圈子原則】,按照一定的邏輯準則行事,無論吃穿住行,無論言談舉止,莫不如是,這事你們都知道吧?”
眾人點點頭,不管情感上願不願意接受,其實不隻是西方,華夏這邊也是這樣,非要通過種種偽裝和修飾,把自己劃到某個小圈子裏行。
楊鑄繼續說道“知道【雪十蘭】這種看似毫不起眼的車子誰最愛開麽?”
“除去一般的中產階級外,就隻有歐洲那些真正的上流人士才愛開;”
“當然,他們在有正是聚會或者是商務接待的時候,會開更高檔的車,”
“但是在平時,他們一般都是開這種經過改裝過的雪十蘭的,;”
“追求的就是真正的低調,追求的就是麻煩不上身。”
“而伊恩那小子的車,你稍微看一下輪胎的承壓情況和他開門時的車門厚度,就不難發現那是一輛經過防彈改裝後的車。”
“這是我第一個發現異樣的地方。”
又往嘴巴裏塞了板塊樹幹蛋糕,楊鑄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當伊恩那個家夥下車後,先是原地花了十多秒的時間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和衣服上幾乎沒有的褶皺,這才邁步朝房子走來;”
“禮儀這東西雖然可以速成,但是細節見真章;”
“在一個人的時候,肯花那麽多功夫老整理自己的儀表;”
“而且見的是他一開始以為的【並不是那麽重要】的人,”
“那隻能說明,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和生活的圈子就是如此,至少也是個常人眼中的【頂流人士】;”
“而且年紀不算大的他身上卻穿著沉悶的藏青色西裝,以及那沒有任何標識的定製毛料西裝,還有那滲到骨子裏的歐式氣質,等等細節更加讓我確定了這一點,”
“伊恩這家夥,肯定是來自歐洲某個國家的貴族家庭;”
“再加上他的姓——【羅素】;”
“這分明是一個日不落的貴族,有著伯爵爵位傳承的羅素家族,可是在日不落有著不小的名聲。”
“所以,你們不覺的奇怪麽,這麽一個身份不凡的人,竟然隻是一個小小私人基金的負責人?”
“這是我發現的第二個異樣的地方。”
眾人麵麵相覷,這些東西自己也看到了啊,怎麽就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還有,什麽羅素家族之類的,自己怎麽不知道?
楊鑄看出了他們的疑惑,懶得解釋,抿了口酒後繼續說道
“所以,在發現了前麵兩個異常之後,我決定假冒假冒某些傳聞中的身份,試探試探這家夥;”
“看到我跟他見麵時施的那個略有些古怪的禮儀了吧?”
眾人點頭,他們一開始還以為是楊鑄故意搗亂呢。
楊鑄哼了哼,仿佛在嘲笑他們的無知
“那個叫【扣心禮】,是那個石匠組織專用的,對【同伴】施的禮儀,”
“隨著這一百年的人口大爆炸,組織人員的增多,這種禮儀也逐漸附帶了一種試探功能,如果你回了相應的禮儀,那麽說明你就是同伴,如果看不懂,那也不會造成什麽損失。”
“而我之所以會給他施這個禮,其目的就是讓他誤以為我是那一係組織的成員,好給他造成威懾。”
“畢竟,以伊恩那家夥表現出來的氣質特質,很符合那個石匠一係組織的吸納標準,我如果真的是其中的成員的話,試探一下完全合理。”
“之所以在他開口否定了後,我依舊會瞄他的袖口和腰帶,是因為這個石匠組織已經演化成許多不同理念的新組織,有些分化出來的組織成員,會在袖口或是腰間繡一些專屬標識,讓同宗不同屬的夥伴們分辨;”
“果不其然,我第一次試探,他其實有些不太確定,而我第二次關注他的袖口和腰帶,他就基本上信了;”
“因為【扣心禮】雖然是專屬於那個組織的禮節,但這麽多年下來,外界總會有一些流出,而在袖口和腰帶部位做記號,則是最近這十幾年的事情,以那個組織的保密性來說,不太容易被外界熟知。”
眾人仿佛聽都市傳奇,心中不由地蹦出一個念頭那你又是怎樣知道的?
楊鑄說到這,臉上露出得意“讓他基本相信我是那個組織的成員,那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至少,我們有了跟他們平等對話的權利;”
“你們或許不知道,我們一開始,在他們心裏隻不過是一隻小蝦米而已,最多算一隻有趣的小蝦米。”
“所以,入桌以後,我便利用這些組織間的通用規則,反客為主。”
林可染靈光一閃“所以你離我們這麽遠,坐到了長桌的第二個位置?”
楊鑄點點頭“跟各銜通用法則相同,這些組織之間也有著普遍承認的地位劃分的,雖然並沒有什麽實質意義;”
“我們都知道,在亞瑟以前,國王和貴族們都是在方形長桌上開會的,頂頭中間坐著國王,身邊兩排按照身份高低依次入座;”
“伊恩那小子坐的是第三個座位,如果按照裏明教的劃分,那就是【五行旗主】級別的;”
“而我,坐到了第二個座位,那就是【四大護教法王】級別的!”
“所以,按照通行規則,他在非機密問題上,是不能欺騙我的。”
“一般來說,這些曆史悠久的組織裏稍有地位的成員,是不敢在這種類似於這種論資排輩的舉動上作假的,”
“就如同咱們看的江湖片裏,這種行為一旦被識破,那是要挨兩麵四刀的!”
眾人恍然,原來楊鑄一開始的古怪行為,有這麽個意思不過沒想到西方也有這一套類似於江湖的規則,不是說他們隻玩騎士精神嗎?
小白兔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那你讓他選酒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那時候他的臉色會那麽難看?算了酒之後,我看他有一些爆發的跡象。”
楊鑄先是給小白兔豎了豎大拇指“這個問題好,果然觀察力敏銳。”
林可染有些不爽,這個問題怎麽就好了,無非就是對人家表示尊敬唄,哼,奸夫!
楊鑄看出林可染的不以為然,笑了笑“你以為這個舉動的含義簡單?那你是真的年輕了。”
“首先,我堅持讓他選酒,是為了利用剛才的規則,強迫他更進一步表白他的身份;”
看著林可染露出的疑惑神情,楊鑄彈了彈麵前的杯子
“如果讓一般人來選,肯定會選最貴的康帝對吧?”
林圖點點頭,換他,肯定選康帝啊,又貴又好喝,比起那些酸唧唧的白葡萄酒強多了。
楊鑄看著他哼哼笑道“可是你們知不知道,在歐洲的頂流階層,如果不是主人意願,他們在正式場合是隻喝白葡萄酒的。”
“所以,他最終選了白葡萄酒,也向我表明了他的確是歐洲的貴族身份。”
“而他之所以選擇拉文諾酒莊的夏布利蒙特托內一級園幹白,則是礙於規則,向我表明他在他們組織中的地位;”
“哼哼,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壓根地就不是單純一個私人基金負責人這麽簡單!”
小白兔好奇“這個是怎麽看出來的?這瓶酒有什麽寓意麽?”
楊鑄拿起麵前的杯子,對著燈光照了照那略帶橙色的酒液,解釋道
“我給他可以選擇的酒裏麵,有評分,排名第一的的蒙哈榭騎士特級園幹白,也有同為評分的盧洛酒莊默爾索皮耶爾一級園幹白;”
“評分,從最高的到都有,中間足足六個等級;”
“但他……最終選了這瓶評分的夏布利蒙特托內一級園幹白;”
“所以,你猜,這意味著什麽?”
話音剛落,小白兔興奮地叫了出來“說明他的身份等級位於第三等級,再去查一查這款白葡萄酒的排名,就能大致算得出來這個組織身份在他之上的人有多少了!”
楊鑄笑了笑“大體思路不錯,”
“但是哪有那麽簡單,裏麵還需要加上評測裏的某些數據才能知曉這個組織在他之上的究竟是多少人;”
“或許是一項數據,又或許是三項數據,麻煩的要死;”
“不過咱們又不是真的想要探的那麽明確,隻是做個姿態罷了。”
“其實根本目的,就是讓他覺得我這個比他【高一級】的人,雖然性格惡劣,但是這種帶著輕視和壓迫的作風還是滿符合圈子裏的習慣的,從而扔掉心中剩餘的懷疑。”
“要知道,頂流之間也是有層級的,而且階層碾壓會更明顯。”
“同時,也是為了通過這種介乎於敏感和非敏感區域的問題來激怒他;”
“要知道,一直保持冷靜的對手,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對手!”
三人默默頷首,怪不得,鬧了半天,楊鑄是在做心理博弈和情緒誘導啊!
林可染忽然問了一句“那個伊恩說的【眼睛】組織是什麽東西?還有,你說他是【看不見的避世者】又是什麽意思?”
小白兔和林圖也是睜大了眼睛,這個問題困擾他們好久了,感覺充滿了神秘感。
楊鑄咧嘴笑了笑“所謂【眼睛】呢,其實你們或多或少也聽說過,就是這個!”
說著,楊鑄從林圖兜裏掏啊掏,掏出一小疊綠油油的美金出來,然後抽了一張放在桌子上,指了指上麵的某個圖案。
眾人一愣,然後想起了什麽,捂著嘴說道“你是說……”
楊鑄先是比了一個“噓”的姿勢,說道“知道就好,別嘴上沒把門!”
說完,卻是把剩餘的那小疊美金正大光明地揣在兜裏了,
林圖一頭黑線,那是打賞小費用的,就這麽點錢,你至於那幅賊扣扣的樣子麽?
卻見楊鑄收好錢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至於【看不見的避世者】嘛~”
“你要知道,咱們平時劃分階層的富人、中產階級、工薪階層、窮人,這些概念是非常不準確的;”
“國際上比較客觀的分法,把西方社會劃作三個階級,九個階層,”
“三個階級很好理解,就是上層階級、中層階級、下層階級;”
“而上層階級又分為三個階層,即隱形的頂層、上層、中上層;”
“中層階級分為個階層,即中產階級、上層平民、中層平民、下層平民;”
“下層階級隻有兩個階層,即赤貧階層,看不見的底層。”
“嗯……中間區別,你們可以自行領略;”
“而我所說的【看不見的避世者】,是一種統稱,他們其實是屬於【隱形的頂層】中的一份子;”
“【看不見】其實就是【隱形】的意思,代指他們的階層;”
“但是後麵的【避世者】三個字嘛,就大有講究了;”
“你要知道,其實歐洲那些頂層的貴族們,他們的資產主要來源於繼承的遺產,包括有形的和無形的;”
“曾經的他們,非常喜歡炫耀和揮霍,”
“但在歐洲十八世紀革命大浪潮開始起,這些人因為大眾的嫉恨、某些新興勢力的吸血需要,不得不開始變著法銷聲匿跡;”
“許許多多的人開始隱匿在深山的城堡裏,這裏以前或許隻是他們狩獵的地方;”
“又或許買了個海島,從此在上麵整天釣魚;”
“總而言之,就是離那些他們心目中的【吸血鬼】越遠越好。”
“所以,有段時間,他們自嘲地稱呼自己為【避世者】,或者是【毫無反抗能力的避世者】。”
“嘿嘿……”
“但是現在嘛,這些自稱【避世者】的家夥祖輩是不是真的躲到了深山老林裏過不知道,不過這些人組成的組織有著一顆【重登榮耀】的心倒是真的。”
說到這,楊鑄便收住了“好了,目前能告訴你們的東西都說了,其餘的,等事情完了後再跟你們慢慢嘮嗑。”
眾人雖然意猶未盡,但是也知道輕重,沒有繼續問下去。
唯獨小白兔有些猶豫
“,這些組織聽著都很厲害的樣子,你冒充那個石匠組織華夏分部成員的事情……”
說到這,她眉頭緊緊皺起“如果被識破了,會不會有危險啊?”
林氏兄妹聞言,也緊張起來,是啊,別的不說,那個【眼睛】組織可是光聽傳聞就挺嚇人的,楊鑄假冒的那個身份,好歹也是人家的【同根】,萬一被識破,那可就事大了,不誇張的說,可能比他們這次攪渾水的事的後果還嚴重。
楊鑄看了看小白兔憂慮的眼神,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第一,咱們是【華夏本土組織】,他現在去哪辨別真偽去?”
“就算人家過來接觸試探,發現有些東西不太對頭,但咱們可以把鍋甩給【本土化】這三個字;”
“要知道,那裏可是神秘的東方,那裏是幾經風雨的熱土,不管教義也好,習慣也好,發生什麽變化,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第二,就算人家真的懷疑,並且派人到華夏去探底了;”
“咱後麵不是有著堅實無比的後盾麽,你們怕什麽?”
“實在不行,那就跟上麵通報一聲,來個弄假成真,找個相關部門,檔案備注什麽都搞上,直接搖身一變,變成那個被上麵隱隱監控的石匠組織華夏分部成員;”
“我當堂主,老狐狸當護法,你們當香主,那不就成了!?”
林氏兄妹聽楊鑄當著他們的麵叫自己老爹為老狐狸,有些尷尬,但旋即有些好笑;
還堂主、護法,您老人家真的是武俠看多了;
不過看著楊鑄不當一回事的樣子,也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這位爺的性子他們都知道,一旦露出這種吊兒郎當的表情,那就說明真心裏真的有應對手段了。
與林氏兄妹不同,一旁的小白兔隱隱感覺,自家這麽做,好像會有大麻煩的樣子;
而且作為最熟悉他的人,萬靜總覺得,自家,那沒心沒肺的笑臉上,眉根總有些僵硬,仿佛有些隱隱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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