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貶於滄江北,行至滄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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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名字,那便這樣吧。國子監想來你們也說不出什麽花兒來,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李墨聞言“欣慰”地笑了,令嚴洗嘴角一陣抽搐——這丫不是你自己傳音過來說的嗎?這是什麽仙唐朝堂啊,老獨裁者了。

    大部分人自然是沒有反應的,還沒等嚴洗反應過來,他又見著李墨就那樣公然地跟歐閻良“眉來眼去”,歐閻良於是又一肘子頂了頂人群之中另一個正在假寐的官員。

    這位倒不像嚴洗一般不專業,顯然是編排好了的,是個頗具素養的老演員,他隻愣了半息,便馬上深揖見禮,執著奏章大聲頌道——

    “聖君稍後,臣有本奏。”

    “哦?”

    李墨裝模作樣地正襟危坐,頗有興趣地問道:“愛卿請講。”

    “臣彈劾鎮妖王世子李平安,無才無德,整日流連聲色犬馬之間,博彩遊戲,既無文道建樹,也無修行之才。

    分明坐享著大好資源,便偏偏不思進取。若不加以懲戒貶謫,怕是會令其餘李家弟子寒心。”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這人也算是李墨的老喉舌了,如果說先前朝堂裏的脈絡還抓得住,那麽現如今便整得這些老油條一臉懵。

    人家嚴洗可還在這站著呢!

    這波啊,這波是卸磨殺驢還是過河拆橋啊?李墨為張清和上位鋪路也鋪得過於簡單粗暴了點,這一點都不政治啊,引起強烈不適。

    任是誰都知道這人說的是屁話——不修行、頹喪、博戲是誰造成的,明眼人一眼便知,現在開始發難了可還行。

    嚴洗雖然聽得眼抽,但是卻也麵無表情——鎮妖王就是為了這事才派嚴洗過來了,這顯然是人家父子兩與李墨商量好的,雖然不知道整這一出的目的是什麽,但是聖君和自家王上心裏都門清著呢。

    “也是……雖說是小事,但是總歸影響還是有些惡劣,如此這般,那便略施懲戒吧。”

    李墨支著腦袋,見下頭的文武百官都有些乏了,又扭頭問著耳觀鼻,鼻觀心的嚴洗——

    “嚴將軍,你可有異議啊?”

    嚴洗心裏輕歎了一口氣,他實在是隻想多在鎮安殺些妖魔,可是張清和那一出整得外圍好些日子都不見個頭大的妖魔冒頭,惹得他閑得無所事事,不然也不會被李退之抓來管這醃臢事兒。

    他麵兒上演出有些不忿的樣子,麵目冰冷——

    “末將又敢有什麽意見,聖君有令,莫敢不從。”

    一下子這些旁觀的百官腦袋裏便作了一團亂麻,隻覺得這都是些什麽事,上一刻不還好著呢?怎麽突然之間就發難了?這就是聖心莫測嗎?

    “正巧……王位往日裏怕也是要懸上一陣子了,削個爵吧,何大人,最近哪裏有些磨礪的機會,讓這孩子去闖闖。”

    李墨問詢著何尚書,仿佛一切都為了李平安著想一般,但是說出的話卻讓老油條們不寒而栗。

    好家夥,當著鎮妖王副將的麵說王位要空懸,說要削他兒子的爵位,至於空懸到什麽時候,那大家自然都清楚——張清和和明月公主什麽時候生了孩子,鎮妖王的位置怕是也什麽時候就有了著落。

    這真是神仙打架,惹不起,惹不起。此刻這早朝上的好些人心底都隻有一句話——“我哪敢說話?”

    “回聖君,近日神夏與我朝商貿往來頗密切,若說要給世子一個長見識的地方,滄江北倒是一個好去處。”

    不明內情的吃瓜群眾這下又是一陣目瞪口呆,滄江北聽起來可能過於抽象,但是直觀點說,神夏與仙唐的交界便是滄江,神夏踞天南與中州,仙唐盤桓於北荒,二者平分東海。

    滄江北畔,對於仙唐人來說,便是相當於邊疆,在仙唐諸公眼底與北荒十萬大山無異——好家夥,這還能回來嗎?真正繼任者選定了,沒啥用的廢物立馬踹走,聖君動起手真直接真不含糊啊……

    最為耐人尋味的是,雖說鎮妖王一直不喜歡李平安,但是麵子問題也居然服軟了。

    “好……那便是這些了罷?諸公若是再沒有什麽事兒,便散去歇息罷,大清早地趕過來,怕也是累著了。”

    李墨頗為體恤下臣,雖說是他硬生生把早朝開成了個“通知會”,但是該有的體恤還是要有的。

    這些人浩浩蕩蕩地連忙告退,這一次早朝信息量太大,上得他們心驚膽戰的,這些足以令長安抖上幾抖的消息於是馬上在各家裏頭流傳起來,激起一陣手忙腳亂與雞飛狗跳。

    然而正在權貴琢磨這事背後的風向之時,有人卻早早出了長安,往南邊去。

    曆練本是大事,由不得不慎重,更遑論是臨安王家的獨子,長安塾的天下行走。

    雖說不一定能逃的了風信子的耳目,但是王執心便也靜默地上路了,除了身邊親近的朋友與長安塾裏頭的人,他誰也沒告知。

    到底還是張清和交代的事情比較重要。

    王執心走到渭水的渡口,那裏淺淺係著一葉舟子,有個衣著華貴的少年正在等待著他。

    “王兄來得很是準時,甚至於還早到了半個時辰。”

    李平安把弄著一枚品質相當不錯的靈源,見王執心過來,很是自來熟地招了招手。

    “能走傳送門戶,怎麽還從水路去?”

    王執心見著眼前這個容貌氣質都大不相同,仿佛與道親和,俊秀絕倫的少年,有些感慨——體質解開來後,他恍惚間仿佛見到了張清和的影子。

    “王兄且看,渭水由支流匯入滄江,又由滄江一路往東而去,這其間許多漕運渡口,便是張家把持,偶爾還能見著水族的蹤跡。

    我等身作兩名外出采風,有跡可循的莽撞少年修士,總比一個突兀之間走馬上任的爵爺,和一個突然到神夏的國子監夫子要好。

    況且這期間,接觸水族的機會更自然,更合理——說不得便有意外之喜呢?”

    李平安眨巴眨巴眼。

    “王兄且記住,我叫趙升,你叫王長,行至滄江南北,為爭榜立命而遠遊,會天下天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