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以辱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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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輸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滿臉無辜地作不明狀,疑問道,“哎,姑娘這是做什麽?在下哪裏胡說了?”

    “梓歸正直不阿,才不會對世子獻媚!你怎不是胡說?!”倉臨怒不可遏,強行掙開公輸魚的手,運足氣力,又是一記掌劈,帶出陣陣肅殺戾風,足可見其心中憤恨。

    公輸魚躲過那一記掌劈,看著書案上的絹帛紙張替自己粉身碎骨,於殺氣騰騰中紛紛揚撒,卻是不驚不慌、繼續以犀利言辭逼迫“在下所聽到的就是梓歸主動獻身、巴結世子不成,懊惱自傷,不慎摔死、自作自受……”

    “才不是!才不是!他是因為正義直言、頂撞得罪了世子,才被那狠毒世子活活打死的!”倉臨一把抓起書案旁的短劍,頻頻穿刺、劍劍皆朝公輸魚心口。

    公輸魚繞著書案跳來跳去,狼狽地躲閃著,賤兮兮的嘴巴還是片刻也不肯停歇“可是大理寺的案卷上說……”

    “大理寺如何敢不按照定西公府的吩咐做事?!他們徇私作假、包庇世子,謊稱梓歸之死乃是意外,令梓歸枉死,死後還要承擔汙名,被你這等不明所以的登徒子羞辱詬病!”倉臨追著公輸魚劈殺不舍,又氣又狠的勁兒,恨不能一劍就將其戳碎。

    “姑娘憑什麽說大理寺撒謊作假?我有沒有羞辱詬病梓歸,又關你何事?你憑什麽來管呀?”

    “就憑梓歸是我長兄!我不許你們冤枉他、羞辱他!我要殺了你!殺了世子!為長兄報仇雪恥……”

    到這裏,公輸魚終於逼出了想要的答案。

    其實,她已經猜到了一直在暗中針對世子的人是與梓歸之死有關,隻是沒想到,這人竟會是梓歸的胞妹,原帝都守備府的千金,梓霖,假冒了倉臨的身份,隱在世子身邊,伺機下手。

    有了答案,公輸魚便不再與之玩追逃遊戲,抬手微彈,“啪”的一聲,一顆木珠不偏不倚地擊在了被她逼到歇斯底裏的梓霖肩頸大穴處。那瘋狂揮劍弑殺的姑娘即刻便不能動也不能言了。

    公輸魚收了那副刻意挑釁的嘴臉,站到梓霖麵前,正經施禮告罪“梓霖姑娘莫惱莫罪,適才在下對姑娘行為不恭、對令兄出言不遜,如此無禮無度、咄咄相逼,實屬情非得已。還請姑娘稍稍平定一下情緒,聽在下一言。”

    梓霖怒氣未平、悲憤難息,一時間,長兄被人活活打死、含冤而終、不得昭雪,父親為了整個家族、忍著喪子之痛、舉家離鄉戍邊,諸般淒慘全都湧上心頭,奈何被封了穴無法言語動作,隻能任由眼淚爆流若懸川一般。

    倒是看得公輸魚心生不忍以激將之法在喪親者麵前羞辱其親,逼其於極度悲憤中、心理防線崩潰、從而說出實話,是不是有點太過卑鄙了?不過,看這結果,確實管用呀。小小的良心不安也隻得忽略不計了。

    “梓霖姑娘,在下已然將令兄慘死一事做過多方了解,得知梓歸兄品行高潔、為人剛直,心中實在敬佩,對其枉死更是扼腕。此番幾經周折、設計把你找出來,就是怕你於極度的悲憤中衝動行事,不僅報不了仇,反倒釀成大禍、連累整個家族、也令梓歸兄黃泉之下死難瞑目。更重要的是,姑娘你很可能根本就沒有找到害死梓歸兄的真正凶手,這樣,又如何能報得了仇?”

    聞此言,梓霖的眼淚唰的一下便停住了,僵直地看著公輸魚,嗪淚的眼中充斥著迷惑、不解,與震驚。

    公輸魚這才解釋道“梓歸之死,凶手很有可能並非世子。”

    梓霖瞪著眼、豎著眉,滿臉的焦急,似有話說。

    公輸魚便解了她的言語穴,緊接著就聽到一聲怒吼。

    “怎會不是談傲?!當初我長兄遍體鱗傷,死在那間小廂房裏,眾人趕到時,現場就隻有他談傲一人在!”

    “那可有人親眼瞧見談傲動手將梓歸打死呀?並沒有,是不是?”

    梓霖略淺的眸色裏掠過一絲猶疑,緊接著,便又被另一種更深的猶疑覆蓋“你到底是什麽人?你為何會對我長兄之死如此在意?”

    “梓霖姑娘無需對在下心存戒備,在下本也並非是對令兄之事在意,在下隻是對世子在意而已。因為在下於藏賢閣那晚察覺到有人在背後算計世子,方才一路順藤摸瓜,知曉了半年前的梓歸舊事,並發現了姑娘你的存在。”

    “你對世子在意?”

    “沒錯。”公輸魚目色微凝,透過麵前的梓霖,似乎是看向了其背後更加深遠的地方,然,梓霖背後隻有一堵牆而已。

    “在下有一位金蘭義兄,其父經營皮貨生意,常年遊走於西境和中土之間。幾年前,其父在西境一家堂館子裏,多飲了幾杯,酒後失言,說了定西公府的惡語,不想,竟是因此在關卡處被誣陷夾帶私鹽,陷落牢中,被折磨致死。義兄的母親哭瞎了雙眼,鬱鬱而終。義兄氣不過,投官伸冤,可一聽他是要狀告定西公府,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官衙肯理。義兄悲憤交加,幾年時間便如同蒼老了數十歲,現在鄉中混沌度日,早已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綸巾少年。每每思之,在下心中便如刀絞。如今在下進了國子寺,有機會接近定西公府世子,自然是會多加在意……”

    梓霖隱隱覺得這個故事來得有點突兀,可從公輸魚嘴巴裏聲情並茂地講出來,還帶著似掩非掩的淡淡憤慨與絲絲憂傷,讓人不自覺地便沉於故事裏的情緒、感同身受,無暇再去思量故事之外的真假。

    “如此說來,你在意世子,處處針對他,是想要為義兄出一口氣?”

    “嗯,梓霖姑娘果然聰明。在下與姑娘接近世子的目的相仿,所以才會惺惺相惜,不想姑娘走彎路、受傷害呀。”公輸魚憑著謊話張口就來的油嘴天賦,拋出一個說完連自己都忘了的故事,以“同病相憐”得了些許信任,成功地與梓霖站成了一隊,並適時解了梓霖的行動穴,以示誠意,請她落座,繼續深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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