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兄弟鬩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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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渡橋遠處,一輛馬車靜靜停靠。車外,韓雲身形若鐵鬆屹立一般,安然守衛著車駕。
而白澤一襲黑衣,神色淡漠,站在車外,此時其目光遠遠看著慢悠悠來此的韓非。
韓非好酒,又不會半分武藝,步履之間自是慢些,甚至是略顯蹣跚,這一整日的舟車勞頓對其想必還是有些影響。
“公子,這韓非為何費盡心思急於救一個暗地裏的政敵,那夜幕既然需要這太子,那這太子應是不會有太大危險才對?”這韓雲亦是見遠處那韓非蹣跚而來的身影,隨即卻是問出心中的疑惑。
聞言,白澤頓了片刻,便道:“正如你所言,這韓國幾位公子暗地裏是皆是政敵,但明麵上卻是不能表現出來。
這韓非急於救出太子,一來是想穩定朝野,一國儲君被人挾持自然會造成滿城風雨,這些日子新鄭城中不少人出城避禍,致使百業凋零;而朝中諸多朝臣更是人心惶惶、驚懼不安。
二來嘛,便是這太子本身特殊的作用了!”
“公子,這太子能有什麽特殊作用?這太子不就是夜幕震懾朝野而選擇的目標?”韓雲在白澤的解釋下卻是更加疑惑了。
聞言,白澤也並未奇怪,倒是笑道:“若太子是由姬無夜所救,而韓王安又被夜幕暗中借刀殺人,屆時局麵將會如何?”
聞言,韓雲一時竟然是沒想透徹,倒是沉思了起來。
看了一眼韓雲,隻見其眉頭緊蹙,好一會後,卻是眉頭舒展,看來也是想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了。
若太子真是由姬無夜所救,而太子繼位,屆時必定會大肆表彰和重用提拔將之救出泥沼的姬無夜。
而今,雖姬無夜大肆清除朝中政敵,但如今依然有著韓非、韓宇以及相國張開地等人的製約。
而若是太子繼位,那幾人恐怕都將被打壓、清除,到那時,夜幕便將會真正成為覆蓋在整個韓國上空的漆黑夜幕。
白澤搖了搖頭:“姬無夜果然不凡,可惜遇到了韓非。”
如今,夜幕這個局將韓國整個王族皆是卷了進來,可謂是牽扯甚廣,上至韓王,下至普通民眾,皆是深陷在夜幕的局中了。
正是夜幕那滔天的野心,妄圖想要一舉掌控韓國朝局,才是出現了天澤襲擊王宮,繼而又劫掠太子一事。
但今天看來,韓非在自己暗中幫助下卻是破了這個看似天衣無縫的局。
“嘩嘩”
渡橋下的河道流水潺潺,時而還濺起些水花。
不多時,韓非孤身一人到此,此刻,其神色間都是舒展了許多,想來其心情倒是不錯。
“此番多謝白兄了,若不是白兄仗義出手相助,恐怕韓非如今已是擔了罪責。”韓非到此便是先感謝了一番白澤。
剛說完,韓非便是朝著白澤一拜,見狀,白澤也並未有所動作,韓非這一拜,他受得起。
“韓非,王室之中沒有所謂的手足之情,你多多注意你那四哥韓宇吧。”
“四哥、韓千乘?”這韓非聽白澤口中陡然間冒出的一語卻是有些奇怪:“白兄何出此言?”
“前幾日,營救太子之時那韓宇麾下的韓千乘也出手了,還與將軍府的墨鴉起了些衝突。”
“衝突?”韓非神色卻是有了一絲變化,看來是想到了些什麽。
“墨鴉是聽命於姬無夜前去保護太子的。”
一聽白澤此言,這韓非便是神色巨變,甚至帶著些苦澀。
看著眼前的韓非,白澤卻是言道:“既然如今太子與紅蓮公主皆是回到新鄭,那就此別過。
我們不宜久見,而今夜幕恐怕早已知曉了我的存在,而此時不宜過於挑撥夜幕那緊張的神經。”
“白兄,恕不遠送。”
言罷,白澤上了馬車,韓非也是轉身離開。
渡橋下,依舊流水不息,其不應何人停,正如這韓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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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王宮的路上,韓非卻是神色凝重。
他自是知曉他那位四哥的不凡,其隱隱有與太子爭鋒的跡象,在諸多公子中,其顯得獨樹一幟,遠遠將其他人甩在身後,他自問也是差了許多。
韓非遠望了一眼前方的馬車,那車內,太子依舊昏迷不醒,何況他與之雖算兄弟,但也談不上手足兄弟。
而他那四哥韓宇雖說熟絡,但他內心之中卻是頗為忌憚,其對權力的渴望在多年前便是悄然綻放。
權力的誘惑總是令人著迷,在那至高的王位麵前,這所謂的兄弟之情顯得是這麽脆弱。
“手足兄弟,真的在王室之中不存在嗎?看來王室之人都避不過這事,唉。”一聲長歎,卻是滿含無奈,此刻其臉上滿是苦澀,更是久久難以褪去。
王室的權力爭奪的血腥殘酷、刀光劍影,也是他去桑海求學原因之一。
昔日的他,雖年幼,但也漸漸明白了王室之人對權力的渴望。
索性便是遠走他鄉,去往桑海求學,可隨著他學識愈發淵博,心性更加成熟後卻是發現,這些東西身為韓國公子的他是無法避免的。
如今,他踏入韓國朝局,插手韓國江湖勢力,結交鬼穀傳人,借白澤之力皆是妄圖撥亂反正。
隻是如今局麵卻是有些怪異,現在看來,太子的危機隻是一個假象,太子根本就不會出事,
但太子也未必真的安全,假戲也可以真做,如果出現意外,他那心思陰沉的四哥便是最大的獲益者。
那韓宇是王儲最有力的繼任者,而他韓非距離那位置有著不小的距離。
王位繼任者從來都是在朝,暗中拉攏官員,不斷壯大自身勢力;在野,掌控江湖勢力,借此耳聽八方。
昔日的韓王安便正是如此,但其恐怕未曾想到,曾經依仗的兩人卻是變成了撕咬韓國的猛獸。
別看他在韓國朝野之中看似風頭無兩,但他知道,他如今實則是如履薄冰。
若營救太子失利,他要麽作為司寇營救太子不力而承擔失責之罪,要麽作為政敵而被繼任的新王清除。
這兩種情況,無論那種情況發生都對他是致命的打擊,每一種情況對他來說都是死局。
馬車行了不知多久,終於是駛入了韓王宮中。
“終於到了嗎。”掀開車簾,韓非神色凝重的看著眼前巍峨的宮牆,一時之間卻是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