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戚蘭及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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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無意來到漠北的那段時間,是蕭景最高興最輕鬆的時期,能每日見到噙著笑容的那個人,心中說不出的愜意。

    無關乎任何年齡,也無關乎任何關係,蕭景是在那時真正把她放在心上。

    也是在那時,戚玉嚴肅認真告訴他說“親人之間的感情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或許在她心裏,隻是把他看成是一個長輩一個親戚而已。

    明明他還不清楚自己的來曆,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跟她有血緣關係。

    但那句話,實實在在傷了蕭景的心,於是他暗自發誓,一定要跟戚玉撇清關係!

    誰知,回到淮安城後的宮宴上,見到她跟薛巡眉來眼去,胸中沒來由升起一團怒火。

    就是不想看見她跟其他男子糾纏,哪怕一個眼神也不行。

    原本暗暗發過的誓,在心裏百轉千回以後,終於不作數了。

    蕭景開始慢慢接近戚玉。除此之外,他跟金霓匯合以後,也想從戚玉身上看看有沒有關於長公主假死之謎,以及他的身世之謎。

    如今回想,真是可笑又無奈。

    蕭景在想,他一個二十出頭的人,怎麽還會被一個十幾歲的丫頭片子迷住?

    關鍵是,那個丫頭片子還沒到及笈的年紀。

    南嶽早看出來戚大小姐對薛巡有意思,對他們家侯爺嘛,也就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吧。

    不過看到他倆在一起還是很高興的。

    “南嶽。”行在前麵的蕭景忽然叫住他。

    南嶽立馬咧開嘴角問“侯爺有何吩咐?”

    “你說等她及笈後,我若去戚府求親,戚建老頭會不會把我趕出去?”

    ……嗯這個問題嘛,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南嶽還記得他年少輕狂的模樣,不忘提醒道“當初的事情侯爺忘記了嗎?戚大人除了皇上最怕的就是你,因為你老是找他茬。屬下覺得,有那個可能。不過屬下作為侯爺的貼身侍從還是很盡職盡責的,如果戚大人要把你趕出來,屬下一定趕在他把你趕出來之前把戚府大門關上!再叫上十幾個弟兄在外麵死死拉著門,保準戚大人拉不開門且沒一點兒法子!”

    切……

    蕭景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雙手背後自顧自打道回府。

    今日收獲頗多,早點回去歇息。

    可憐孤零零的薛巡還在大明寺苦苦尋找戚玉,等到天黑無果後方才乘車回家,行至途中實在不放心,又叫車夫轉道前去戚府問個究竟。

    戚玉就知道蕭景是不會那麽好心給薛巡報信的,盡管在之前她還抱著一絲絲的希冀。

    直到薛巡找上門的那一刻,她在心中把蕭景鞭打了千萬回。

    何濱帶他到前堂休息,此時各院人家都已經熄燈歇息,隻有戚玉還在為白日的事情睡不著覺。

    聽到何濱說薛巡來了,披了件外裳急匆匆趕到前堂來。

    薛巡一直提心吊膽,到親眼看戚玉完好無損站在自己麵前才終於放下心來。

    “我上山去找過你們,一個人也沒瞧見。反倒有一堆和尚在陵園裏打掃衛生,還收出不少利箭,據他們說不久才發生過打鬥。”

    戚玉忙追問“你一直在山下待著嗎?除了和尚以外,可還看見過什麽其他可疑之人出入過後山?”

    想要上後山隻有一處小道,薛巡肯定在那裏待著,如果暗殺他們的另有其人,肯定會從他身邊經過。

    薛巡認真想想後搖頭,沒有看見任何可疑之人。

    若說起可疑的話,那一群和尚倒有些可疑。

    “我到山下等你以後,不一會就看見一群和尚背著箭筒往陵園方向去。後來我上去尋你,剩下的和尚們身無一物,也沒見著什麽箭筒。”

    “你是說……他們背著箭筒上山?”原來金霓跟蕭景猜測的沒錯,大明寺中的和尚確實很可疑。一直躲在陵園門外未曾現身的射箭之人,想必就是他們!

    隻是她暫時還想不通,大明寺和尚一生信佛,出家人更是不願塗炭生靈,為什麽要追殺他們?

    母親之事,他們也都知曉?

    見戚玉一直呆呆發愣,薛巡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連著喚了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時辰已經很晚,要是再不回去,恐怕沂國公夫婦得去府尹衙門找人。薛巡跟戚玉道別後,匆匆趕往家中,未有片刻耽擱。

    夜空有月正圓,樹梢枝頭也留有月光的身影,戚玉一路沿著走廊輾轉回走,沒注意間來到了摘星樓外。

    裏麵院中已經歇下了,戚玉沒踏進去,站在外麵靜了一會,又慢吞吞轉回玉溪園。

    府中特意為她修建的摘星樓,難道就一點兒也不留戀嗎?

    這麽多年來,連同她這個女兒,也能忍著不曾問過一句話嗎?

    戚玉心中很失落,回到玉溪園中看到春柔還在門口等候,朝她寬慰一笑,悶著腦袋鑽回被窩。

    上半夜的時候溫度漸漸轉涼,時而有冷風灌進來,戚玉身上隻蓋了一張小小的衾被,次日起來兩眼昏花頭腦沉重又燙,經連大夫過來把脈診斷一番,說是受了些驚嚇,又著了涼才臥床不起,按照他開的方子吃幾次藥,保管藥到病除。

    聽聞孫女生病,戚老夫人早早趕來看她,嬌小的臉蛋病懨懨的,沒有一絲生氣,連說話也嘶啞著聲音,卻還是不厭其煩揚起公鴨嗓子般的嗓子喊了幾聲祖母。

    這幾日是戚蘭的及笈禮,正好人在戚府中,一切禮儀操持也都由謝鳶跟王氏一起操辦。

    對膝下兒女們的輕心戚老夫人並未見怪,隻是拉著戚玉的手一臉愁容。

    近來戚建的官途未有任何進展,生意上麵也沒有什麽變化,日子就這麽混著造著。

    如今暫且還能過下去,後麵是什麽情形就不知道了。

    為了彰顯出自家女兒的出眾,王氏特意擺了幾桌宴席要給戚蘭慶祝。

    謝鳶原是不從的,可她麵上沒做出來,心裏還是默默抱怨了下。跟靈繡去前堂大廳接待來客時,用極輕隻能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念著她暫住在府中,給蘭丫頭舉行及笈禮也沒什麽,左右不過是錢遭罪。她倒好,裝作一副無知模樣,宴請的又是自己不認識的客人來,不曉得是什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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