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夜半三更
字數:3885 加入書籤
張家村隨著張忘形的到來又熱鬧了一陣——隻不過這些閑漢與婦孺隻覺得這是村正請來的客人,於是便也見怪不怪。
他們早已不覺得張清和與趙海棠是生人,這是張清和那奇妙地操弄神魂的法門所致。
私塾裏頭,張清和細細教著這些孩童習字,趙海棠於是便也借著這個由頭留了下來,算是充當這傳道夫子的助教。
不得不說,饒是以她的性子,看著這些娃娃寫寫劃劃,倒真也挺治愈的。
“你那法門玄奇,雖說以我命星的修士,費點心裏也能做到,但是終究隻能是身在此處才能維持。
可這護道法,卻好似永久修改了這些凡俗的認知,現在這個村子裏頭除了那三人,怕是每個人都要象征性忽略你我的存在。”
張清和略略一抿嘴唇,他自然也是難以做到的,但是太陰星君在側,對於這位身為符陣師,又修天宮法的大能,給一個村子的凡俗動手腳不過是雕蟲小技。
趁著小童兒們習字的空檔,趙海棠走上台前,雙手抱胸,頗為好奇地與張清和搭話。她言語中指的“三人”,自然就是村正、張憐,以及剛剛到來,在村子裏頭還極度不適應的張忘形。
“哦……差點忘了,知曉內情的,還有他——”
趙海棠墊腳往台下望去,張三正擰巴著小臉,麵色極其認真地一筆一劃在紙上寫著今日所學的大字。
她想仔細辯明這個小童兒究竟有些什麽不同,能夠使得“徐見山”另眼看待,甚至將一切謀算都暴露在一個孩童眼中。
不過確實也使得她驚異的是——張三算得上她所見過的最為聰慧的孩童了,很難讓人不起喜愛的心思。
隻因為他懂得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縱然好奇,可能夠為了大局不去探究。
這不僅僅隻是聽話,還有自製與聰明。要知道,中天裏頭好多三五百歲的修士,怕也是不懂這個道理,也做不到這個份上的
“有些可愛,也有些可怕……不過他不過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俗,你收了他,又能做些什麽?”
趙海棠細細感受著張三的體質與神魂,也並未發現特異之處,可見其人雖然聰慧,但也不過是一個孩子罷了。
不過,氣血倒是相當旺盛,許是天賦異稟,有凡人武將之資。雖說是不滿十歲,氣力怕是能相當於尋常成人了。
“我教他符陣。”
張清和慢慢解釋道,便也以神魂在張三身周掃了一遍,感受到那洶湧的氣血,微微頷首。
趙海棠倒是提醒了他——吃了好些時日的魚羹,又在村子裏奔逃,張三的肉身基礎逐漸被打得牢靠,也是時候開始好生教他些真東西。
他於是一麵默默將今日的習字作業布置下去,收拾起戒尺與一應教具,一麵與玉簡之中的太陰交談——
“三兒氣血已成,與凡俗人無異,我想帶他出村子看看。”
“出村子?”
“嗯,夜裏去這附近走走。也該學些真材實料。”
“原來你留著那些東西是打這個算盤,我還以為你是不在意這茬呢。
不過趙海棠倒也還好,張忘形可是個大麻煩,他不知道你有修為在身,你若是頻繁用遁法出走村子,自己還好,可那小娃娃的氣息隻要外泄一絲,便會被發現蹊蹺。”
太陰星君適時提醒道。
“所有便有勞星君了。”
張清和抿嘴一笑,把這個問題往太陰處甩——他知道太陰總有辦法解決,不然也不至於如此冒險。
“三兒和我不一樣,我是半路出家,什麽都得靠著摸索,雖然依仗著體質與神魂,好些東西一看便會,一學就通,可時至今日前頭的路都還模糊不已。我卻想領著他往正道上走走看,循序漸進,穩步著來。
眼下刻意留了這些磨礪的東西,隻能趕早,不然不被張忘形覺察滅殺,也會被暗自過來尋找的邪祟重新掌控,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張清和將諸生遣散,又讓趙海棠幫著將雜物收拾——她雖說不情願,卻幹得很是順手,此時此刻,不似一尊癲狂無序的趙家神女,反倒真如同一個窮苦私塾的助教來。
“三兒,你過來!”
張三正與狗子談論著今日所學的字詞,縱然他已經學過了,不過依舊並不在夥伴麵前表現出通悟了一切的倨傲模樣。
“先生教得好難哩,三兒你腦袋一向好使,這個字該怎麽寫?”
“這個字啊……”
張三正欲解釋,卻聽著張清和正高聲喊他,於是便也停下了講解。
“狗子,你先回,我待會與你分說。”
說罷便一路小跑到了張清和麵前,他知曉也隻有要他辦什麽事兒時,自家先生才會來找自己,且時至今日,這些事兒就沒一個無意義的。
狗子默默應下,村子裏的人都知道,這位私塾先生還通醫術,在治療張三母親的風寒。
“先生……先生可是要問詢我娘的情況?托先生的福,近幾日一直拿了先生燉煮的魚湯回去,娘親已經能行動自如,且中氣十足。”
“那就好。”
張清和板正起臉,想著終究是暫且治標不治本,不過他今日的主要目的卻也不在於此。
張清和看著抬頭說明的張三,心頭忽地一動——麻布灰袍一蕩,伸出青玉一般的瘦削指掌,就要往張三腦門上頭敲。
“噹!噹!噹!”
張三來不及躲,生生吃下了三記爆栗,霎時間有些眼冒金星。張清和臨了還不忘在小童兒頭上揉了一把,將他的頭發揉散。
“下次課可不許遲了。”
說罷就將不明所以,委屈巴巴的張三遣散……
趙海棠看著張清和,隻覺得他比自己還莫名其妙——這是魔怔了不成,沒事兒就虐待自己內定的弟子?張三今日分明就沒有遲來上課啊?
“咯咯咯……”太陰星君在玉簡裏頭笑得花枝亂顫——
“你這是什麽交代,本來傳個音就能了事,這樣一弄,難不成他還能懂?”
張清和一聽也笑了。
“星君都能知道我什麽意思,張三怎麽可能不知道?”
單隻一句話,便堵得太陰星君氣急,不願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