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殿內不時出現的猶如天柱一般的殿柱外，便看不到任何的東西，四周包括腳下甚至都是黑暗，凶獸每一次邁動步子，都可以隱約看到黑暗之中似乎有被踏散的霧氣向著周圍散去，而林笙眼觀鼻鼻觀心，並未去過多的注意，如今的他失去了部分的視力，所能看到的畫麵不過局限於自己眼前恰好觸手可及的地方，一旦超過這個界限，便隻能看到模糊的蒼白色彩，不過就與書中常說的相似，除了視覺以外，他的其餘五感被數倍的放大，看不見的地方光憑聽便能聽出個畫麵來，而本就極其敏銳的直覺反而消逝不見，隻不過一旦他望向任何一處，便能隱約的察覺到時間長河流過的痕跡，換個方式來說，過去與未來已在他的眼中書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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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早進片刻的猙刹魔主始終沒有看到蹤跡，林笙也不著急，他能感覺到自己前方有著在等待自己的人，或許是下一個瞬間，或許是下一個百年，下一個千年，總能看到。

    你想到了我，所以就見到了我，如果你不想見我，那麽你和我就會都留在這祖殿內，生生世世都無法離開，也無人能夠進入這裏，我拿我的時間和你賭，這次我沒有輸。”域外主宰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又似乎他本就應該出現這裏，與這方空間相合而沒有不同。

    凶獸停下了步子，如見到林笙時一般的模樣跪倒在地，隻是與看到林笙時那完全的畏懼不同的是，在麵對域外主宰時，尊敬多過了畏懼。

    從凶獸的背上走下，林笙麵對著域外主宰，他的眸中看到的是一片蒼白，可卻第一次將域外主宰的真實模樣看的如此清楚。

    沒想到，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垂垂暮已的老人，畢竟你說話時的語氣實在和你現在的樣子不一樣啊，這樣看的話，你好像比我還要年輕一點？”林笙微微一笑，並未去接域外主宰的腔。

    域外主宰點點頭，“我名宮芷，你可以直呼我的名諱，在我族之中，這是絕無僅有的特權，而立之年我便能容顏永駐，因此也沒有再去考慮過變換自己的容貌，不過隨著年齡和修為的增長，在麵對下麵那些初生的族人時，這幅模樣確實不適合一個長者，所以我會讓自己看上去稍許老上一點，當與我同輩的人逐漸的死去，我成為了族裏最年長的人，當第一個稱呼我老祖的人開始，就再也沒人見過我真實的容貌，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若是這樣說的話，我或許也要開始考慮蓄點胡子了，以後按照備輩分，我在天魔之中應該也算是老人了吧？”林笙淡然一笑，兩人之間沒有人劍拔弩張的針對，如同老友相見一般的熟悉。

    如果按照現在的輩分來算，你應該是我的弟弟，那輩分自然是高，不過你還是猙刹的兒子，輩分又低了很多，族中能算是你爺爺輩的還是有幾人，不過任誰看到你那雙眼睛，也不敢在你麵前以長輩自居了，你應該知道了不少吧？”域外主宰宮芷從虛空中落下，與林笙平視，隨手一揮，四周的黑暗消散，一座雄偉壯闊的殿堂顯露出真實的麵目，兩人之間正好擺著一張小小的茶桌，桌上熱茶兩杯正冒著氤氳白氣。

    沒有客氣，林笙在蒲團上坐下，拿起茶杯小酌一口，入口無味，入腹無感，神魂之中卻傳來一聲悠長歎息，他宛若未覺，淡淡的點了點頭，說道:“能看到的應該都看到了吧，你們會選擇洪荒作為你們的安居點也是難怪，天魔褪盡了血脈之中的先祖傳承後就會變成人類，這恐怕是洪荒永遠也想不到的事情吧，這樣一想，上古之時萬魔族之所以戰至族中最後一員婦孺都死去，恐怕便是因為如此吧？”。

    沒錯。”宮芷歎息一聲，似有千般惆悵在此刻終於能夠述說的解脫，“天魔族與你們的萬魔族近乎同出一員，雖是不同世界的種族，但追溯到源頭卻是那麽的相似，當我們與洪荒修士的戰爭觸發，為了證明整個種族的決心，萬魔族傾族之力對我族造成了巨大的重創，隻不過兩族相隔甚遠，洪荒的修士卻是不知道當時的損失對於我族來說是何其巨大，戰後千百萬年的歲月裏，我族都未能從那一戰之中恢複過來，不過幸運的是天道有缺，萬物始終留有一線生機，人族之中竟然有不少的人繼承了萬魔族的血脈，在無數紀元之後覺醒，真是讓人感慨萬千啊。”。

    將手中的茶杯放回了桌上，杯中的茶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憑空滿上，林笙定定的看著茶水滿至杯沿，頭也不抬的說道:“其實並不是沒有和平共處的方法對嗎？”。

    宮芷沒有任何隱瞞，幹脆的點了點頭道:“沒錯，不過這個代價你們能承受的起，我們承受不起，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在你的世界裏我沒有明說，隻是不想給你們希望，與其反抗的滅亡，不如讓你們在絕望中做出選擇，加入我族不也是一個不錯的決定嗎？”。

    隻要這方世界不滅，再給你數萬年的時間，天魔與人族便能在同一個世界共存，對嗎？這個問題不用回答，我有答案，不過如果我有辦法讓西土再撐數萬年呢？你會改變你的選擇嗎？”屈指一彈，林笙麵前的茶杯被推到了宮芷的麵前，而他也抬起了頭露出了劉海下無神的雙眼。

    這...”宮芷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不可能，不過一字出口，又在頃刻間苦笑了起來，搖頭罷忽而堅定的直視著林笙的雙眸說道:“可以，如果你還能讓西土再支撐數萬年的時間，哪怕隻是一萬年，我都可以按照你說的來做，直白的說，現在的你我殺不了，我沒想到過去那麽多年了，還能遇到一個萬魔族中的皇族血脈，能得到祖殿所有英靈的認同，在洪荒天道將自己的職權交付一半給你的時候，整個洪荒的氣運便加到了你一人身上，在西土我殺不了你，在洪荒我又不能殺你，你覺得我有什麽選擇？”這是他第一次直視向林笙的雙眸，說完之後又轉開了視線，悄然的眨了眨眼散去眼眸中的酸楚。

    那就好。”林笙展顏一笑，整座殿堂似乎明亮了些許，“我還有點擔心你不接受，雖然我知道在這裏有英靈護佑你殺不了我，但我卻不知道原來得到天道一般的職權可以擁有一界的氣運，要是早知道的話我可就不會這麽謹慎的和你說話了。”。

    宮芷微微一怔，狐疑道:“你不知道身兼一界一半氣運的人又擁有了一半的天道職權代表什麽嗎？”。

    這一次輪到林笙發愣，反應過來後迅速的搖了搖頭，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麽。

    預示著天道的更替啊。”宮芷搖了搖頭，無奈說道:“一半加一半就是完整的一，大衍四十九外的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你回去，洪荒的天道應該正好消失，從你接手一半的職權那一刻開始，你就是洪荒的天道，唯一一個擁有自主權的天道，我不知道這是誰想出來的辦法，不過這樣的人謀算應該已經超出了規則，是真正的高人，就算在我麵前，我也應該稱一聲先生，這已經超出了我的掌握，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讓猙刹去將你抓回來，再過上一天半日的，你恐怕就能掌控完整的天道，到時候你傾盡全力與我一戰，我就算贏了，到時候的洪荒也再住不了人，得不償失啊，話說這是誰想的主意？連天道都算進去了，厲害厲害！”。

    宮芷剛說完，便疑惑的發現林笙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身形上一股悲傷的氣息，蒼白的雙眸裏，眼眶染上了幾分血色。

    是他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