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徹徹底底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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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千六百多年的追逐,卻並非單方麵的追逐。

    雖然期間有將近半數各自都在閉關,但是那些年,無論閉關與否,他的人生裏幾乎都烙滿了她的印跡。

    她閉關,他就安靜地守在她不遠處。

    他閉關,他就安靜地為她暗地安排好一切,留下書信告知。

    而相對的,他在她的生活裏,也滿是烙印。

    盡管她從來不願意承認,但每一次他閉關出來,總能夠捕捉到芸芸眼底閃過的亮光和故作冷漠。

    隻是,麵對他的狂追不舍,芸芸始終如一拒絕臉,從一開始的冷聲嚴拒,到後來沉默婉拒,再到後麵不停的逃避。

    而那個造就他和芸芸緣分交集的傻叉沒死,隻是被其詭異的血虛體質(即貧血症)折磨得快鬼魂出竅。

    將近十天的倒掛,讓他整個頭顱都充血,不到半天,四肢和五髒六腑就頻頻宣告血液告急。

    然後原本半天就能夠醒過來的人就這麽昏睡下去了。

    一直到自家老大找到他,一臉菜色,奄奄一息。

    在紫芸閣地牢,多次細細審問之下真相大白,原是早已投奔競爭對手的內奸叛徒故意接錯了任務。

    就為了引起紫芸閣和仙門宗的戰爭,背後的人好坐收漁翁之利。

    知道是刺殺錯了人,不喜歡莫名惹事上身,怕麻煩還有些自覺有愧的芸芸也就躲他得越緊了。

    他孜孜不倦地往前行進,熱臉貼冷屁股也好,甘之如飴,忘我的追逐,偶爾累了,對方還會找理由停下來等等他。

    但是,盡管這樣,盡管心裏有他,卻從來都不鬆嘴。

    她的冷色決絕、猜疑思慮、猶豫不決,以及眉間深深的煩躁不安,都被自己看在眼裏,他幾乎是用盡了前半生積攢的所有耐心。

    對於修行一事,他都從未有過如此耐性。

    這場追逐,從來都是她為王他為寇的追逐,終於在某一天突然開了花結了果。

    那是一千六百多年裏她唯一的一次主動。

    梨花樹下,向來暗黑冷色調係的芸芸一改往常風格,淺白藍色飄逸束腰流仙長裙,她一句話不說,第一次吻了自己。

    那是她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麽雙眼深情又貪婪對視著。

    遠遠看上去,貼在樹幹的青年清逸俊秀,壓著欺負良家婦男的女子,有著超乎身高的氣勢,傲然‘俯視’著高她一個頭的青年。

    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青年望著望著,就熱淚盈眶,倏然淚下,然後攥緊了她的肩膀,凶狠萬分地反客為主,將仍舊臉色冷漠卻前所未有聽話的女子按在樹幹,狠厲如狼地咬破了她的唇。

    像是發泄著這麽多年,一味地追逐快已經沒有了自我的這些年的委屈傷痛。

    這個發泄的舉動,遠遠看上去,卻是那麽的唯美和諧,真情流露間女子柔化了眉眼,向來隻為握劍殺人的手輕輕抬起來,觸上他閉著的眼睛,撫幹了他眼角的淚。

    高大的青年僵硬了一瞬,‘鋒利’的牙收了回去,他就好像小獸般嗚咽著尋求芸芸的安慰,但這一次,她沒有被動接受著一切。

    她溫柔地安撫著自己的情緒,安撫的手一點點撫散了那些沉積得幾乎凝實的不良悲觀情緒,他們相擁著深刻地吻著對方。

    那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芸芸的地老天荒天長地久。

    那個深長的吻,像是走進對方的直接通道,他真真切切地在她的心間落地安家了。

    之後才是世間情事的正常流程自然規律。

    就像是破了最後一層冰,那麽的順理成章,他們終於……

    成親了。

    空前的盛大,他想要宣告天下這個女人的專屬占有權已經很久很久了。

    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他們的第一次結合後,他的腦海裏就已經浮現出他們可愛女兒的頭像。

    時不時地他就瞅著芸芸平坦小腹,希冀著哪一天裏麵孕育了一個小生命,最好是女孩,女喬女喬軟軟的。

    然而,一直到那些老家夥們的小女兒都找了道侶生了一個香糯小閨女,他和芸芸還是毫無動靜。

    沒敢直接找媳婦說明他急切想要當父親的願望,已經攢了快兩千年。

    從遇見她的第一天,他就夢想著他們的生命結晶。

    膽子小,不敢直白的要求,隻是在某事上更加賣命,甚至暗暗詢問宗裏老醫師老常頭,尋求生子藥方。

    甚至……拋開了臉麵詳細谘詢著最容易受孕的姿勢和舉措。

    不料一切被芸芸察覺。

    芸芸麵無表情,沉默地道出了一切。

    大婚前夜,以及洞房花燭夜,她藏藏掖掖掩在嘴邊的話,原來是這個。

    原來,竟然是體質問題。

    原來,自古以來天女鳳髓體質必須和天女鳳髓血脈同源的人結合,必須是同源之人,否則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三百年過去,除了仙修不易受孕的原因,芸芸這才意識到,自己體質很可能會導致二人沒辦法孕育新生命的結果。

    皇甫嵩雖然很是可惜,那個香香糯糯的小閨女,就這麽離他遠去。

    但又從心底迸發著開心,因為,這也意味著芸芸越來越愛自己了。

    若是放在一開始,芸芸絕對做出來此等‘自私’不光明行為。

    他一向自詡光明磊落,可一遇到芸芸,各種不光明,不磊落,他都有所涉獵。

    甚至於小人行徑,偷窺、夜半爬牆、耍心機、裝模作樣英雄救美、尋機占便宜、趁火打劫、小心眼哄騙打殺走仰慕芸芸的可疑或真切對象等等,他幾乎一樣沒落下。

    就像是後來淺淺說的‘愛情裏,若是喜歡到了極致,君子不再,小人常在’。

    他在她的世界裏,毋庸置疑的,已經成為徹徹底底的‘小人’。

    不擇手段,自私占有,隻為求她。

    芸芸此舉,在他這個過來人看來,就是‘愛’的表現,他簡直不要太欣喜若狂!

    在又進行了一番愛的深刻交流後,他們終於攤開了所有深深隱藏著的私人情緒。

    他等來了芸芸第一次‘告白’,補全了當年梨花樹下缺失的那句‘我喜歡你’,不,更準確的,是‘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