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兵臨城下

字數:7839   加入書籤

A+A-


    第1010章 ;兵臨城下
    第九百六十四章;兵臨城下
    “大汗?”
    “大汗!”
    “嗯……”
    熟睡中的夷男被手下的兩聲呼喚叫醒過來,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夷男的身體狀態也越來越差了不少,早就不像年輕那會兒,一場戰事來回幾個月,不知疲憊是何物!
    強忍著困意得夷男揉了揉眼睛,從羊毛毯上坐起來,旁邊的幾個漢人侍女趕緊拿著布巾過來伺候。
    “大汗,回來了兩個禿鷲……”
    手下的話都沒有說完,拿著布巾擦臉的夷男瞬間清醒了許多,然後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我很巴兒貼說幾句兵家之事。”
    “唯!。”
    夷男可能是打草原上對漢人的生活方式最向往的一個了,從他年輕時候遊離四方到漢人那邊開始,就一直模仿漢人的生活習慣。
    居住的牙帳不是牛羊皮做的帳篷,他的老窩裏,是一個城池。
    沒錯,大草原上唯一的城池,就是夷男叫人修造出來的。
    夷男的宮殿是請的漢人那邊的高人過來監督設計出來的。
    侍女也是夷男從漢人那邊買過來的,都是隋朝的宮女,或者官方教坊司裏出身的女人。
    真真的規規矩矩,如果不是有草原人進出的話,你根本看不出來夷男是個草原人。
    因為他經常穿著漢人的衣服,梳著漢人那種頭發,上頭還插著漢人們常用的那種簪子,耳且還住著和漢人們一模一樣的房子……
    看著侍女們答應離開帳篷,夷男快速吩咐;
    “叫他倆分別進來,從帳篷後邊進來,不要驚動了任何人。”
    “明白了大汗!”
    沒多大一會兒,夷男親手掌控的探子從帳篷後邊進來。
    “大汗,李鈺帶著那些女人和隊伍,又往東北方向走了七十三裏。”
    “當真?”
    “千真萬確大汗,末將親自帶著孩子們一路裝扮成百姓,跟在他們的隊伍後頭,親眼見到的。”
    “那邊的百姓允許走動?”
    “準呐大汗,都覺得他們朝廷派出了二十萬大軍可以高枕無憂了,所以漢人那邊跟沒事人一樣。”
    夷男右手不停的敲打著大腿,心不在焉的應付著;
    “他李鈺就如此大意?鎮守朔方的李世績就不管管他的手下?”
    “大汗,前頭不是您都知道的嗎,那李鈺不歸三路大總管任何人的手下,朔方的李世績根本管不到他的,所以他才敢帶著婦人遊山玩水!”
    “嗯,我知道,表麵上他確實不歸那三路大總管任何一個,但是明眼人都清楚,他是歸在朔方行軍道大總管李世績手下的。”
    “對了大汗,李鈺兩天前又和手下幾個大將軍們吵架了,這次比之前更凶猛一些,其中一個大將軍說的很難聽,意思是說李鈺不顧國之大事,遲早要惹出來大麻煩,並且還說皇帝絕對不會輕饒了他,反正一大堆,末將記不住那許多漢人們的話,學不來的。”
    “嗯,不用學,你能打聽到這些已經很好了,並且如此詳細,有功。”
    “謝大汗誇獎,都是末將應該做的。”
    “嗯,先不著急論功行賞,你們裏十幾禿鷲這一回都有功勞,先說說李鈺那邊的事情,他是怎麽對待那個大將軍的?”
    “是,啟稟大汗,剛開始李鈺還是之前那樣,裝瘋賣傻,假裝耳朵背聽不清楚,後來那大將軍說的狠了,終於惹毛了李鈺,要把那兩個大將軍執行軍法,打十軍棍,被李氏二房的梁大家長給攔住了,兩邊說合一番,化解了這一場爭鬥。”
    夷男麵不改色,又詢問了各種細節,然後打發了這個手下。
    接著另一個禿鷲進來;
    “大汗。”
    “不用多禮,你知道我想聽什麽,你且仔細的說清楚點。”
    “是大汗,最近這些天,三路行軍大總管都派人去了李鈺的軍營裏,勸說他坐鎮馬邑城……”
    “哦?三路大總管都著急了吧,也是,換做我是其中一個大總管,手下除出了這樣一個混蛋,我也得天天吃不下飯的。”
    “可不是嘛,大汗說的有道理。”
    “那朔方道行軍大總管李世績恐怕不是第一次派人警告李鈺了吧?”
    夷男的問話叫進來報信的禿鷲大吃一驚,隻看他的表情夷男就知道自己猜測的八九不離十了!
    “是啊大汗您怎麽知道的?最近六天裏,朔方的李世績派人過去兩次,加上這一次和其他兩路總管一塊兒,等於李世績已經安排了三批人馬,至於到底說的什麽,末將弄不清楚,反正就是叫李鈺安心守營,不要亂跑的事兒了。”
    “嗯知道了,那些大人物們說話,你不可能弄得一清二楚的,我不怪你們,下去歇歇吧。”
    “是大汗!”
    打發走了兩個禿鷲,夷男抬頭詢問;
    “那幾家今天的信來沒?”
    夷男這話是有內容的,他很聰明,雖說都是自己的手下,可是夷男為了防止兩邊的人馬串供,分別派出了兩隊探子在漢人那邊活動,並且這兩隊人馬互相不知道對方的存在,能夠充分保證得來的消息不是敷衍!
    即便如此,夷男還不放心,他怕奸詐的漢人合夥做局糊弄自己,於是和漢人那邊幾個五姓七望裏的大家族約定,每天來回書信,每天都要派人從小路過來通個氣。
    最遲兩天一次,不能超過提前說好的兩天的時間。
    那幾個大家族也算言而有信,最近這些天幾乎每天一次通信,沒有耽誤任何事情。
    所以兩批探子回來說的,夷男提前幾天就知道了大概,甚至他已經知道的故事,比探子們回來說的更加詳細。
    “啟稟大汗,那幾家的人馬都沒有到來,估計得到天亮,或者中午。”
    “嗯,知道了,交代下去,不論什麽時候,什麽地方,本汗在做什麽,隻要那邊幾家的書信到來,立刻拿來。”
    “是大汗,末將記住了。”
    “啊……”
    夷男打了哈欠,再次躺下,一口氣睡到天亮,這才起來吃飯,等消息。
    總算沒有叫夷男失望,等到天黑的時候,三個大家族門戶按照之前約定好的時間安排了人馬,帶著書信過來。
    夷男仔細詢問許多事情之後,打發了來人下去休息,然後獨自一人端坐在帳篷裏沉思。
    整整一夜,夷男沒有睡覺,有時候還在帳篷裏走來走去。
    待到天亮時,又回來三個禿鷲,從帳篷後頭進入,然後離開。
    夷男點了點頭,攥著拳頭一個人喃喃自語,然後交代下人天塌了也別來叫醒他。
    接著,夷男衣服都不脫,合衣而睡,這一口氣就睡到了半夜。
    起來之後下人伺候著吃了點羊肉,喝兩碗羊骨頭湯,扭頭詢問;
    “那幾個家族門戶,可有來人?”
    “啟稟大汗,來了四家,前後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四家都來人了,大汗不叫人打擾,所以大王子把他們安排在前頭的帳篷裏吃飯呢,估計這會兒也該吃完了。”
    “很好,來了就好,看來一切都很正常,去叫他們一個一個的進來。”
    “是大汗。”
    夷男再次忙碌半夜,一直到淩晨三點左右,才把四家來人接見完畢。
    沒多大一會兒,夷男手下最得力的五個大首領,悄悄地從帳篷後頭進入。
    六個人在帳篷裏說到了快天亮,五大首領這才分批離開。
    來的沒有生息,走的時候也是沒有驚動任何人。
    薛延陀的大軍還是各自駐紮在各自的軍營裏。
    邊關上東西百裏,基本都是相安無事,除了又出現三批死士想要闖過薛延陀大軍的封鎖線以外,再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動靜。
    最近幾天,薛延陀的軍營裏,隻有兩種人來往詭秘,加隱蔽,且還一天好幾次出入。
    就是夷男親自掌控的幾十個禿鷲,和漢人那邊的幾個大家族門戶的使者。
    又一個深夜!
    夷男的大帳篷裏再次聚會了五個大首領,和兩個漢人,這七個人算是夷男絕對的心腹重臣了,基本上薛延陀部落裏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是由帳篷裏這八個人製定出來的。
    “大汗,差不多了吧?”
    “是啊大汗,最近咱們和漢人那邊的軍隊,依然還是互相試探,基本上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了。”
    “是的大汗,臣也覺得是時候了。”
    “嗯。”
    夷男隻是嗯了一聲,並沒有回應,然後扭頭看著帳篷裏的兩個漢人;
    “中車令以為如何?”
    “臣以為此時出兵狠鬥,有些不太妥當!”
    瘦小的漢人中車令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起來走到地圖前查看。
    聽到不太妥當的說法,五個大首領裏有四個都著急了,剛要說話就被夷男擺了擺手阻止下來。
    “我不知中車令的不太妥當,卻該從何說起?”
    漢人中車令回頭看了看羊毛毯上的一群人,低了一下頭行禮;
    “馬邑,確實不太起眼,至少跟這裏,這裏,這裏……跟這些地方比起來,就有些可有可無了。”
    漢人用手把李世民的邊關重鎮,幾乎比劃了一遍。
    帳篷裏所有人都點了點頭,尤其是五個薛延陀的大首領,把頭點的最有勁兒。
    “請中車令繼續說下去。”
    “是大汗。”
    “雖然比不上這些地方,但是馬邑城還是至關緊要的城之一,如果從馬邑殺進去,就等於突破了漢人的第一道防線,還是中宮直進的防線。”
    “不錯,中車令說的都很正確。”
    漢人繼續用手計劃地圖;
    “諸位請看,假如咱們控製了馬邑城,就該快速分兵,從這裏向東西南三個方向增加軍隊。”
    “如果我們站住了腳跟,那麽,李世民的邊關這裏,等於是東西不能呼應,手腳都不暢通了,由此可見馬邑城也很重要的。”
    “中車令的意思到底打不打?”
    “就是就是,你這拐彎抹角的一大通,我們幾個聽得迷迷糊糊。”
    “是啊,中車令不要再用漢人那一套說法了,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沒錯,殺不殺,來個痛快話。”
    這一次夷男沒有阻止五個大將軍大首領。
    漢人中車令把一切看在了眼裏。
    “殺不殺都可以的。”
    “這話真是狗屁都……額,我說錯了,中車令莫要跟我一般見識,我的意思是這回聽都聽不明白了,似乎……中車令說話上的本事又有長進不少呀!”
    “中車令,你倒是把話弄清楚了,我們聽著都累。”
    “是啊,不知中車令這殺不殺都可以的方法,怎麽來的,怎麽去的?”
    夷男沒有說話,隻端著羊肉湯小口小口的吃著,他的注意力其實都在說話的中車令身上,和羊毛毯上那個漢人老頭,至於五個手下,他沒有在意太多。
    畢竟都是跟了自己一輩子的老部下,老將軍,老首領,所以夷男不用問不用試探就知道,這五個心腹大臣的一切事情,甚至包括他們想的什麽,夷男都清清楚楚,一點都不含糊!
    所以夷男不去在意五個忠心耿耿的手下,而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兩個漢人身上。
    這兩個漢人都是有很大來頭的人物,中車令乃是之前十八路反王時期的大能,當年這個家夥才十幾歲,不到及冠之年,現在也才不到四十。
    精力充沛不說,還頭腦清醒,肚子裏一肚子真本事。
    皆因這個人物的師父就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大人物。
    這個中車令乃是那個大人物的入室三大弟子之老三。
    這是多年前夷男花費很大代價請過來的重要謀士之一。
    一直擔任中車令這個十分重要的位置。
    而另一個同樣厲害的就是羊毛毯上坐著的老頭了。
    這個老頭的來曆更是驚人,因為他就是隋朝已經陣亡的大司馬。
    李鈺那梅花別苑裏的董老大的親生父親,董大司馬。
    李鈺並不知道這個老嶽父居然沒死在守城戰上,更不知道此人還活著。
    而董大娘子同樣不知道父親竟然還在人世,不過嘛,這個老頭卻一直關注著唯一的閨女,還有三個老友的女兒,兒子們。
    董老頭的那三個老朋友就是梅花別苑裏,其他三個美娘子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