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後來,我遇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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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戰山莊?”宋懷瑾迷迷糊糊到了第二天,猛然從床上坐起來,頭一陣劇烈的疼。
她扶著劇痛的額頭,灌下去那碗早就放涼了的醒酒湯,披上衣衫走出門,被明晃晃的大太陽晃得差點瞎了。
“懷瑾,我還準備給你熱一熱醒酒湯呢,你怎麽就醒了?”江彧從不遠處走來,一把扶住宋懷瑾。
宋懷瑾迷迷糊糊的辨別清了麵前的人影,隻感歎喝酒誤事,“趙一恒呢?”
她記得,她不記事之前要給趙一恒摘星星,再後來遇見個什麽天戰山莊的妖魔鬼怪等等,天戰山莊?
這不是江湖上盛傳的隱世家族嗎?逢亂必出,更有人傳得天戰者得江山。
宋懷瑾一下子精神起來:“江彧,我有沒有遇到一個天戰山莊的老人?”
“遇到了。”江彧無奈的擺擺手:“你非得跟人過招,然後差點把人腰弄折了,現在人還在客房裏躺著呢。”
她忍不住蹙眉吸了口涼氣:“快帶我去看看。”
江彧一路扶著她來到了劉步秋休息的房間,宋懷瑾跟人道過謙,呆了一會兒,這才聽明白事情的原委。
原來,趙一恒本名戰一恒,是天戰山莊老莊主唯一的兒子,但是因為兒時生過一場大病,智商停留在七歲。
一次老莊主出山,回來就沒看見自己的兒子,便派老管家去尋,卻尋了一年也沒有尋到。
又當此時,老莊主忽然仙逝,山莊無人打理,就落到了大弟子戰一瓊的手上。
劉步秋越說越難過:“我帶著幾個山莊弟子,準備先放棄找少莊主,回去給老莊主奔喪,可是還沒來得及上山,所有人都被戰一瓊的人截殺了。
我就說,老莊主身體硬朗的很,怎麽會忽然仙逝,這其中一定是戰一瓊搗的鬼,而且,少莊主當年的失蹤一定也是他做的、
戰一瓊那個狼子野心的混蛋,奪了天戰山莊,好生生的做了許多年家主,不禁虐待老莊主門下弟子,還強娶了老莊主的女兒為妻。”
劉步秋說的咬牙切齒:“我前段時間聽聞京城發布告要找趙一恒,我看著像,就入京去尋,可是那新皇告訴我,他已經來了安陵”
“新皇”宋懷瑾神色恍惚,打斷劉步秋的話:“您說的新皇是不是”她說話時整顆心揪了起來,不受控製的想起溫柔陸錦宸,又想起絕情的六殿下,還想起最終死在四季手裏的安奕的孩子。
那一幅幅畫麵飛速旋轉,競相出現在腦海裏。
她穩住心神,繼續問:“是不是叫陸錦宸?”
“是。”劉步秋如實回答:“他還說,他跟安陵城主很熟,要來這兒幫我一起尋少莊主呢。”
陸錦宸要來
宋懷瑾心底“咯噔”一聲,竟然不受控製的緊張起來。
不是已經決定跟他決裂了嗎?
自己現在這樣,像什麽樣子?
她狠狠在心裏扇了自己一巴掌,這才拉回思緒去關注劉步秋,反正到了現在,什麽事情隻要跟陸錦宸扯上關係,就一定沒什麽好結果。
“一恒,你還記得劉老先生嗎?”宋懷瑾試探的問向趙一恒。
她雖然渴望天戰山莊的幫助,但是她同樣渴望幫趙一恒找到真的家人,這是她欠趙一恒的承諾。
一個,遲到了七年的承諾。
“我記得。”趙一恒笑著看向劉步秋:“這是步秋叔叔。”
劉步秋一激動,熱淚再次奪眶而出:“少莊主,您還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麽下山的嗎?”
趙一恒一手托腮,努力回憶著:“那天,爹出去了,我想吃糖,大師哥說帶我去買,然後然後”
想起那天空蕩蕩的,沒有一個熟人的街道,趙一恒忽然恐懼起來,那是他一輩子的噩夢,他被丟棄,仿佛被全世界所有人丟棄的噩夢。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一個人願意帶他回家。
大人們嘲笑他一奇裝異服,小孩子拿雪球砸他,大笑著:“傻子!”
他害怕極了,哭著逃離人群,隻能靠吃雪充饑,後來他成為乞丐跟人乞討,動不動就會被打一頓。
他雙手抱頭,仿佛經曆著極大的痛苦:“然後然後我”
“好了,一恒,不想了。”宋懷瑾一把抱住趙一恒,伸手點了幾個穴道安撫他,另一隻手緩緩順著他的背:“不願意想就不想了,來,這顆糖給你、”
這顆糖給你
趙一恒忽然一愣,靜靜的盯住宋懷瑾手中的麥芽糖,她記得,許多年前,第一次見宋懷瑾的時候,她就是這麽對自己說的。
她說這顆糖給你,她說以後的生辰我都陪你過。
同樣的話,爹也曾說過。
趙一恒忽然被這重複在一起的兩幅畫麵喚醒,他額角上出了一層薄汗,恍惚間忽然握緊了宋懷瑾的手,堅定道:
“然後,我就遇見了你。”
宋懷瑾心底“咯噔”一聲,望著趙一恒澄澈的眼神,仿佛看見了世界上唯一不被戰亂和人心汙染的一塊聖地。
“一恒,等我給安奕的孩子辦完葬禮,就送你回家。”
她說的無比堅定,雖然明知回去麵臨的是奪權,是安陵和天戰山莊兩方的較量,可是她還是想回去。
七年了,她必須送趙一恒回家。
辦葬禮的時候是一個陰天,棺木橫穿整個安陵,一路滿眼到北邊的丘陵上,宋懷瑾連同何名一起,將孩子送到了家族的墓地。
上完香已經是中午,宋懷瑾推著趙一恒下山,通知了眾人準備回去,忽見不遠處林中冒出幾個黑衣人。
各個手持尖刀,對準了宋懷瑾。
“宋懷瑾!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一聽這聲音,宋懷瑾便辨別出來是平一直,這恐怕是被壓榨了一番灰溜溜的回去,經過一番商討終於準備了一場刺殺。
“大白天穿夜行衣?”宋懷瑾笑道:“平一直,你是生怕我看不出來你想行刺嗎?”
平一直被戳穿,心底忽然一沉,緊張之餘,還翻湧過來宋懷瑾是在嘲笑他,於是惱羞成怒的大吼:
“宋懷瑾!你哄騙安陵官員,篡奪城主之位,後又壓榨安靜百姓,平白安放罪名!安陵人人得而誅之!”
“是嗎?”宋懷瑾上前兩步:“所以你找了一群烏合之眾想殺我?”
“哈哈哈哈,烏合之眾?”平一直看了看宋懷瑾身後之人:“你隻有幾個人,老弱病殘居多,還有臉說我們是烏合之眾?!”
“所以你厲害了,以為自己能贏了?”宋懷瑾嗤笑:
“平一直,你怎麽就沒想到我在樹林外麵埋伏了大量人手呢?我怎麽會讓你們這些人打擾先城主之子的葬禮?!”
“可是那些人,阻止不了朕。”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宋懷瑾不自覺渾身一震,握著輪椅扶手的雙手止不住顫抖。
到現在她還是怕,她怕麵對陸錦宸。
果然,不一會兒,陸錦宸便和夏侯書一起帶著一群士兵圍了過來。
平一直之前匆匆見過幾麵陸錦宸,立刻過去跪下:“皇上,這宋懷瑾謀取安陵,罪無可赦,還教唆大家吃鹿肉呢!”
“吃“陸”肉?”陸錦宸的聲音又低又沉,顯然是後來居上的那個殘暴人格,他一隻手拎起平一直,力道漸漸加重:“宋懷瑾!你就這麽恨朕?!”
宋懷瑾別過頭,不予理睬,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平一直被掐的幾乎喘不上氣,艱難道:“皇上,是宋懷瑾不尊敬您您應該殺殺了她”
“殺她?”陸錦宸霍然鬆手,拔出腰間軟件指向了平一直的脖頸:“她是朕的妃,朕為什麽要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