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複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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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樣?”雷毅洲坐在祁承身邊, 眼神落在祁承蒼白的臉上, 目光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夏楓扯掉聽診器,又用靈力為祁承梳理了一遍, 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他瞥了雷毅洲一眼, 心中嘖嘖稱奇。他在雷家做了十幾年的家庭醫生,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家夥對別人露出這樣明顯的擔憂情緒。雖然好奇,夏楓卻沒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雷少爺, 您的這位朋友之前被幻鈴之種寄生, 按理說您殺了勾魔之後幻鈴之種應該自然代謝,然而它卻變得生命力更加旺盛了。而且我在他的體內發現了另外一股能量,雖然並不強盛,卻是源源不斷。因此我猜測,他可能在這個當口覺醒了靈根, 誘發了幻鈴之種的變異。”
雷毅洲沉聲道:“這種變異對他有危險嗎?”
夏楓搖頭:“我不知道, 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幻鈴之種實際上十分脆弱,隻要寄主有哪怕一絲的修為,都會使它寄生失敗。您這位朋友在幻鈴之種的誘發下覺醒了火靈根, 同時也保留了幻鈴之種……最好的情況就是等他修煉之後, 靈力直接把幻鈴之種消滅了。”
“最差的呢?”
“被同化成勾魔。”
雷毅洲神色一凝,他垂眸用目光描繪著祁承的五官,最終停留在對方的唇瓣上。他吐出一口濁氣, 漠然道:“如果他真的變成勾魔, 我會親手殺了他。”
夏楓眼觀鼻鼻觀心, 對雷毅洲的話並不置可否,隻道:“雷少爺,我會盡力讓他擺脫幻鈴之種的困擾,不論如何,他覺醒了火靈根也是一件好事,如果修煉過程中有任何的不適,請及時聯係我。”
“嗯,我送你出去。”雷毅洲起身送夏醫生出門,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突然說,“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他,也不要告訴任何人。”
夏醫生答應了,轉頭就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遠在大洋彼岸的雷家爸媽。
對此一無所知的雷毅洲回到他的臥室,借著微弱的月光躺在靠床的長沙發上。奔波了一個晚上,哪怕是他也感覺到有些疲憊,而且他敏銳地察覺到,勾魔的出現隻是個開始而已,在那五隻自殺勾魔的背後,必然隱藏著更大的危機。他測過頭,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祁承的身影,卻因為光線不足而看不真切。和夏醫生的對話再度浮現,如果沈良燁變成勾魔,他真的要殺了他嗎?
雷毅洲眼中是少見的迷茫,他向來是個殺伐果斷的人,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猶豫不決。再看看吧,沈良燁,你可別讓我失望。
……
祁承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長,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是潔白的天花板——給他一種一切都回到原點的錯覺。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已經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他現在是沈良燁,一個被叔叔逼得家破人亡的修真廢柴。
“沈哥,你醒了?你不知道,你都昏迷兩天了,可把我嚇壞了!”雷修明握著祁承的手,目露關切,“你餓了吧,想吃什麽我去買!”
昏迷兩天?幻鈴之種所產生的後遺症竟然這麽厲害嗎?
“他現在隻能喝粥。”雷毅洲端著一碗白粥走進來,“你去叫夏醫生過來。”
雷修明瞪著自家哥哥,不情願道:“為什麽不是你去?我不去,你把粥給我,我要喂沈哥喝粥!”
“去。”雷毅洲寒涼的目光落在雷修明身上,雷修明後背一僵,不甘地嘟囔了兩句,又猶猶豫豫地看了眼臥床的祁承,妥協了。
祁承目送雷修明離開,末了輕笑一聲,“雷總好威風。”
雷毅洲並沒有理會祁承的諷刺,他把盛滿白粥的碗平放胸前,另一隻手用勺子舀起一勺白粥,遞到祁承嘴邊。
祁承受寵若驚道:“不敢勞煩雷總,我自己來。”
“吃。”雷毅洲用命令的口吻道。
祁承隻好照辦。
“有點燙。”事實上不隻有點燙,祁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話,一邊吐著舌頭——可以看見,舌苔被燙得泛紅,這家夥難道都不知道吹涼一下嗎?!
意識到自己搞砸了的雷毅洲冷著臉衝碗裏吹氣,他從來沒有伺候過任何人吃東西,哪怕是親人——他的父母向來喜歡互相投喂,至於那個蠢弟弟……雷毅洲腦子一抽幻想起了他給雷修明喂食的畫麵,臉色更冷了。
“給我吧,我隻是昏迷,還沒有到手殘了的地步。”祁承伸手要去接碗,卻被雷毅洲避開。
“你別亂動,”雷毅洲盯著祁承偶爾吐出來的舌尖,“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說著,他又舀了一勺白粥,送到嘴邊吹涼,直到粘稠的粥不再冒熱氣,這才將它遞給祁承。
祁承從善如流地嗷嗚一口吃進嘴裏,發覺嘴角不太對勁,還伸出靈巧的舌頭仔仔細細地舔了舔。雷毅洲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天晚上那個激烈又意猶未盡的吻——即便過了兩天他還念念不忘,頓時下腹一緊。他臉色未變,隻是交疊起雙腿以掩蓋起了反應的部位,但這樣一來,他端碗的動作就變得萬分別扭。
就在祁承以為雷毅洲會放棄喂食的時候,對方卻並沒有這麽做。兩人萬分艱難地用完了這碗粥,俱是鬆了口氣。一個為了成功掩飾了尷尬,一個為了不必再遭罪。
“我昏迷之後其他人怎麽樣了?”祁承接過雷毅洲遞給他的毛巾擦了擦嘴,“他們也和我一樣昏迷了這麽久?”
雷毅洲道:“你的情況有點特殊,具體的等夏醫生來了之後,他會告訴你的。”正說著,夏楓就開門進來。
夏楓先替祁承進行了一些檢測,還抽了一點血。結束之後,他並沒有避開祁承向雷毅洲匯報:“沈先生恢複狀況不錯,各項指標都很穩定。血液我帶回去檢測,有什麽特別的情況我會告訴你。”說完這些,夏楓遞給雷毅洲一個詢問的眼神:是否要把幻鈴之種的事情告訴他?
雷毅洲眉頭微蹙,卻什麽也沒說,隻是搖了搖頭。
雷修明看了眼哥哥,見他絲毫沒有送客的打算,隻好認命地把夏楓送出去。
門被再度關上,祁承後背倚靠著床頭,好整以暇地看著雷毅洲,“你有事瞞著我,是和幻鈴之種有關嗎?其實你不說也對,我也不希望修明為我擔心。不過現在修明不在,你可以把我的情況告訴我,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我有權利知道。”
雷毅洲臉色一沉,什麽叫不希望修明為他擔心,有必要對雷修明那麽好嗎?心裏被不知名的情緒塞滿以至於脹痛、酸澀,麵上卻絲毫不顯。他隻是用一種稀鬆平常的語氣告訴祁承,“你體內的幻鈴之種變異了。”
“是好是壞?”
“還不確定,但是也有可能惡化,最差的情況是你也變成那種惡心的東西。”雷毅洲瞥了一眼祁承,他發現眼前這個少年比他想象中要鎮定許多,就好像他們談論的不是他的身體一樣。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刻意把對方的情況說得嚴重,指望沈良燁因為害怕而尋求他的庇護的計劃蠢得冒泡。
這場景簡直就像被人宣布得了癌症一樣。祁承樂了,“你在為我擔心嗎?其實我還是應該感謝你的,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可能已經死了。嗯,多活的日子都是賺來的,哪怕真的有一天我變成了勾魔,我也希望你親手殺了我。”如果不能和你廝守,死在你的懷裏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祁承暗自想著,隻不過報仇就得加快速度了。
雷毅洲攥緊拳頭,心裏一陣一陣發疼,吐出來的話帶了幾分喑啞:“我不會讓你死的。”
……
祁承在床上又修養了一天,第三天早晨,他被管家叫醒,迷迷糊糊之間聽到管家的叮囑:“雷少爺讓您換好禮服就去聖保羅酒店等他。”
“今天是什麽節日嗎?”祁承不明所以。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界域節,傳說千百年前的這一天,修真界和靈長界正式確立,於是就把這一天定為界域節。界域節這一天,聖保羅酒店會邀請各方俊才名媛,久而久之就成了年輕人互相認識的好日子,看對眼的男女可以結伴舞蹈,彼此交換聯係方式。”
祁承了然,“這不是相親大會嗎?”
“可以這麽說。”
“那我過去幹嘛?我可沒有相親的打算。”祁承搖了搖頭,突然眼睛一眯,“等等,老管家你說雷毅洲也會去?”
老管家點了點頭。
好啊,居然當著他的麵去勾搭別人!祁承氣得牙癢——雖然他們之間還沒有確定什麽關係,但他潛意識裏已經把雷毅洲當成自己人了。那可是他輪回的愛人,怎麽能跟別人在一起!
祁承有史以來第一次品嚐到吃醋的滋味。
“我會換上禮服的,”祁承咬牙切齒地對老管家說,“我會給他一個難忘的舞會,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