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四章 留下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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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小木匠,你的臉為何紅了?”

    成玦瞪著眼睛,表情極其浮誇地驚歎著,宛若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奇觀。

    臉紅?怎麽會……公輸魚下意識地就去摸自己的臉。當臉頰感覺到掌心裏的那一點溽濕,她方才幡然發覺,原本隻是印在掌心的成玦的唇痕就這麽印在了自己的臉上。

    ——糟糕!好像,又被耍了,該死的毒蛇……

    再看成玦,一雙大眼睛早已笑成了潭水中的鐮刀月,如此明顯的戲弄,如此張揚的嘲諷,端的是一臉的欠揍相,然而,即便明明是一臉的欠揍相,偏偏又被那清豔絕華的國色姿容壓著,令人想恨也恨不起來。

    不能恨,那便氣吧。

    這回,惱羞的公輸魚毫不留情地一把將成玦的腿從自己腿上推了下去,力道大得險些將成玦整個人掀翻。

    成玦不得不雙手撐地,方才勉強維持住了平衡,似笑非笑道“所謂,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你不就是條滑溜溜的魚嗎,本王與你相呴以濕,多麽美好,可你竟這般推搡本王,真真是不知好歹呀……”

    “哼,殿下的口水還是留著自己享用吧,我可不稀罕。告退了!”公輸魚硬邦邦地回頂了一句,再次起身準備離開。

    “哎,怎麽又要走啊?你別走!”成玦再將她拉住,巴巴又道,“你不是想知道本王何以這般確定你一定會帶著蚩離前去參加今日的公審嗎?怎麽,又不想知道了?”

    “你愛說不說!”公輸魚板著臉沒好氣,身體卻是誠實地停止了要走的動作。

    難得見公輸魚這般口是心非、又氣又羞的樣子,成玦忍不住又是一笑,便不再故意逗弄她了。

    成玦整了整衣衫,坐正了身子,說“早在不離找到了虞薑那時,我便知曉了不離的真正身份。他就是蚩威長子蚩離。蚩威一家被屠,整個言宅慘滅,對不離來說,是大劫,也是一道難過的坎,若這道坎過不去,即便你用言兒留住了他的性命,他也不可能會有真正的將來。你能夠為了他,不惜帶著重傷闖我王府搶走言兒,又怎會錯過今日這個能夠助他過這道坎的機會呢?”

    公輸魚微垂了垂眉睫,沒有言語。

    成玦繼續說“更何況,還有虞薑。我知道,虞薑用自己的死成全於你,這在你心裏始終是個結。虞薑乃是言宅遺孤,若太子案能夠成功翻案,便是也能夠給當初因受連累而不明不白覆亡的言宅一個正名,這,多多少少對九泉之下的虞薑來說,也算是一個慰藉,你,便也能因此得些許心安了吧。將這些全都加起來,我便可以確定,你一定會帶著不離前去參加今日的公審。”

    公輸魚稍稍抬目,還是沒有言語。

    成玦又補充道“當然,不離也好,虞薑也罷,不管你是為了誰,今日所為都是幫了我的大忙,這個情,我領了。故,我安排蚩耳上公堂,便是把這個弟弟交還給不離,讓他們兄弟團聚,蚩耳背叛我之事,我也不再與他計較。姑且算作是,我對你的一點獎賞吧……”

    公輸魚眯起眼睛看著成玦,燭光明滅中,但見麵前之人,唇色淺白,眸光郎豔,若冠玉獨絕,世無其二他果真是早就算計好了一切……難怪我搶走言兒令他在長公主府的計劃不能繼續進行,他也不加阻攔,原來,他早就把算籌撥到了不離的身上,有了不離,何須再舍近求遠去動長公主府……難怪他明知蚩耳有問題還會不做補救地讓其上堂胡言亂語,原來,他要的根本就不是蚩耳為其作證,他隻是要用這種方式公布蚩耳的真實身份,告知不離、告知我……嗬,人家根本就是胸有成竹、萬事俱備、無需出麵,連給我的獎賞都安排好了,虧我還擔心地巴巴跑來看他,沒想到,小醜竟是我自己……

    看著成玦這副萬事盡在掌握的樣子,不知為何,公輸魚忽地想起了之前自己不知所措地躲去了百裏之外的東華府,好一番糾結折騰之後,在雨隹的開解下,方才下定決心回來幫成玦,不辭勞苦地又跑回來,馬不停蹄地做了這許多事,不想,竟是被成玦給算計成了這樣。

    成玦算上了不離,算上了虞薑,算上了言宅,算上了蚩家,算上了一切,單單就是沒算公輸魚想要幫他的那一點點真心。

    如此,公輸魚隻覺得一股莫名的心火幽幽燃起,燒得她目赤耳鳴,不管不顧地衝口就道“殿下算得可真真是既精準又周全啊!那殿下可算到我此刻來你府上所為何故了嗎?看笑話、瞧熱鬧、探八卦、邀功還是討賞啊?!”

    公輸魚突然發火,驚得成玦一愣。

    “哎?!”見公輸魚寒著臉起身便走,且這次是真的走,成玦忙也跟著起身去追,不料,竟也是真的腿麻了,隻覺腳底一軟,一個趔趄,徑直朝前摔去,不偏不倚,剛好撲在了公輸魚的後背上。

    受了大委屈負氣而行的公輸魚全然沒有防備,結結實實承了後麵那突然一撲,直接摔趴在了地板上。吧唧!那叫一個脆生。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公輸魚,愕然轉頭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成玦,隻當他又是在故意戲弄自己,這一而再再而三的,端的是忍無可忍,直接怒火衝頂,隻見她腰腹一動,後腰封處的機關隨即彈開!

    哢!聽到機關聲,成玦一驚,沒時間優雅地跳開,便就勢一滾,從公輸魚身上滾下來,滾到了旁邊,碰到了幾案方才停下。

    公輸魚已然跳起身來,看都不想再看一眼狼狽的成玦,轉身繼續往窗邊走去。

    “小木匠,你別走!”成玦躺坐於地,靠著幾案,吃力地撐著身子,緩緩地朝著公輸魚伸出了一隻纖細而蒼白的手,“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公輸魚從身後傳來的那聲音裏聽出了極度的虛弱與疲累,心下不由地一頓剛剛她隻是佯作發動機關,弄出一點動靜嚇唬人,根本就沒有當真射出暗器,不可能會傷到成玦呀,怎麽會……這狡猾的毒蛇八成又是在演戲吧?莫不是還想再繼續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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