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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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小春跟上去,盯緊了!”馮淑嘉心頭一動,吩咐道,“尤其是要查清楚潘姑娘是否看過來往運貨的船隻。”

    譬如,偷偷地販運私鹽入京。

    大通口岸是由水路入京的必經之處,前世也是汾陽王販賣私鹽入京的重要碼頭,潘玉兒以重生之身,此時突然前往,由不得她不多想。

    如果不是想著大通碼頭離著京城有小半日的路程,她不方便前往,她都想親自去查一查了。

    采露應諾,正要屈膝退下,又被馮淑嘉喊住。

    等等,大通碼頭離著京城路程不近,小春隻怕今日未必能及時回京……這樣吧,你去知會大春一聲,讓他帶上銀兩,同小春一起去。”馮淑嘉仔細安排道。

    水路風波難測,潘玉兒此行若是真的是為了汾陽王販運私鹽之事的話,隻怕未必能那麽幸運地就碰上船隻靠岸。

    如果潘玉兒是別有他圖,那也未必能會趕在今天城門落鎖之前返回。

    不管怎麽說,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事已至此,馮淑嘉到底沒有心情再在店裏盤桓下去,等采露出去安排好一應瑣事,便心焦煩躁地出了鋪子,準備回府。

    哪成想剛出來,正準備上馬車,就隔街瞧見蕭稷正從清風茶樓出來,似無意間一瞥,正好望了過來。

    目光交匯,馮淑嘉微微一笑,聊作招呼。

    蕭稷遙遙拱手,回以一笑,也並打算上前攀談。

    目光交匯,旋即又錯開,各自行去。

    如一朵燭花,砰地綻出一瞬芳華,又沉寂湮滅。

    然而馮淑嘉一隻腳剛踏上馬車,又改變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蕭稷之前給她新店開張送上了這麽大一份“厚禮”,那她怎麽也要回報一二才是。

    下車,轉身,站定,馮淑嘉抬步走了過去。

    斜對街的蕭稷見狀,止住腳步,詫異地望了過去。

    下一瞬,便又主動迎上。

    男女攀談這種事情,總不好讓馮淑嘉一個姑娘家主動不是。

    馮淑嘉先一步出發,蕭稷卻腳程更快,等到兩人相遇時,恰恰好在馬路中央。

    此時已是日光大盛,街上人來車往,川流不息,喧嚷鼎沸。

    可是馮淑嘉和蕭稷卻如嘉樹玉立,任由往來行人車馬穿梭擁擠,巋然不動,安然恬淡。

    蕭稷拱手施禮,笑得一派溫潤謙和:“不知馮姑娘有何指教?”

    馮淑嘉看著蕭稷一副公子如玉、臨風灑然的模樣,微微一笑,道:“指教不敢當……不過,眼下有個消息,君公子或許會用得著。”

    蕭稷眉梢一抬,後退一步,側身做請。

    馮淑嘉沒有遲疑,抬步朝清風茶樓走去。

    一直隨侍在側卻摸不著頭腦的采露,慌忙抬腳跟了上去。

    自家姑娘待這位君公子的不同尋常,由不得她不在意緊張,貼身守護。

    蕭稷隨後跟上,眸色微沉,不明白馮淑嘉這突然的“好意”緣何而來。

    一行人到了清風茶樓,自然是尋了蕭稷專屬的雅座,清幽僻靜,正好說話。

    前些日子清風茶樓內部簡單重新裝修,二樓被蕭稷改成了雅間,私密性大大增強,現在又是上午,前來喝茶的人不多,正好便宜兩人說話。

    馮淑嘉抬頭看了一眼雅間上的“芰荷”二字,腳步微微一頓。

    《離騷》有雲:製萕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

    清風茶樓和芙蓉裳隔街相對,那眼前這雅間的名字,到底是無意,還是巧合?

    蕭稷見馮淑嘉停了下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微揚:“和芙蓉裳做鄰居,在下自然也不敢太過俗氣。”

    竟是大大方方地承認這“芰荷”與芙蓉裳有關了。

    馮淑嘉微怔,覺得自從上次新店開業,眼前這人突然送上那麽別致的一份“厚禮”起,就變得讓她捉摸不定,吃不準他的套路來。

    失神不過一瞬,馮淑嘉很快便神色如常地笑讚道:“君公子為人風雅,自然當得起這兩個字。”

    說罷,便收回目光,抬腳進了雅間。

    蕭稷輕笑一聲,口中謙遜地稱著“不敢當”,也隨後進了雅間。

    采露自然是緊緊地跟上,不放馮淑嘉和蕭稷獨處。

    雅間麵積不大,卻因為臨窗而顯得視野開闊,且室內除了方桌條凳,僅有幾盆點綴的綠植,所以尚算疏朗敞亮,雖是鬥室,卻不見絲毫擁擠,可見主人的匠心巧思和恬然隨性。

    馮淑嘉和蕭稷相對而坐,采露則垂首立在馮淑嘉身側,隨時聽候傳喚。

    小二很快上了茶水點心,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地從外麵合上門。

    蕭稷親自給馮淑嘉燙了茶盞,斟了茶,雙手遞過去,照顧得周全又妥帖,微笑道:“馮姑娘請。”

    溫聲說罷,這才又重新落座。

    馮淑嘉微笑點頭致謝:“多謝。”

    說罷,端起茶香嫋嫋的杯盞,放在鼻尖嗅了嗅,深吸一口氣,微眯著眼睛,陶醉道:“十分好茶,十分好水,十分技法……再加上得宜的杯器……怨不得清風茶樓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了,別說是彩霞街了,就是臨街街市上的茶樓,隻怕也要被它爭走了不少生意……”

    馮淑嘉不是客套奉承,短短幾個月,如今的清風茶樓已經和芙蓉裳一樣,成了彩霞街上各自行業裏的翹楚,首屈一指,無人能及。

    蕭稷微微一笑,也不謙遜,也不驕傲,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承蒙誇獎”,頓了頓,又加上一句“有芙蓉裳這樣的門庭若市、日進鬥金的店鋪做鄰居,在下也不敢懈怠,以免有‘忝列其中’之嫌”。

    馮淑嘉聞言忍不住笑了,轉了轉手裏的茶盞,透過那嫋嫋的茶煙望過去,隻覺得此時的蕭稷,較之平日,眉宇間又溫和玉潤了幾分,觀之可親。

    我們就不要這樣互相吹捧了,說正事吧。”馮淑嘉收住笑,正色道。

    蕭稷頷首附和,一樣正色回道:“願聞其詳。”

    馮淑嘉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今日一大早潘姐姐就乘車從南城門出了京,直奔大通碼頭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