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帝王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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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秦廷軍中局勢倒算不上惡劣,甚至可以說是形式一片大好。
軍中上有蒙驁這等功勳彪炳、威震天下的四朝老將,下有王齮、鑣公、王翦、白烽等手握軍權戍衛一方的實權將領。
雖王齮這位老將有些問題,但白澤卻是有把握壓住這個變數,畢竟雙方淵源不淺,這麽多年的家族交情也使他信心十足。
反倒是那幫在朝中爭權奪利、勾心鬥角的文臣成了最大的隱患。其中又以文信侯呂不韋、長信侯嫪毐為首的帝國權貴為首,那呂不韋更是權勢滔天,而那嫪毐也是在鹹陽作威作福。
那羅網更是借秦國這顆大樹恣意生長,其在呂不韋麾下短短幾年便是成了一件江湖中無不為之膽寒的弑人凶器。
加之暗地裏又有著不少反骨仔伺機而動,昔日的楚國公子羋啟更是逐漸在朝中站穩腳跟,一步步踏入了帝國的權力中央,其似乎也在暗中謀劃什麽,白澤雖命人查過其舉動,但對方才剛剛冒頭,也未查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宗室貴族那邊也是錯綜複雜,這些年七國互有聯姻,妄圖用女人換取和平,或許,在這些女人的犧牲下有過短暫的和平,但真正的戰爭卻不會因為女人的犧牲而停下腳步。
嬴氏宗族中就有不少昔日的六國公主,那些女人已是在那深宮庭院內居住了幾十年,或多或少都有些權力,這麽些年下來又有誰知道有多少人憎惡這秦國禁錮了她們的自由,鹹陽宮的高大巍峨的城牆徹底阻絕了她們一切念想。
如今那出身楚國羋姓貴族的華陽夫人更是手握宗族大權,深宮內廷中更是其如魚得水之地,而今羋姓一族在朝中也是地位穩固。
見白澤沉思的模樣,韓雲卻是出言打斷:“公子,您為何如此關注這李斯,其隻不過是呂不韋麾下一小吏罷了,如何能令公子如此慎重?”
一旁的韓雲深知白澤的能耐。一個突然成為一國使臣的李斯固然能耐不錯,但在他眼中區區一呂不韋麾下門客卻是上不得台麵,他跟在白澤身旁聽說過,也見識過太多驚才絕豔的人物,自然是未將李斯放在眼中。
聞言,白澤也未有奇怪,如今李斯可以說是剛剛嶄露頭角,韓雲不知這李斯也是正常。
而此次出使韓國恐怕便是呂不韋李斯的一個考驗,但恐怕其也未曾料到,這一場考驗卻是為他樹立了一個將來能夠代替他的人物。
蛟龍出海,必將掀起風浪,震撼世人。
若用“一遇風雲便化龍”一言形容李斯可謂是再貼切不過,如今李斯跟在呂不韋身後不過是潛龍在淵,唯有當今秦王才能使他一飛衝天,登頂權力巔峰。
“韓雲,你未曾了解過這李斯,不知他本領也是正常。
我姑且問你,你覺得韓非此人如何?”
聞言,韓雲沉吟片刻,卻是搖了搖頭,道出其對韓非的看法:“兼具野心與謀略,不愧被公子稱為當世大才,但其舉動失敗的可能性太大。”
不錯,在韓雲眼中,那韓非也是難逃失敗的命運,畢竟他也知曉夜幕的龐大,更何況夜幕背後還站著一個更加恐怖的羅網。單憑如今這紫蘭軒以及韓非司寇的官職想要扳倒夜幕如同登天之舉。
“這李斯乃是韓非師弟,這兩人師出同門,皆師從儒家荀夫子,皆是深得其真傳。兩人皆精研法家學說,又王學說,這兩師弟可謂天下少有之大才,而李斯所學之帝王術於大秦而言大用!而韓非終究身份在那擺著!”
“帝王術,莫非?”韓雲聽得這頗有些禁忌的詞語卻是頗為不解。
見韓雲神色,白澤卻道:“帝王術可不是隻有王室之人可學可用!其隻不過是在帝王手中能夠發揮做大作用罷了,而且其隻不過是一個比較禁忌的稱呼罷了。”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未在那個位置上才能將局勢看得更加清楚、透徹。
帝王之術乃是帝王治理天下的學問,亦可稱為:治國之道、帝王學、統禦天下之術。
儒家尊孔孟之道,其倡導以“仁”,曆經百餘年,到荀子這已是思想完善,其披著孔聖的外衣,操王道的教義,將帝王術不斷完善至今。
儒家荀夫子乃是當世大儒,其曾三任稷下學宮祭酒,那齊王更是想荀夫子請教治國之道。
昔日,左轉中便是有:“肉食者鄙,未能遠謀。”的言論,畢竟家天下的時代,不是每一任國君都有能力將國家治理好,在曆史的滾滾車輪下便是誕生了帝王之學。
而今諸子百家,百家爭鳴。那荀夫子乃當今天下之集大成,一身學問早已是學究天人,天下間無人不欽佩。
多年前,呂不韋初任相邦時,便命人到齊國稷下學宮求才,而今朝中不少下層官吏便是出自齊國稷下學宮。
不得不說有些可笑,齊國稷下學宮可是為秦國輸送了不少人才,而在那齊國治下,稷下學宮竟是泯然與時光之中。
如今雖稷下學宮已然消失,但那儒家小聖賢莊卻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天下間學子無一不仰慕,作為天下儒宗之首的小聖賢莊可謂是聚集了天下一等學子。
韓非、李斯、伏念等都是小聖賢莊青年一輩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李斯有大才,絲毫不弱於韓非,甚至在權力角逐中,李斯可以說強於韓非。韓非縱然天縱之才,不也救不了這韓國嗎?
有時候,審時度勢顯得更為重要。一個不起眼的選擇或許便是一生的成敗。
過程很重要,但結果是慘烈的,還會有人去銘記那失敗的過程嗎?最終的結果隻是被世人遺忘罷了!埋沒於時光塵埃之下終究是失敗。
白澤從不小覷追逐權力之人,李斯投於呂不韋旗下的確是他最好的抉擇。
可惜兩人一人貴為王孫貴族,一人隻是他國小吏;一個走宗族政治的道路,一個走官僚政治。
或許,兩人正代表著兩種製度的沒落與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