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所謂的高不過也就是一棟四層辦公樓而已，硬要算上樓下大廳一層的話也就五層樓，十多米的高度，可就是這麽點的高度，齊同方依然還是不敢與林笙一樣坐在圍欄上蕩著雙腿。

    那個大人，您的頭發咳咳，好像和原來有點不同了吧？”齊同方訕笑著打斷了平靜，實在是麵對林笙的時候壓力過大，加上林笙自來到這天台上之後更是一言不發，若是不再找點什麽話題，齊同方真擔心自己會有什麽丟人的舉動。

    啊？這個頭發啊？”林笙如夢初醒，隨手拂過頭頂的雙角，笑道:“轉變成了天魔以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雖然有些非主流，不過就當換個風格好了，我活了那麽多年還沒染過發，也是一種體驗嘛。”。

    齊同方躊躇了一會兒，林笙自出現開始就一直都很好說話的樣子，這才讓他鼓起了勇氣直言道:“大人已經成了天魔，其實可以不用再管人類了不是嗎？”。

    嗯，雖然我成了天魔，但是也不是一般的天魔，至少在域外世界也就是西土之中，我也算是魔中之魔，穩坐天魔族第二把交椅，隻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將我的親朋好友待到天魔族中，讓他們過著比現在還要好的日子。”促狹一笑，林笙怎麽會看不透齊同方心裏所想，也不再吊他胃口，正色道:“我之所以會成為今天你們眼中的神，不過是為了我的一位摯友而已，她以自己的執念苟延殘喘了無數年，不過就是想看看人類是否還有機會，很直白的說，我沒有想要為人類堅持到最後的心，可是她死了，在我剛反應過來的時候，她隻剩下最後寥寥幾句話而已，我擔心如果我沒有好好護佑人類的安穩，若有一天在九泉相見，她可能會生氣，所以我別無選擇了。”

    對於林笙口中的摯友，齊同方很是好奇，然而硬生生的忍了下去，在心中幾番思量，才整理好了言語，“那如果沒有八百萬人願意犧牲自己呢？大人你會怎麽做？”。

    那不是正好嗎？”林笙莞爾一笑，“八百萬人的犧牲根本拯救不了這個世界，能夠拯救這個世界的方法隻有犧牲另一個世界，以一界來救一界，你真以為我需要你們的犧牲嗎？我隻是想看看，你們值不值得我用另一個世界的代價來救你們而已，若是沒有人願意犧牲，那正好我也無需糾結，我已經把選擇的權利丟給了所有的人類，但是他們選擇了滅亡，難道我還要去強求？神都是無情的，我已經足夠寬容。”。

    也就是說，其實這是一場試探？”齊同方眉間的躊躇、猶豫、慌亂此刻盡數黯淡。

    你可以這麽理解，這是我的試探，但卻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我無法去決定另一個世界的生死，哪怕我有這個能力，我很清楚一旦人類知道了真相，他們在一瞬間就會決定‘去死’，然而這為了讓我看到而讓我看到的又有何意義？”林笙蕩著雙腳，笑意盎然，“人類不都是愚昧和自私的，總會有少數人會像是傻瓜一樣，為了別人而放棄自己，也會有同你一樣的，想要用自己的死亡來喚醒他人的良知，所以我已經決定好了，隻要人數達不到我的要求，那麽所有自願犧牲的人我都會給你們選擇的機會，是與我一同在域外繼續生存下去，還是與這個無藥可救的世界一起毀滅。”。

    這其實並不公平！”鼓起了莫大的勇氣，齊同方死死握著拳頭說出了心裏的話。

    你在和我談公平？”林笙轉過頭來，冷冷一笑，“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少真正敢去犧牲的人，可是有多少人能記住他們？有一句話——總要有人為萬家燈火負重前行！這些人你們記得嗎？不記得吧！那麽這次的八百萬人呢？這個數量對於擁有六十億人口的地球來說很多嗎？我就是要看看是否有人因為別人的犧牲而學會去做一個怎麽樣的人！有人曾向我證明這個世界依然有良知，依然有陽光，那我現在就要讓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看到這份良知都在誰的身上！”

    沉默許久後，林笙悠悠一歎，“天魔族是一個對於人類來說殘暴的種族，可是在哪個種族裏沒有勾心鬥角，強者自發的去保護弱者，將這當做自己的天職，弱者並未因為自己受到保護而有任何矯情，為強者獻上毫無保留的尊敬，總要有人為弱者轉身，不要讓每一個鼓起勇氣去犧牲的人死的毫無意義，我希望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值得去拯救，都值得這八百萬人付出自己的生命，你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齊同方握著拳頭不知如何回答，隻覺得心中沉甸甸的，想要為這個世界上每一個平凡的人發出自己的聲音，心中卻絲毫想不起任何一個無私犧牲自己的人姓甚名誰，就連撿到自己的爺爺，似乎也從來沒讓自己知道過他的名字。

    你看，這是我的手機，在太陽完全落下月亮升起之前，就是我給人類最後的機會。”林笙剛將手機放在身側，手機便震動了起來，他疑惑的點開了手機，在他博客下方那條想要征詢自己父母意見的回複上，回複人又有了新的發言。

    神大人！我已經和他們商量過了，我們全家都同意了我的決定，不過我沒勸住他們，所以加上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我們這裏有七個人願意成為誌願者的！”

    手指顫抖的回複了‘謝謝’二字，林笙揉了揉臉頰，卻還是難以自控的翹起了嘴角，“齊同方，手機你拿著吧，有回複了就念給我聽，我小看了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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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同方剛忐忑的接過了手機，手機便瘋狂的震動了起來，他手忙腳亂的點開了消息，連忙的讀了起來。

    我是英吉利人，尊敬的神大人，我願意追隨您的腳步，我有妻子和女兒，我愛她們，我答應要保護好她們一生一世，所以該到我遵守承諾的時候了，我已經為她們留下了足夠生活的財富，我相信將來我的女兒長大了會因為她的父親而感到驕傲，這是我的榮耀。”

    萬家燈火中總有人要為此負重前行，從我入伍那一天就將這句話作為我的座右銘，我們連隊中所有沒有婚配，父母已逝，並且年齡大於三十歲以上的戰士總工九人，都自願成為誌願者！”

    算我一個吧！從小到大都想做一次英雄，看著美利堅大片裏那些英雄人物，總想著要成為那樣的英雄，不過現在想想，我可能一輩子都成為不了那樣的英雄，但也想盡自己所能為人們帶來一點什麽啊。”

    地球六十億人，要湊出八百萬人何其簡單，好像也不差我一個，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不如還是加上我怎麽樣？十六歲那年我溺水，是一個大姐姐救了我，不過她卻沒有再從水裏起來，這麽多年，我一直想當麵跟她說一聲謝謝，我想就是現在了。”

    麻煩神大人為我剛出生的女兒起一個名字，我老公姓陳，我想她將來會因為自己的母親和這個名字而感到自豪，會去努力成為一個和她媽媽一樣的人吧，女人可不是就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

    如果連神都願意放棄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而犧牲自己來拯救凡人，那凡人有什麽資格繼續沉默？我不願意沉默，不管別人怎麽想，總要有人站出來！”

    我們的名字不會被人們記住，那就算記住曾經有人為他們而犧牲也好啊！加上我吧！”

    俄羅斯沒有懦夫！八百萬人中我要做第一個！”

    還有我！”

    我也願意！”

    我們要讓神大人聽到我們的聲音，我們願意與他一起犧牲！他所做的都是值得的，地球上的每一個人都擁有這種勇氣！”

    ”

    齊同方念的口幹舌燥，卻根本不敢停下來，直到林笙忽然輕輕揮了揮手，他才怔了怔之後將手機遞還了過去。

    是啊，你們是值得的！”看著正在飛速飆升的回複數，林笙帶著笑意看向了天邊，夕陽還留有一縷不願落下，天地交際的地方仍有一道金光若利劍一般阻隔著黑暗。

    此刻回複的數量早已超過八百萬這個數字，甚至與還要多上兩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