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紹川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一種……
    難以言喻的感覺。
    從前不管在哪裏，隻要有這個小姑娘在的地方，她的眼裏就從來沒有別人，隻有他。
    今天是第一次，小姑娘走到他的跟前，連一個眼神都沒有遞給他。
    原本以為小姑娘跟徐洋打了招呼之後會跟自己講話的，誰知道，小姑娘放下手，收回目光，然後轉身挽住了董靜的胳膊，頭也不回的從裴紹川身邊擦肩而過。
    裴紹川：“……”
    董靜也被裴菀菀這波迷惑操作弄懵了。
    “菀菀，你是不是搞錯對象了？”不應該是跟裴紹川打招呼嗎？
    裴菀菀揚唇一笑，聲音不大不小，但是剛好能夠傳到裴紹川的耳朵裏，“沒有啊，我就是想跟徐醫生找招呼啊，你不覺得徐醫生真的很帥嗎？”
    裴紹川：“……”
    等到裴菀菀和董靜走遠之後，徐洋有些自我感覺良好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剛剛裴菀菀是在間接的跟我告白嗎？”
    裴紹川收回目光，淡淡的瞥了旁邊的徐洋一眼，“做夢。”
    徐洋跟上裴紹川的步伐，“你沒聽見人家小姑娘說我長得很帥？”
    裴紹川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她可能是眼神不太好。”
    靠。
    好歹也是這麽多年的同事，能別這麽埋汰他嗎？
    “你該不是吃醋了吧，畢竟這小姑娘之前看上的是你。”
    “有麽？”
    徐洋一副你是不是腦殘的表情看著裴紹川，“當然有啊，是個瞎子也能看出來那小姑娘對你有意思，人家看你的眼神裏麵都冒著粉紅色的泡泡你感覺不到？
    不過，也是。就你這種冰山體質，能感覺得到才怪。
    看來這小姑娘是想通了，知道你這種冰山大美人是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主，現在退坑正是時候。”
    裴紹川白了徐洋一眼。
    “我勸你，最好是別對她動什麽心思。”
    “嘖，你該不是對人家……”
    “沒有！”他麵無表情的打斷了徐洋的話。
    “那你急什麽。”
    “我有急麽？”
    徐洋嘖嘖兩聲，一臉我早就已經看穿了你的表情，“需要我找麵鏡子給你自己看看嗎？”
    剛才人家小姑娘跟他說話的時候，他都已經急眼了好麽。跟他同事這麽多年，徐洋還是第一次看見裴紹川有這麽豐富的情感變化。
    他敢篤定。
    裴紹川對那小姑娘絕對有不一樣的心思。
    “你要是喜歡人家，就別憋著了。人生難得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遇到了就得抓緊，否則錯過了可要後悔一生的。
    況且，咱們也老大不小了，你說你都三十歲了，還連個戀愛都沒談過，咱們科室幾個同事連二胎都能打醬油了，你好歹也是科室一枝花，該加油時得加油哇。”
    “她才二十……”
    “二十怎麽了？二十就不是女人了？人家二十歲的小姑娘都沒扭扭捏捏，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扭捏什麽啊。你跟人談戀愛，你也不虧啊。
    我可告訴你啊，不少小男生都對人家小姑娘蠢蠢欲動，你要不上的話，人家小姑娘可就跟別的小夥子跑了，到時候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裴紹川笑了笑，不置可否。
    這裏的小男生，那丫頭片子還瞧不上。
    .
    接下來的兩天，裴菀菀真的沒有再騷擾過裴紹川，沒有給他電話，也沒有給他發短信，就連上他的課的時候，她也沒有再積極的搶過第一排的位置。
    總是最後一個進教室，默默的坐在最後一排。
    認真聽講，認真做筆記。
    該怎樣就怎樣，隻是視線沒有一秒鍾在他身上停留過。
    裴紹川有時候座位邊經過，她也無動於衷，一副好寶寶好學生的模樣，挑不出絲毫的錯處。
    這樣的裴菀菀，讓裴紹川真的有些不習慣。
    以前上課的時候，這丫頭總是坐在第一排，明目張膽的盯著他看。
    目光坦誠，灼熱。
    生怕別人看不出她喜歡他一樣。
    有時候大家都埋頭做實驗的時候，這小丫頭還會惡作劇的是不是偷偷摸一下他的手，現在這麽乖巧的她，倒是讓他有些不太適應了。
    第二節課是上實驗課。
    大家各自取了器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裴菀菀的那一個是不是壞的，她弄了半天也沒法將兩個器材拆開，小姑娘弄的滿頭大汗。
    班長見狀，連忙走過來。
    “菀菀，我來幫你吧，這個是有些難操作。”
    裴菀菀沒有拒絕，剛要說謝謝的時候，一隻好看的大手從他們兩個人中間伸過來，然後從裴菀菀手中拿走了器材。
    “你回你的位置上去。”
    班長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獻殷勤的機會，結果被裴紹川無情的攔截了，心裏有點鬱悶。
    他哦了一聲，對著裴菀菀說道：“那我先過去了，你有什麽不懂的再問我哈。”
    裴菀菀點點頭。
    “嗯。”
    裴紹川看著在他眼前互動的兩個人，心裏莫名的有些不爽。
    他把東西拍在裴菀菀桌子上。
    “以後要學著自力更生，別什麽都指望別人。”
    裴菀菀咬了咬唇，低著的眸子裏氤氳著一層淺淺的水光。
    她沒說話。
    裴紹川心裏也悶悶的。
    課後，所有同學都離開了，裴紹川還站在講台上麵，等到裴菀菀離開的時候，他蹙了蹙眉，“裴菀菀，你站住。”
    裴菀菀停下了步子，沒有回頭看他。
    “裴醫生還有什麽事情嗎？”
    “你今天怎麽回事？”
    裴菀菀回頭看著講台上的男人，乖巧的拉開一個笑容，“沒怎麽回事啊。
    我今天應該表現的很好吧，沒翹課，沒打野，認認真真聽講，老老實實上課。裴醫生不就希望我做這樣的好學生嗎？”
    她又甜甜一笑。
    “哦，我忘了，還有一條呢。裴醫生還希望我能找一個年齡相當的小男生，談一場自由自在的戀愛對吧。”
    裴紹川眉心跳了一下。
    “放心，我會按照你的要求，當一個你心裏的乖寶寶的。下課了，我該去約會了。
    拜拜，小叔。”
    小叔——
    裴紹川看著小丫頭瀟灑離開的背影，心裏終於像是被挖空了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