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字:四人血
字數:3954 加入書籤
大哥叫廖柏寒,我是真沒想到他會有一個這麽文雅好聽的名字。
我們坐在在院子裏聊了很久,廖大哥回屋說明了我的來意之後老媽和媳婦兒也都不像之前那樣怕我了,那小丫頭片子更是圍著我又跑又叫開心得很。
老太太說這口井是她父親挖的,而且我猜得沒錯,她父親正是當年被老秀才收養的那個小乞丐。
而且據老太太回憶,這口井剛挖好之後裏麵是沒水的,而且他父親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井挖好之後他父親幾乎每天白天都會出去,一直要忙到傍晚才回來。
有時候他回來時手裏會抱著一個小壇子,並且不管刮風還是下雨,他都會先把壇子埋進井邊的土地下麵才會進屋。
井挖好之後兩個月,他終於不再出去了,老太太說,他很清楚的記得老父親一共在井邊埋了四個小壇子。
聽到這兒我就渾身癢癢,就想把那四個壇子挖出來看看裏頭到底是啥。
老太太這個歲數的基本都是人精了,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意圖,“我父親死前說過,這四個壇子是萬萬不可以打開的。”
這我就有點泄氣了,不過好奇歸好奇,壇子畢竟是人家家的,話都說到這份上我也就不再惦記了。
然後我就問老太太這壇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既然不能開,那能不能說。
老太太很痛快,說她爹倒是也沒讓保守秘密,所以告訴我應該沒什麽關係,隻要我別惦記著哪天偷偷來挖就好了。
我趕緊賭咒發誓,說這種沒眼兒的事兒我是不可能會幹了,簡直壞透了。
老太太衝我一笑,然後說了一段我聽得渾身發毛的話。
她父親告訴她,這四個壇子裏麵裝著四壇血,分別是赤腳爛瘡人的血、頂戴花翎人的血、腰裏寒光人的血和大道向陽人的血。
我知道,赤腳爛瘡指的一般是街頭乞人,也就是世間最窮苦之人。
而頂戴花翎,其中頂戴指的其實是帽子上的裝飾品,花翎則是插在帽子後麵的羽毛裝飾品,說的就是清朝時的官帽。
因此頂戴花翎人應該泛指那些身份高貴的做官之人。
腰裏寒光,其中寒光說的其實就是刀刃,因為俠客官差的佩刀佩劍通常是掛在腰側的,那是一種威懾力同樣也是彰顯身份的象征。
可是把刀刃插在腰間的,那就是另一種人了。
首先這麽做一定是為了隱蔽,目的是不想別人知道自己有武器,那麽既然這樣,那目的也非常好理解了。
腰裏寒光人指的應該就是殺人越貨的歹人。
最後再看大道向陽,這四個字我一聽腦袋裏就有了畫麵,這說的肯定就是具有一定名聲和威望的所謂的好人。
乞丐、官人、歹人,好人…
我不禁開始想象這四壇血的來曆,可腦袋裏最符合這種情況的劇情,那肯定就是殺人取血了。
莫非當初老太太的父親真的就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到外麵去殺了四個人,然後取回了他們的血埋在了這口井下麵?
對此我很好奇,但是直接問你爹是不是殺人犯又不太好。
正糾結著,老太太似乎再一次看透了我的心思,不過此刻她的臉色變得稍稍有些暗淡,仿佛是想起了什麽令她難過的事。
廖大哥和大嫂見母親這樣,眼裏也忍不住沁出了淚花,就連一邊玩耍吵鬧的小丫頭也安靜了下來。
良久,老太太用手掌抹了一把眼淚,輕聲說道“我爹一共殺了三個人,一個乞丐、一個縣官、和一個良商。”
“可是…不是有四壇子血嗎?那壇歹人的血呢?”我不禁問道。
老太太渾濁的雙眼看著我,扯了一抹艱難的微笑,“他自己,就是歹人了。”
我恍然大悟!
不禁渾身一陣發涼……
這老太太說的沒錯,他父親殺了一個乞丐一個縣官和一個商人,其實自這一切開始的那一刻起,他自己便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歹人了。
所以說之後最後一壇子血,應該就是他自己的血。
“老人家,我這次來其實是想幫忙的,您別怪我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我聽說了一個關於猴兒廟的故事,您可以給我說說這個嗎?不瞞您說,這其中我也有我自己的一些目的在裏麵,但是幫助你們是我真心的,這我可以保證。”
我這次一提到猴兒廟,老太太雖然不像第一次那樣緊張害怕了,但還是冒了一臉的汗。
我估摸著這個猴兒廟裏肯定有什麽問題,不然不會把一個見慣了世事的老人嚇成這樣。
廖大哥見自己老媽剛剛說了這麽多話,這會兒又被嚇到了,就示意我等會兒再問,我也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兒過了,就趕緊賠了個不是站到一邊抽煙去了。
半根煙下去,廖大哥讓媳婦兒扶老太太進了屋,然後過來小聲說道“你先回招待所去吧,我晚上過去找你,猴兒廟的事兒我也知道,我來和你說吧,我老娘可能說不了這個。”
我趕緊塞了包煙給廖大哥,“實在不好意思哈,一會兒您幫我跟老太太道個歉,我也就不杵在這兒了,回頭我點幾個菜弄瓶酒在招待所等你,來了咱們邊吃邊說。”
廖大哥點頭答應下來,撂下一句“不送了”轉身便進了屋子。
我一路腦子裏想著這件事遊魂一樣又回到了招待所,老板大哥見我回來了就招呼我,“這麽快啊,找到地方沒有啊?”
我搖搖頭,“我找到那家人了,就是你們說的老爺子把自己埋土裏的那家人。”
老板臉色微微一變,口中應付道“哦…好好好…”
我看他表情奇怪,但是也沒多想,接著說道“他晚上來找我,要和我說些事兒,能麻煩你再給我們弄幾個菜弄一瓶酒嗎?”
“啊?!”
老板差點就跳起來了!
我給嚇了一跳,老板那張臉頓時就紅的跟腦血管要爆掉一樣,兩隻手也不住的開始顫抖起來。
“大哥你沒事兒吧…”我上去一步想扶他,他卻炸毛一般跳到了一邊。
“你不能帶他來我家!你千萬不能帶他來我家!酒和菜我可以幫你準備!但是你們要吃也給我出去吃!”
老板不是在凶我,而是情緒無比激動的在告誡我。
我給他這副模樣嚇了一大跳,也就隻能杵在原地傻子一樣的拚了命的點頭,“好…好我知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