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有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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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瑛知道白芨尚未開竅,是以白芨看不出洪寧襄的心意所屬,花瑛卻在和楊靖飛接觸了一番之後,看得出楊靖飛待洪寧襄情根深種,而洪寧襄待楊靖飛的情意也遠超過她和朱宸風之間的感情。因為洪寧襄被鎖在朱雀台的那幾天,楊靖飛求得白芨放他進去和洪寧襄見了一麵,洪寧襄居然沒有趕走楊靖飛,還和楊靖飛孤男寡女同寢了兩天,而楊靖飛仿佛知道自己必有一死,死前還要再和心上人情纏一番,再之後楊靖飛因點化聖泉石血竭而亡。

    這些事情隻要串起來一想,洪寧襄腹中的孩兒是誰的,花瑛心裏明鏡一樣清楚。

    不過,花瑛知道白芨羞於談論男女情事,也就沒有多解釋,笑了笑,道:“即使洪姑娘沒有懷上這個孫兒,我現下對她也頗為欣賞。”

    白芨卻無法理解,皺了皺眉道:“姐姐,即使她施展那禦魔神通,幫你清醒過來了,可你別忘了,她毀了你大半的修為。”

    花瑛歎了口氣,“她傷我,也是被我逼的。楊靖飛身死,我也有責任。”

    白芨何其聰明,她也覺得蹊蹺,按道理楊靖飛那天對姐姐用了攝魂術和天窺術,搜尋到了姐姐記憶裏開啟聖泉池的方法,卻為何楊靖飛犧牲了性命也換不來聖泉池的開啟?楊靖飛是姐姐的親生骨肉,姐姐不可能故意害他,那麽就是姐姐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見白芨滿帶疑惑,花瑛仿佛猜到她在想什麽,柔聲道,“我的記憶沒問題。他搜尋到的開啟聖泉池的方法也沒錯,錯就錯在,他不知道‘點石成泉’需要耗費他全部的心血。還有,我是聖泉的守護者,我也是花夕樹的守護者。上一任聖女將花夕樹傳承給我時,將花夕樹封印在了我的心髒裏,隻有我能取出花夕樹,也隻有我的心血能讓花夕樹開花,隻有花夕開花,聖泉池才能真正開啟。這才是聖泉池解開封印的真正方法,這些方法,都被我用封印鎖在了記憶深處,楊靖飛用天窺術也看不到。”

    說到這兒,她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那天他對我施展了天窺術之後,他奪走了聖女令,打開了聖泉池,我沒有追上去阻攔他,因為我想看看,他為了那個女人能做到什麽地步。沒有想到,他竟然能為了她去死。所以,楊靖飛的死,與我脫不開幹係,不怪洪姑娘將這筆仇算在我頭上。”

    白芨神色一凜:“姐姐,難怪你一直阻攔他們!原來開啟聖泉池,除了要犧牲一個聖泉傳人的命,還要犧牲聖女的命?”

    花瑛摸了摸自己枯槁的灰發,自嘲地道:“阿芨,我活到這把年紀,幾百歲的人了,早該看破紅塵的,可自從我蘇醒了記憶之後,還是忘不了元茂,我想著,我若死了,是不是就能和元茂在泉下團聚了?這對我來說,未嚐不是一種解脫。隻可惜,有生之年,我見不著我的孫兒了。”

    “姐姐,你說什麽傻話?!”白芨到底是女媧神廟的守護者,當年聖泉門的大長老離開之前她也曾與他有過約定,隻要她在女媧神廟一日就要守護聖女大人一日,發現聖女大人居然心生死誌叫她如何不著急?!

    白芨陡然想起來幾天前發生在女媧神廟外的事,立刻道:“姐姐,你知不知道,那位洪姑娘其實已有了夫君。他姓石,自稱清磊道君,還帶著一個隨從,兩個男人在神廟外徘徊了好多天,為了破除封印,那位清磊道君也是想盡了一切辦法,後來我實在看不下去才和那位清磊道君交談了一番。他求我撤了神廟外的封印,放他進來,說是要見洪姑娘,因這幾天神廟裏鬧得天翻地覆,我怕姐姐再為此事心煩,就沒有稟告,而是將他們攔在了門外。不管洪姑娘腹中孩兒是誰的,她都已是那個男人的妻。我要把洪姑娘送離此地,把她交給他,姐姐不要再管她的事情。”

    “你說什麽?!”花瑛很少管神廟外的事情,是以頗為吃驚,“洪姑娘有夫君?”

    “我原本也不信,後來那位道君為了證明他的身份,讓他的隨從將一個紅發男子從芥子空間放了出來,說那紅發男子名叫重琉璃,是道淨真人與他的義子,洪姑娘的道號就是道淨,道淨真人此番來找聖泉,就是為了救墮魔的重琉璃。”

    白芨將幾天前與石定峰碰過麵的事情簡短告知。

    花瑛聽她這麽一說,自然就想到了朱宸風曾經說過的話,頓時就在心裏思量了一番。

    看樣子重琉璃就是楊靖飛創造的魔子了,果然她沒有看錯,洪寧襄待楊靖飛的情意不假,居然替他在自己夫君的眼皮底下養著一個魔頭。

    楊靖飛那個小子也夠混的!居然讓自己心愛的女人為他吃這麽多苦!

    花瑛越想越同情洪寧襄,白芨原本是想勸阻花瑛絕了求死的念頭,卻沒想到花瑛的態度更加堅決了。

    花瑛幹脆利索地道:“阿芨,我不管洪姑娘是哪個男人的妻,我隻知道,她肚子裏有我聖泉門的血脈,她與我兒之間情意深重,我不能看著姓石的橫插一腳。這幾天,我會保護好洪姑娘,我還要複活楊靖飛,你給我把神廟的大門看好了,不要放那個姓石的男人進來。”

    說完,她轉身就進了暖閣。

    白芨急道:“姐姐,你想幹什麽?!”

    花瑛卻再也不理會她,她徑直坐到了洪寧襄的床榻邊,抬掌將全身的本源神力,灌入了洪寧襄的小腹中。

    足足耗費了半個時辰,花瑛才施法完畢,白芨看見花瑛臉色蒼白、身體枯竭到了極限,不由得扶住她,歎氣:“姐姐,你這是何苦。”

    花瑛蒼白一笑:“阿芨,這個女人比我堅強,比我厲害,比我隱忍,我自問,當年即使我再恨楊鳳昭,我也不願去撫養他給我留下的血脈。而這個女人,我不知她和清磊道君、和楊靖飛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但我想,她為情傷白過頭,如今又為了楊靖飛身死墮魔,她遭遇了太多情傷,她還能用道法自救,光是這份能耐,就不是普通女人所能企及。現下,她腹中既然有了我聖泉門的血脈,我自然要傾盡全力,幫她保住這條血脈。那位清磊道君若是發現她腹中懷了楊靖飛的孩兒,他若是一怒之下對她動手,我怕她的孩兒會保不住,所以,我把我全部的本源神力都給了她,將那個孩兒先封印起來。”

    白芨握住了花瑛的手,清冷無波的眼中也有了一些動容:“姐姐,你不必如此的,我也可以替你保護她,我的女媧神力不比你弱。”

    花瑛搖頭:“傻妹妹,你的神力還要留著守護女媧神廟,日後,等洪姑娘腹中孩兒長大成人,你還要帶著他(她)守護聖泉,將花夕樹傳承下去。不過,你放寬心,我也不會白幫她,等她醒了,我會跟她提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