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晦暗，語氣裏含著深深的苦痛，原本意氣風發，脊背挺直，此刻脊背也有些彎了。

    趙母被他的樣子嚇到了，腿有些軟：“澤澤，你別嚇媽。”

    “媽，不是我嚇你，這就是事實，”趙新澤苦澀說，“咱家沒錢沒勢，什麽都沒有，瑤瑤家卻什麽都有。

    而且，是我有錯在先，背叛了瑤瑤，做了不地道的事。

    瑤瑤如果打算報複我，真的可以毀了我的一輩子，讓我一無所有，灰溜溜的離開夜都。

    瑤瑤沒那麽做，已經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對我手下留情了。

    媽，你別再說那些毫無道理的話了。

    我出軌、養私生子，就是我不對。

    事情要是鬧開了，別人都會唾棄我，同情瑤瑤。

    不管鬧到哪裏，我都是渣男，瑤瑤都是受害者。

    原本就是我對不起瑤瑤，付房貸的錢給瑤瑤，我心裏也能好受些。

    更何況……”

    他的目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苦澀說：“要不是瑤瑤，我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住上這麽好的房子。

    咱們在這麽好房子裏住了這麽多年，那些錢，就當時交房租了。

    媽，您就別心疼了……”

    他握緊趙母的手：“隻要我的工作還在，錢沒了，我還能賺回來。

    最開始，日子肯定會苦一點。

    但我會努力工作，升職加薪，讓您和爸過上好日子！”

    趙母心疼的像是一顆心被人剁的稀碎，軟著腿坐在床上，不甘心的說，“那麽多錢，在老家都能買套房子了！

    哪有這麽貴的房租啊！”

    “這是我傷害了瑤瑤的代價，”趙新澤苦澀說，“瑤瑤是她爸媽的掌中寶，從小沒吃過苦、沒受過委屈。

    跟了我，我沒讓她享過什麽福，還莫名奇妙的背叛了她，出軌、養私生子，讓她憤怒、傷心。

    那些錢，對我們很多，對瑤瑤來說卻不算什麽。

    如果用錢可以換取她不被人背叛、傷害，別說百十萬，就算是一千萬，她爸媽也願意給她出。

    可她遇到了我……”

    他閉了閉眼，痛悔交加，悔不當初：“一失足成千古恨！

    當初，如果我再堅定一點，抵住誘惑，不去見那個女人就好了……”

    如果他不去見那個女人，今天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他就不會失去他平靜幸福的生活。

    自作孽，不可活。

    所有一切，都是因為他自己做錯了事，他應該承受隨之而來的一切代價。

    “都是媽的錯……”趙母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悔恨說，“當初是我非要你把海海留下的，如果當初我們把海海送走了，瑤瑤什麽都不知道，她一定就不會鬧著和你離婚了……”

    她愛她的大孫子。

    可她再怎麽愛她的大孫子，她最愛的還是她的兒子。

    看到趙新澤神情頹敗，目光黯淡，被後悔和痛苦壓彎了脊背，她心疼極了。

    以前，看到她的寶貝大孫子她就高興。

    可現在，付文瑤鬧著要離婚，她兒子痛苦難當，她又覺得，大孫子還是付文瑤生的好。

    醫生說了，付文瑤沒毛病，遲遲沒懷上，是緣分還沒到。

    付文瑤又不是不會生，她著什麽急？

    付文瑤有一對有錢的爹媽，還有兩個有本事的哥哥，她的大孫子要是付文瑤生的，生下來就享福。

    哪像海海似的，生下來要住在陰暗潮濕的老房子裏，讓親戚照看著，一年到頭的，連親爸都見不到幾次。

    付文瑤生的孩子，才是有福氣的孩子。

    孩子有夫福氣，她兒子也跟著享福。

    那個女人生的孩子呢？

    把她兒子的福氣都給作沒了。

    孩子是無辜的，最討人恨的是那個借了她兒子的種，生下孩子又不要的那個女人。

    世上怎麽會有那麽狠的女人啊？

    借了她兒子的種，生下孩子，她又不要了，把孩子丟給她兒子，她拍拍屁股走了，卻害的她兒子要離婚，害的她一家要被付文瑤趕出去！

    “以後咱們可怎麽辦？”想到馬上就要被付文瑤從這麽好的房子裏趕出去，她悲從中來，忍不住哭起來，“咱們在這邊又沒房子，離開這裏，咱們去哪裏住？

    總不能回老家吧？”

    “先租房子住吧，您收拾一下東西，我現在就去看房子，”見她哭的傷心，趙新澤心裏不是滋味，安慰她說，“您以前不是總抱怨，擔心瑤瑤懷疑，不敢去看海海嗎？

    以後好了，等我租好了房子，咱們就把海海接回來，以後您就能天天見到海海了。”

    “你那點工資，要租房子，咱們一家要生活，再養海海，還能剩下什麽？”趙母發愁的說，“要是你的工資全都花了，咱們怎麽買房子？

    怎麽給你攢錢娶老婆？

    咱們總不能一輩子住在租的房子裏……”

    趙母越說越難過，越說越悲傷。

    當然，更多的，還是後悔。

    她拍著腿，哭著說：“澤澤，都是媽害了你！

    要是媽不找瑤瑤要錢，不總和她提讓你表姨一家住到她房子裏的事，她可能就不會知道海海的存在。

    她就不會鬧著和你離婚了……”

    趙新澤也覺得他媽做的事太過分了，可這是他親媽，她已經很自責了，他也不忍心再說責怪的說，隻能安慰她說：“紙包不住火。

    海海養在表姨家，您經常去看他，就算瑤瑤現在不知道，將來也會察覺。

    追根究底，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初我能控製住自己心中的貪念，不去見那個女人，就什麽事都不會發生了……”

    他就是太貪心了，家裏明明有那麽好的老婆，他還像是想要偷腥的貓，忍不住去見別的女人。

    他心裏對自己說，他隻是去見一見那個女人，隻是見一見而已，不會做對不起他老婆的事。

    可實際上，他還是貪心。

    家裏已經有那麽好的老婆了，還想和初戀說說話，撩撩搔，滿足一下他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的懷念和騷動。

    他難受的心如刀絞，臉色白的像紙。

    看著他慘白的臉色，趙母擔心的抓住他的手臂：“澤澤，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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