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心癢難止
字數:3918 加入書籤
談傲還沒回話,公輸魚便一步跨到了談傲前麵,擋著、搶著,回道“回稟祭酒。今日之事,實在沒必要上表朝廷、驚擾陛下與百官。祭酒的私了之法,世子與學生都覺得甚好,就按祭酒之法解決便是。學生與世子,多謝祭酒。”
哎?談傲眉間一蹙什麽情況?本世子如何行事,豈輪得到你來替我決定?哼!
他正欲開口反駁,
不想,公輸魚竟在此刻躬身,對著向辰子行拜謝之禮,屁|股使勁往後一撅,愣是把身後的談傲給撅得退了半步。
這一撅雖然有力,卻絲毫也不會讓人感覺生硬,反倒透著綿綿溫軟。再看眼前這形狀,自細腰處向下,均勻地鼓起,那般圓潤飽滿的弧度,像極了美人手中反彈的琵琶,弦弦欲蓋,聲聲彌彰,撩撥得人心癢難止。
談傲不由得一晃神。
向辰子乜著眼角,頗有興趣地瞥了公輸魚一眼。
“好!既無異議,那便限你二人,三日之內將罰金繳上。都散了吧。”
說畢,他拂袖轉身,繼續以脂玉滾碾著頰,隨一眾護衛們,揚長而去了。
這邊談傲方才回過神來,“哎?哎!公輸魚,你幹嘛擋著我?本世子何時說了同意私了啊?憑什麽你來替本世子決定?等一等,祭……”
不等談傲把那個“酒”字喊出來,公輸魚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拉了就走,“你跟我來!”
呃?四名護衛本想阻攔,卻見世子並不反抗,竟是就這麽順從地被人拉走了,也便不敢擅自發難,隻得遠遠地尾隨著。
班九則是冷顏雪立於原處,突兀得像是一個被誰落下的影子,擎著周遭學子們的指指點點。
那片廢墟之上。晨陽依舊照於青瓦,青瓦卻已全無舊貌。靜立百年的草堂,看盡了人世沉浮,始終超然世外,卻不想竟於今日一朝崩落。微塵幽浮,碎香繾綣。誰也看不清,這是草堂坍塌的結束,還是王朝墜落的開端。
公輸魚拉著談傲,一路來到花園的一角僻靜處,方才停下。
談傲看著公輸魚拉在他腕上的手,臉上早沒了怒氣,隻剩下一種似笑非笑的奇怪神情,近乎於尋寶者進入了一間從未開啟過的密室,新鮮著、好奇著、期待著、興奮著。
公輸魚鬆開了手,躬身一禮。
“世子恕罪,在下唐突失禮了;隻因確有隱情,還望世子折節降指,容在下細稟。”
公輸魚撒開手的瞬間,有那麽一刹那,談傲眼中飄過一絲淡淡的失望,淡得他自己都未察覺,臉上隨即恢複了慣常有的優越睥睨、目空一切。
“哼,你能有何隱情?莫不是又想著花招戲耍本世子?”
“在下不敢。隻是,在下見世子生性疏闊、直爽率真,做事全憑喜好、對人全無戒心,想必對於剛剛祭酒那番話中隱含的詭譎危險,也是並未察覺的吧?”
哦?談傲眉角微微一揚,“詭譎危險?那你倒是說說,祭酒的話裏,有何詭譎危險?”
公輸魚先是看了看左右,但見除了遠遠戍守的四名護衛再無他人,方才湊近了談傲,開口細說。
“世子雖然不諳朝中政事,但也應該知道,您的父親定西公,位高權重、功勳蓋主,不僅陛下有所忌憚,百官之中更是多有因嫉生恨之人。今日這效賢堂被毀一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若是真被拿到禦前,定會被那些心懷不軌者揪住,巧做文章,借機在陛下耳邊吹風,引得陛下猜忌心更重。到時候,這件事便不再隻是世子被罰的一件小事,而是事關整個定西公府安危存亡的大事也……”
談傲定定地看著公輸魚——
未見此人時,便聽大家口口相頌,知其一身的機巧本領;初見時,一場比試較量,知其機靈油滑,有幾分膽識和幾分小聰明;此刻,這一番言語,又知其竟還是個如此心思通透之人;像極了中原人士愛看的話本,每多翻一張,都能見到新的驚喜呀……
談傲眯著眼睛,眸子裏又多了幾分欣喜。
“如此說來,你剛剛阻攔本世子,竟是在幫我定西公府?那本世子可就不明白了。往日,你與我定西公府素無來往,今日,你與我初見,還發生了爭鬥。你為何要助我?”
公輸魚微微一笑,笑得花木不驚。
“定西公府在世人心中是何等分量?能予定西公府有此一番小恩情,雖不足掛齒,卻也是與我有利無害的。而今日在下與世子之間的這場小誤會,料想世子心胸疏闊如霽月高風,定不會記在心上,在下自然也不會介懷……”
——小誤會?哼。本世子可是活活地被你一拳打掉了一顆牙呢。想我不記在心上,除非你還我的牙!
談傲腹中不平,卻又因公輸魚那句“世子心胸疏闊如霽月高風”被堵得不便言明。
可這一牙之仇,著實是難以下咽。
不想,接下來,還有更加令他難以下咽的。
公輸魚繼續說“今日在下予定西公府的這番小恩情,不敢奢求世子賞賜,隻不過,世子欠在下的三千金,還請世子早日歸還才好。”
什、什麽?!
談傲瞪著無辜的大眼睛是我的耳朵出了問題,產生了幻聽?還是我的腦子出了問題,這一切都是幻覺?
“公輸魚,今日之前,本世子連見都未曾見過你,何時欠下你三千金啊?!”
“哦,怪在下未將事情說清了,世子容稟。既然效賢堂被毀一事,由你我二人共同承擔,那麽,其中所有的損失理應都是你我二人均攤。剛剛祭酒開出三萬金的賠償,你我二人各自一萬五千金。而在下為了救人拋出去的玄木刀絲球,價值三萬五千金,購於曼季洲鄧家,世子不信可著人前去查訪,此球已在效賢堂的火中被燒毀;還有在下的墨鬥線和木節繩,價值一千金,也被毀於效賢堂內;此三物合計三萬六千金,同樣需要你我二人共同承擔,各自一萬八千金。在世子需要賠付給在下的一萬八千金裏,有一萬五千金是需要在下賠付給祭酒的,世子代為轉交即可,不必再給我。而剩餘的三千金,還請世子盡早歸還在下,免得在下時時追著世子討要,被其他人瞧了去,有損世子名聲。”
公輸魚笑意盈盈,再施一禮。
“賬目已交代清楚,在下還有午課,先行告退了。”
說罷,她徑直而去。
隻留下呆滯蒙圈的談世子,大張著嘴巴,被雷了個外焦裏嫩。
手指加上腳趾,全都掰扯一遍,談傲也弄不清公輸魚剛剛那一番算計究竟是怎麽回事。
——今日出門一定是忘了看黃曆;先是被向辰子那老狐狸算計去了一萬五千金,現在又被公輸魚這更勝一籌的小狐狸算計去了一萬八千金;這前後加起來,可就是三萬三千金哪。
哎,不對呀!那本世子的一顆牙齒呢?值多少錢?誰來賠付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