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節 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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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庚轉顧眾人,道:“我軍需要做的,就一點,——待定襄索虜來時,故意做出敗勢,誘他來入山中,設伏……”他伸手下斬,“盡殲滅之。”

    這叫敗戰計,實行起來不難。高寵問道:“誘定襄索虜入伏不難,可將軍怎就肯定他們會來呢?如果他縮頭烏龜,即便看出我軍身處險地,他有機可趁,卻依舊不肯出城呢?”

    “我自有計策,定襄軍不來,自有別人來。”呼延庚一笑,不再多說,遣兵點將,分配任務,道,“林教頭,你引教導營,穿索虜簽軍服色,打著汾州的旗幟,冒充簽軍潰卒,先行十裏,去誆騙忻州的城門。”

    林教頭,即林衝,他現在是教導營指揮使。背嵬軍教導營,是呼延庚專門培訓低級武官的地方,營中最低一級,也是無品的武散官進勇副尉。

    金兵的簽軍,也沒什麽嚴格的正式服裝,無非辮發黑旗,眾人要麽帶著頭盔、帽子,要麽纏著頭巾,魚目混珠並不難。

    呼延庚頓了頓,接著道:“金賊狡猾,看守城門甚緊,你需得小心提防。不求你騙開,樣子做足就是。”做戲做全套,打忻州雖然是假的,也要當成真的來辦,這樣金兵才不會生疑,完顏銀術可才會相信。

    林衝接命。

    “五哥,你引鄜延軍五千人,先行入山,選好設伏地點,偃旗息鼓,靜待太原索虜入彀。攜帶的馬匹,入山前交給郝思文。設伏已定,不得軍令,有將擅離職位者,斬;有卒喧嘩暴露者,斬。”

    呼延武康接命。

    “折家十四,你也引本部五千人,不要入山,尋處山邊穀地,等待其中。我號令到時,你就殺出。”呼延庚放低聲音,與他低語兩句。

    折彥平應命。

    “二弟,你領重騎營並各部所剩人馬,以及輜重營,我親率之,隨在林教頭之後。一旦教導營搶下城門,三聲炮響,即一並殺出。”高寵部盡為重騎,自不能蟻附攻城,唯有搶下城門後,用重騎衝突。

    高寵接命。

    “宣防使,我部出城後,城防便交給你了,切記不可有失。”

    宣讚應命。

    “今夜三更埋鍋,四更造飯,五更出發!”

    太原城,完顏銀術可坐立不安。兵凶戰危,實在刀頭舔血的買賣。

    呼延庚他知道,兩個人在太原就打過交道。但是迄今為止,呼延庚主要交手的對手,是河北的完顏訛裏朵,完顏兀術,或者是陝西的完顏粘罕,完顏婁室。還未與完顏銀術可正麵交過手。

    太原當時呼延庚並非宋軍主將,他印象不深,隻記得有員小將突破了太原的包圍,後來又救走了王稟,後來聽人講,此人便是呼延庚。

    再後來,靖康之圍,呼延庚名震天下,完顏銀術可是和金兵眾酋一起吃了些虧。

    與立誌要滅掉宋朝的阿骨打嫡係子弟不同,就算打下了宋朝的花花江山,做了中原的皇帝,那也是阿骨打家的人得了好處,與他銀術可何幹。

    他的想法,與完顏婁室一樣,守好河東這一畝三分地,傳子傳孫保個富貴。

    幾天前,忻州派來信使,傳來消息,抓住了幾個呼延庚的細作,因而斷定呼延庚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認為他打婁煩為假,打忻州是真。忻州損兵折將,生怕城防不穩當,請完顏銀術可派些人馬出來,好做接應。

    完顏銀術可斷然拒絕。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他以為然,又不以為然。呼延庚狡詐,要真打忻州,會輕易露出馬腳?說不定,他故意露出的馬腳,目的就在誘騙完顏銀術可增援忻州,他明修棧道不假,暗度的怕不是陳倉,卻也是棧道。

    “爹爹以為?”

    “他說要打婁煩,偏又細作被忻州抓住,看似婁煩為明、為虛,忻州為暗、為實。果真如此麽?兵不厭詐。婁煩也好,忻州也好,窮得要命,打下來有何好處,莫非真要竄聯河東,引得粘罕和我合兵進剿?他呼延庚不過南朝太後的寵臣,又不是大宋的忠臣。”

    “爹爹言之有理。那他放這樣的風聲作甚?”

    “若答應了忻州的求援,我人馬出城,空虛的便不是忻州,變成我太原了。”

    “爹爹明鑒,凶殘狡詐之徒,不可不防。”完顏轂英道。

    堂外進來個侍衛:“報大人,斥候回城。”

    “速傳來見。”

    汾州丟失,完顏銀術可遣派出許多的斥候,遠放到汾州附近,打探情報。那斥候進來,跪倒行禮,道:“小人昨天上午離開的汾州,刺探最近處距汾州二十裏。汾州城池防備森嚴,觀其旗號,守城的約有一兩萬人,盡是步卒。”

    “見未見有人馬出城?”

    “前天見有數萬南蠻出城,打著呼延庚旗號,似往去忻州外。除此之外,未曾見有其他人馬出城。”

    “確定?”

    “確定。”

    “確定呼延庚去了忻州?”

    “小人跟了一陣兒,辨其方向,應為忻州。”

    完顏銀術可霍然起身,兩手相握,提在腹前。他本女真悍將,生得極是精悍,但這兩年來養尊處優,胖了不少,繞著案幾轉了幾圈,他躊躇不絕,問道:“果真去了忻州?要去忻州,婁煩的我軍不會不知道,婁煩有無動靜?”

    “婁煩隻有一個謀克加上幾千簽軍,忻州命他們就地駐防,許多人不肯聽從,要撤回忻州。接連數日,已經逃散了一千餘人。剩下城中的不足三千,自保不及,估計不會對呼延庚進行阻擊。”

    “果真去了忻州?”完顏銀術可喃喃自語,他不肯相信,心想:“假象,假象。”急步走近地圖,湊在前邊,扒拉著觀看,聽見堂外腳步急促,又有斥候回來。

    這斥候晚回了會兒,有新情報。

    他道:“小人昨天夜間離開的汾州,有緊急軍情,報知大人。”他半路上遇到了別支的斥候,要了他們的備用馬匹,一人六馬,馬歇人不停,因此雖晚了半天,比起來先前那斥候,回城的時間上不相上下。

    “講!”

    “小人負責探查的範圍,為汾州東北。昨夜見有一彪人馬,遠遠從西北岢嵐方向來,打的宋軍旗號,過汾州而不入,徑奔我太原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