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西和封霆川之間，已經裂開了一條鴻溝。

    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去填補這條溝渠。

    唐澤言看著看著，都覺得扼腕。

    原本好好的一對，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封霆川大步離開喬西的房間，步伐快得仿佛是在逃離什麽。

    忽然，他的腳步猛地停住，捂著胸口悶哼一聲：“唔……”

    唐澤言連忙湊過去，問：“封三爺，您怎麽了？”

    封霆川沒說話。

    他眼前一片黑，唇瓣是不正常的白，壓根說不出話來。

    這段時間，封霆川一直操心著封家內部的事情，還要分神去應付喬西。不止喬西心累，他也心累。

    現在，封霆川的身子幾乎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他也是撐不住了。

    唐澤言見狀嚇了一跳，連忙把封霆川扶到旁邊去休息，一邊勸他：“封三爺您別心煩，這件事還有挽回的餘地。”

    “挽回？怎麽挽回。”封霆川緩過氣來，神色不佳地冷笑，“你覺得，那個女人會給我這樣的機會？”

    “封三爺……”

    唐澤言一愣。

    封霆川的語氣，還是那麽高高在上的冷傲。

    但他說出的話，卻分明是灰心和喪氣的。

    從前的封霆川一直那麽高高在上，什麽時候這麽灰心過。

    就連唐澤言看著他，一時間也有些不忍心。

    封霆川頓了頓，問：“封家那邊的醫生，傳了消息沒有？”

    唐澤言臉色複雜地點頭：“已經傳過了。”

    “很好。”封霆川沉聲，“那個老頭子，還有多久的壽命？”

    唐澤言回答：“大概兩個月。”

    兩個月。

    喬西現在的身孕，已經有四個月。

    兩個月之後，也就是六個月。

    孩子到了六七個月，再想要拿下來就難了。到時候，那個孩子及時脫離了母體，也能活下去……

    何況打掉這個未成形的孩子，和殺掉一個已經呱呱墜地的孩子，是完全不一樣的。

    該死。

    封霆川煩躁蹙眉，沉聲：“做好帶著喬西去封家的準備。”

    “什麽？封三爺，您三思啊！”唐澤言頓時大驚，苦口婆心地勸，“為了封家本家的事情，您耗費了多少心血。要是您把喬西帶到那邊，喬西對您的影響……那您迄今為止所做的一切，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封霆川擰眉。

    唐澤言說的，他何嚐不清楚。

    隻是，即使他再清楚這些事情，也還是要將喬西帶到封家。

    一方麵，是為了看住喬西，不讓她去找顧西玨。

    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向所有人宣布，她是他的女人。

    “夠了，唐澤言。”封霆川沉聲，“這件事我已經想好了，不容你置噱。”

    “可是……”唐澤言張了張嘴，心底忍不住為封霆川感到不平，“您三思啊！或者，咱們想想什麽別的辦法再說？”

    封霆川擰眉：“你有什麽辦法？”

    唐澤言動了動腦子，忽然眼前一亮：“有了！封三爺，不知道您聽沒聽說過鯰魚？”

    這東西，他當然聽說過。

    封霆川冷冷地說：“不要裝神弄鬼，有話直說。”

    “呃，是。”唐澤言咳嗽一聲，老老實實地解釋，“鯰魚是一種性情凶猛的魚，會捕食其他魚類。許多漁夫在捉到魚之後，返航途中為了保證魚的活力，會把鯰魚放到這些魚類當中。即使鯰魚在回程路上吃了一些魚，對他們而言，損失也遠遠比那些魚全部失去活力，甚至是死亡，要來得少！”

    封霆川聽得若有所思。

    他緩緩問：“你的意思是，找個人來擔任這條鯰魚？”

    “是的。”唐澤言點頭。

    封霆川問：“你覺得，合適的人選是誰？”

    “那就是……”唐澤言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安靜柔，安小姐！”

    “……”

    封霆川一時間怔然，祖母綠色的眸子染了厭惡。

    安靜柔的野心太大，超出了她的才能匹配的極限。

    而且，她不該在他麵前玩心眼。

    如今的封霆川，想到這個名字便覺得嫌惡。

    “封三爺，您不是為了安小姐，才把安小姐請到這裏來的。”唐澤言勸封霆川，“您就當安靜柔是一味藥，一味治療喬西的藥。”

    封霆川被勸了許久許久。

    良久，他對這個主意，也略微動了心。

    說來唐澤言的想法，的確是在為了他考慮。

    隻是……他還是，不想讓喬西難受。

    封霆川頷首：“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會考慮。”

    “是。”

    唐澤言鬆了口氣，退下了。

    留下封霆川擰眉，看著窗外漆黑的大海許久許久。

    喬西……

    我們之間，難道真的要走到這樣的一步嗎？

    封霆川想了許久，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最終，他決定來到喬西的房間，最後給她一次機會。

    他知道，喬西對安靜柔到底有多厭惡。如果喬西能夠把握住這次機會，那麽，他也不會再找來安靜柔讓喬西難受。

    來到喬西的房間門前，封霆川抬手開門。

    喬西躺在床上，墨黑的瞳孔靜靜看著天花板。

    她的眼瞳仿佛是一方黑洞，吸進了周圍所有的光。雖然美，卻讓人看得心悸。

    封霆川心底一陣不舒服，叫她：“喬西。”

    喬西沉默不語，連眼神都沒有轉過來。

    “喬西。”封霆川頓了頓，耐著性子坐到她身邊，“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叫醫生來？”

    喬西終於開口。

    她動了動唇角，聲音粗啞：“不。”

    盡管她的回答充滿抗拒，封霆川還是鬆了口氣。不管怎麽說，肯開口說話就是好事：“還是叫醫生來看看吧。你總這樣吐下去，也不是事兒。”

    喬西歎了口氣，語氣充滿倦怠：“封霆川，我很累。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

    封霆川靜默了下：“好，我陪著你。”

    “不必。”喬西蹙眉，清冷地拒絕“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會覺得不安。”

    封霆川僵硬了下。

    一瞬間他有種衝動，很想將喬西擁入懷中，再好好安慰她、保證不再對她做出任何過分的事情來。

    但他知道，喬西一定會抗拒這個懷抱。而且他的尊嚴和驕傲，不容他說出服軟的話來。

    最終，封霆川深吸了一口氣：“喬西。”

    喬西冷漠地看著天花板，一個字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