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三章 好痛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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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輸魚先是一驚,慌忙回頭看,

    那人卻並不予她看清的機會,順勢一推,似風一般,直接將她推去了後麵。

    她退;那人則進。一退,一進,兩副身體交錯。衣袂浮、襴衫飄。四周的混亂、廝殺、喊叫、血腥、驚慌、危機……刹那,全都被抹了去。

    恍然間,若空寂江麵千帆盡,唯兩葉輕舟擦著側弦而過,擦出江風陣陣,吹迷了疲累之眼;擦出星光點點,閃醉了孤絕之心。

    交錯而過的瞬間,公輸魚隻看到一片灰色。

    是那人因不想張揚而特意選擇的長衫。

    交錯而過的瞬間,公輸魚隻聽到了一句話。

    是那人清淺聲線撒落在她耳側的私語。

    “階下交給我,保他們無事;階上另有刺客,照你的原定計劃去做。”

    !!!待公輸魚站穩,抬眼再去細看時,溫軟之言猶在耳側,雍華之身卻是已遠。那灰色身形舉著一柄長劍,不管不顧地直接衝到了交戰最為激烈的正中央!

    “我乃五皇子滕王成玦!何賊膽敢在本王麵前造次!還不快快受死……”

    就這樣,成玦搶下了公輸魚正準備去做的事,並給了公輸魚一個承諾——他說階下之事交給他,便是在說他能從湛清手裏救下柳葉門的兄弟們;他說要公輸魚繼續階上之事,便是在說他能讓公輸魚的“救駕表演”如期上演。

    公輸魚愕然。已經不及再繼續細看湛清是何等的吃驚、老六是何等的不屑、眾人是何等的詫異,也已經不及再去細想成玦是如何知曉她正打算衝出去做的是什麽,又是如何知曉她的原定計劃是什麽……此刻盤旋在她腦子裏的隻有一個問題能信這個人嗎?

    這個人,荒唐至極,陰詭至極。

    這個人,戲耍過她無數次,利用過她無數次。

    這個人,滕王成玦。

    她沒有找到答案,因為她沒有時間去找——高階之上,刺客已至!

    唯見,

    一團白紗若雲若霧,仿佛是從天上墜落。衣袂翻飛、絲帶飄飄,美到絕塵。看不清時,沒人舍得先對其動手,待到看得清時,卻已沒有了動手的機會。

    圍在盾陣之外的那兩圈常侍軍,全都昂著頭看“白雲仙子落凡塵”,還沒弄清是怎麽回事,但見那團白紗之下,寒光乍現!

    一柄長劍,舞若流星,快若細閃,於半空中凝出一個渾圓的光圈,不卷風、不掠塵,不發出絲毫的聲響,然卻如山巔最利的鷹喙,亦如海底最尖的鯊牙,所到之處,劍劍封喉,挑起一線線血絲飛濺,連出一道旋轉紅幕,驚了人眼,惑了人心,成就了中元節最為炫麗的一件祭品。

    兩圈侍衛,如兩圈被推倒的骨牌一般,一個跟著一個,一個疊著一個,就這麽無聲無息地倒斃了!

    那白紗刺客落地,並不停歇,持劍直指內層盾陣!

    公輸魚大驚!縱身起跳,大步朝階上奔去——屬於她的戰場,終究是要在皇帝所在的高階之上,至於高階之下的戰局,就交給成玦吧。先不管成玦這麽做是存了何等目的,至少能夠化了柳葉門眼前的危局,足矣;隻是希望老三夠聰明,能夠抓住成玦給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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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階之上,皇帝命懸一線;

    高階之下,皇子步步驚心。

    混亂的戰局中,成玦一步跳入,且剛一跳入,便即刻亮明了身份,好似在彰顯自己身為皇子理應護駕平亂的忠勇,也好似在以自己尊貴的身份壓製奸邪的囂張氣焰。

    他一邊舉著長劍,毫無章法地胡劈亂砍,一邊不停地喊叫“你們這些小毛賊,在本王麵前,還不束手……”

    湛清先是驚、再是氣、後是急驚滕王竟會有這般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氣滕王果真“心智不全”,做事完全不想後果;急滕王功夫“爛”成這樣,分明是過來添亂的,一邊要保護他,一邊要與亡命歹人拚殺,勢必會減弱自己這邊的戰鬥力。

    老六完全是不屑加嘲笑這就是傳說中皇帝老兒家裏那“傻兒子”?還真是傻得不一般呢!來,吃爺爺一刀,送你歸西,省得你繼續活著給你老爹丟人!

    老三卻是及時攔下了老六的殺招,因為在他的眼中看到的與別人都不同。

    心思機敏的老三看到了一線生機在這個位置瞧不見高階之上的情形,不知道大哥拂念為何一直不動;廟外二哥帶的人馬也早該殺進來了,卻也沒有出現;僅剩下的這些人一直與湛清熬戰,明顯漸漸不支,再繼續苦撐下去,結果隻能是全部被殺或者全部被抓。此般情形,當立即退出廟外,再作打算。這個滕王,來得正是時候!

    老三當即衝老六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擋住湛清。

    勇猛的老六接了此令,雖已傷痕累累,仍是毫不含糊,使盡全力,揮出橫刀,直朝湛清。

    見老六突然加碼,湛清分身不暇,隻得暫時鬆開一直在護佑著的滕王,去擋老六那萬鈞之刀。

    老三瞅準空子,上前一把將滕王挾住,以刀架住了其脖頸!

    “都住手!不想他死的話,全都退後!”

    湛清大驚,第一反應是上前去奪人。

    老三手裏的刀鋒微側,一線血珠即刻從滕王頸間飛出!

    “啊!好痛!”成玦大聲喊痛,哭唧唧,孩童一般。

    湛清立即便不敢再動了,同時揮手,令所有常侍軍靜立待命。

    對峙之局即刻形成。

    湛清怒斥“爾等謀刺已是犯下死罪,若果真傷了皇子,更是罪上加罪!”

    老三一笑,回道“既已是死罪,我何須在意罪上加罪?多殺他一個又何妨?倒是你,身為常侍軍軍首,肩負著護衛皇室安危的重責,若是皇子有閃失,你的項上人頭,恐怕也是難保了吧?”

    “你敢?!”湛清怒目圓瞪,緊了緊手中兵刃。

    “怎麽,軍首大人果真想要拿這位皇子的性命來與我賭一賭膽量嗎?”說著,老三手中的刀又是一緊。

    卻是還未及觸到皮肉,下麵的成玦便提前又哭喊叫喚了起來“好痛!湛叔叔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