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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真的是夏沐嗎?冬雪心中滿是疑惑。雖然在晴國時與夏沐並沒有什麽太深的交情,卻也算是熟識。倒是宗洺和夏沐關係較為親近,可能是因為兩人都是各自家族的末子,處境想法類似所以走得比較近。在冬雪的記憶中,曾經的夏沐是個陽光溫柔的少年,特別喜愛他的哥哥夏白,與家人之間的相處也算和睦。可是剛才麵具下那副麵露凶惡目光殺人嗜血毫不猶豫的人,怎麽可能是夏沐。一定隻是一個和夏沐長相類似的人,冬雪心中這樣安慰自己。

    “千零,你真的沒事嗎”林長澤忙完混亂現場的指揮工作之後看到冬雪一個人有點發呆地依牆而立,心中竟然有些擔心起來。

    “我能有什麽事,倒是你”聽到林長澤的話冬雪這才回過神來:“別太難過,他們都很英勇”

    “我知道”林長澤臉色陰沉,是難過也是不甘。他知道此刻比起傷心,更重要的是早日抓捕罪魁禍首,這樣才能對得起犧牲了的同僚,濕潤的眼角處兩行清淺的淚順著臉頰留了下來。冬雪什麽也沒說,隻是稍微用力地拍了拍林長澤的肩膀,像是在安慰。這次行動犧牲了一些同僚,也有許多人受了傷,隻換來被冬雪砍殺的幾個罪犯。雖然沒有活口,但也隻能期望能從這幾個人的身上找到些蛛絲馬跡。

    林長澤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輕拍了拍臉頰振作精神,投入到了現場的工作中去。冬雪對這些事情並無太多興趣,與林長澤說了幾句之後就一個人先行離開。本想直接回家的,可是看到自己的身上被濺上了一些血跡,這樣回去要是讓孩子們或者林易看見了會嚇到他們。隻好褪去上衣外套,在一個相對偏僻的公廁中清了清臉上被濺到的血漬。路過一個商店的時候,進去買了身合適的衣服換上,之前的衣服則放在袋子中收了起來。

    回到家中的時候,林易已經做好了飯菜。陪著孩子們在沙發上看電視,看漫畫書打遊戲。之前在半路上的時候林易有來過電話,林易說他買了些菜準備做飯,問冬雪什麽時候回來。冬雪並未說確切時間,隻是說要稍微晚一些,讓林易和孩子們先吃飯不要等她。在進門看到桌上擺著的整齊的菜肴時,冬雪知道肯定是孩子們想等她回來一起吃飯。

    “冬雪,你回來啦”林易坐在沙發上拿著遊戲機,雲白趴在林易背上,兩隻小手一邊一個捏著林易的臉。

    “冬雪,林易哥哥遊戲打得好厲害!”雲白略帶興奮地說。

    “冬雪,我幫你”看見冬雪回來,蘇芳從沙發上下來迎到麵前準備接過冬雪手中的袋子。

    “嗯,蘇芳真乖,這是給你們買的。”冬雪將其中一個便利帶遞給了蘇芳,之後說自己先回一下房間馬上下來。打開便利帶,蘇芳發現冬雪買了他們最愛吃的甜甜圈。看到甜甜圈,雲白離開林易身邊湊了過來。

    “林易哥哥,這個給你!”雲白拿了一個給林易,林易擺擺手說自己不喜歡甜食,讓雲白自己吃。

    “晴洺,給你。”蘇芳拿了一個給晴洺之後自己也吃了起來。

    “你們別吃太飽,我去收拾一下馬上開飯啦。”林易起身進了廚房,端出了熬了許久的紅豆粥。

    “我去看看冬雪。”晴洺一邊吃著甜甜圈,剛走到樓梯口準備爬樓,卻看到冬雪從樓上走了下來,神情有些疲憊。晴洺以為冬雪是因為工作忙的緣故,心中雖然有些抱歉卻也無能為力。看到林易和孩子們在等自己,冬雪微微笑了笑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

    晚餐過後,孩子們回房寫作業去了,冬雪和林易一起收拾餐桌。

    “謝謝你林易。”冬雪覺得自己給林易天麻煩了。

    “別這麽說冬雪,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林易停下了手中洗著的碗:“還有孩子們真的很可愛”

    “別氣餒,車到山前必有路。”看到林易臉上閃過的意一絲猶豫,冬雪知道他是想起宇文默的事了。

    林易“嗯”了一聲,他知道如今和宇文默之間的事情隻能順其自然,微微歎了口氣繼續涮碗,冬雪則抹著灶台不再言語。

    忙好廚房之後兩人就各自回房了。剛躺到床上就接到了林長澤的電話,簡短地聊了幾句。掛了電話之後冬雪才去自己房子的衛生間將衣服清洗幹淨。幸好自己買的衣服和之前衣服相似,並未被孩子們察覺出來。冬雪一邊洗著衣服,一邊回想著與那個零主交手的畫麵,想著想著不由得後背冒出了汗。從交手的招式以及看到對方真容的那一瞬間,冬雪也覺察到對方眼神中流露出的一絲詫異。越想越覺得此人就是夏沐。冬雪頓了頓,靜靜地盯著鏡子中自己的麵容,眼眸漸漸地從閃著寒光的銀灰色變成了殷紫色。說來也是可笑,糊裏糊塗地活了這麽些年,她的確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或者生父生母是誰?或許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個不被允許的存在。不過這些對她而言根本已經不重要了。

    冬雪知道宗洺是不會騙自己的,可是她幾乎已經敢斷定,那個零主就是夏沐。不過她並未將心中的想法告訴林長澤。如果真的是夏沐,冬雪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下得去手傷害他。不管怎麽說,夏沐也是舊識,而且還是斯塔澤亞家的人。當初她還未成為聖劍騎士時,曾被其他貴族子弟侮辱嘲笑過,恰巧被夏沐看到挺身而出替她解圍,不管怎麽說夏沐可是斯塔澤亞公爵家的小少爺,對方雖然人多卻也心有顧忌。關鍵是那些人被夏沐嗬斥得竟一時語落荒而逃。嘲笑別人的出生是多麽愚蠢的行為,隻不過是那些無能之輩安慰自己的借口。記憶一下回到十幾年前的那天。

    “那些人的話你別放心上。”年少的夏沐轉身望了望被他護在身後的千夏:“隻不過是無能之輩的嫉妒心而已。無論貴族平民,隻有努力奮進的人才值得被尊敬。”

    “謝謝夏沐少爺”千夏微微低著頭,她原以為夏沐和宗洺一樣會對她冷嘲熱諷,沒想到他並未因為自己來曆不明的出身而看輕她,和夏瑜一樣。

    “別叫我少爺,叫我夏沐就好,你不也沒喊他少爺嘛,我是說夏瑜。”夏沐溫柔地笑了笑。

    “哎?!”千夏頓時覺得臉頰一陣發燙,夏沐怎麽會知道她私下直呼夏瑜名字的事情,難道她和夏瑜的談話被聽見了?心中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談話的,隻是恰巧而已”夏沐連忙解釋。好吧,之前夏瑜邀請艾爾維亞家幾個少爺去他府上做客時,知道千夏一直影隨著伊夏。竟讓夏白幫忙纏住伊夏一會這一會那,這才得空邀請千夏一起散步聊天。雲璟是個識趣的人,看得出夏瑜的心思,隻好陪夏澤下棋。而那天宗洺因為露易絲感冒了,被她纏著不放,隻好在家陪她。夏沐向來喜歡他的三哥夏白,看見夏白纏著伊夏,心裏竟然莫名的惱火。一時衝動竟然要和伊夏切磋武藝,被伊夏完敗之後才懊悔自己秀逗了的腦回路。和艾爾維亞家的人切磋武藝不是找難堪嗎,話說斯塔澤亞家向來都是智慧居上,那一刻夏沐懷疑自己是個例外,一個人蹲在地上暗自消沉。

    “好了沐兒別消沉了,勝敗乃兵家常事嘛。隻要你好好練習武藝,以後肯定有機會打敗他的。”夏白蹲下身子拍了拍夏沐的肩膀安慰他。夏白知道這個弟弟雖然隻比自己小兩歲,有時候卻真的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

    “我看好你哦夏沐。”伊夏俊美的臉頰揚起一陣狡黠的笑容,夏沐怎麽看都覺得伊夏是在挑釁他。

    “白哥哥,我打不過他,你幫好不好?”這個夏沐竟然對著夏白撒氣嬌來,那時候的夏白武力與伊夏相當,甚至可以說還略勝一籌,畢竟夏白可是先伊夏一年成為聖劍騎士。

    “這個不太好吧”夏白略顯尷尬,合著這是弟弟打不過哥哥上,欺負人家伊夏不成。

    “你們兄弟倆還真是可愛”伊夏在一旁嗬嗬笑了起來:“幹脆你們兩個一起上吧,正好我也想知道自己有哪些不足之處昵。”

    “白哥哥,伊夏竟然敢挑釁你?!”夏沐立刻煽風點火,他看不慣夏白與伊夏親密的樣子,趁機離間一下。

    “好像是昵,還真是個自大的家夥。”夏白起身走到伊夏麵前,本來略顯嚴肅的麵容忽然一下子放鬆了下來:“想與我切磋武藝,等你打敗了你哥再來吧。”夏白不理會伊夏,隻是回給伊夏一個溫柔的笑容,不過這笑容好假,伊夏分明感受到了對方施來的魄力:“我隻喜歡和強者切磋。”

    “我看你是自戀吧。”伊夏咬了咬牙皺了皺眉頭無奈地說:“既然如此,那就等著被我揍吧。”

    “我很期待昵。”夏白笑了笑。其實他並不是真的瞧不起伊夏,隻是好不容易閑下來不想舞蹈弄槍的。

    “白哥哥,難道你是嗎?!”夏沐吐槽。

    “哈?!”夏白目瞪口呆回頭望著夏沐,上前兩步捏了捏夏沐的臉:“沐兒,你這小腦袋都在想些什麽昵!”。

    “夏沐,這就是你不對了,你的白哥哥才不是。”伊夏附和。夏白本來心裏還挺感激伊夏的,不過好像有點早了。

    “確切地說,你的白哥哥是個抖!”伊夏說完嗬嗬笑了起來。

    “伊!夏!”夏白陰沉著臉對著伊夏:“我看你是欠揍了吧~!”

    “求之不得。”伊夏狡黠地笑了笑:“誰讓哥是抖昵,來揍我啊~”話雖如此,可怎麽看都是在戲謔夏白。

    “膽子不小嘛伊夏。”夏白咬了咬牙笑裏藏刀,伊夏明明比夏白小一歲,竟然敢稱哥,真是反了。

    “哪有,這不都是夏沐給的勇氣嘛~”伊夏撇了夏沐一眼。

    “你!”夏沐竟一時語塞,看來自己打的鍋還得自己來背了。

    “隻可惜今天我沒興致。”夏白才不會這麽輕易就中了伊夏的激將法。看到伊夏和夏白你一言我一句的像是打情罵俏,夏沐覺得自己是徹底被無視了。原來伊夏和夏白的關係比他想像得要好,夏沐心中竟然有種失落感。

    “伊夏哥哥!”愛蓮娜剛從外麵回來,看到伊夏和夏白他們三人在庭院中,於是過來打個招呼。

    “愛蓮娜,好久不見又變漂亮了。”伊夏讚美。

    “伊夏哥哥就知道哄我。”愛蓮娜已然站到了伊夏麵前。寒暄之後愛蓮娜非要拉著伊夏一起去看新買的彩色錦鯉,夏白因為答應夏瑜要拖住伊夏,也不知道愛蓮娜搞不搞得定,隻好也跟著過去了。夏沐想拉住夏白,還沒伸出手,就見夏白拉起愛蓮娜,和伊夏一起走了。

    隻留夏沐一個人愣在原地。夏白雖是男子,卻有著傾城美貌。想要接近他的人都被夏沐想方設法轟走了。可是這次不一樣,他感覺到是夏白在粘著伊夏,想想真覺得不甘心可是又沒辦法。於是一個人沿著小道散步,不小心竟然看到了在賞花的夏瑜和千夏兩人。自從第一次邂逅以來,在斯塔澤亞和艾爾維亞家中,夏瑜已經見過千夏數次。隻是千夏一直稱呼他為夏瑜少爺,讓他覺得有點生疏。夏瑜知道千夏私底下從不稱呼雲璟他們為少爺,於是也這樣要求千夏了。

    “夏瑜”千夏第一次這樣稱呼夏瑜,竟然覺得有些心慌。她隻不過是個仆從,夏瑜可是斯塔澤亞公爵的長子,她生怕別人聽見了壞了體統。

    “果然很漂亮”夏瑜摘下一朵小花別在千夏耳畔,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如蜻蜓點水般溫柔。

    “夏瑜”千夏被夏瑜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麵紅耳赤心口怦怦直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抱歉,隻是覺得這朵花很適合你。”夏瑜微微笑了笑,一如往常般溫柔。對於夏瑜的吻,千夏似乎也並不感到厭惡,可能夏瑜給她感覺一直都像個可靠的兄長,和他在一起時會覺得很安心,所以才會沒有任何防備。

    “我得回去了”千夏有些不好意思,忽然想起自己陪夏瑜散步時間也挺久了,於是找了個借口落荒而逃。兩人並未注意到身後依靠著欄杆的夏沐。夏瑜的一舉一動都讓夏沐給看見了,原來夏瑜喜歡千夏,心中默念還好不是夏白。對於夏瑜的事情,夏沐隻當作是個小秘密放在心中。

    看到千夏有一點小慌張的樣子,夏瑜心中竟然有些得意起來,他覺得這是千夏在乎他的表現。每一次和千夏一起散步聊天都會讓他覺得心情很好,他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無拘無束心無城府。也是那時夏瑜意識到了自己對千夏的感情,他喜歡這個女孩。於是心中暗自決心,等有一天千夏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成為聖劍騎士的時候,他會向她提親,等千夏長大了讓她做自己的妻子。夏瑜雖是庶出,但卻也是斯塔澤亞家的孩子,與千夏仆從的身份相差太遠。

    若是她成為聖劍騎士的話,那是晴國騎士最高榮譽,那時再提親的話或許阻力會小很多。正好在此之前也可以和千夏好好相處培養感情。隻是讓夏瑜煩惱的是該如何解除與羅斯公爵千金的婚約。羅斯家族地位顯赫,縱然當初他不願意,但還是無法違抗父親的命令,與羅斯千金定下了婚約。雖然在晴國一妻一妾倒也合理,隻是他並不想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到時候他也隻能盡力去說服父親讓他解除婚約,雖然後來證明這一切都隻是徒勞而已。

    冬雪擰開水龍頭在臉上胡亂地拍了幾下,此時她心中知道,自己是無法對夏沐下殺手的,她不知道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夏沐仿佛脫胎換骨變成了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