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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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是殘酷的,但是,大自然主動發起的戰爭,比起人為的戰亂,隨手‘揮舞’出來的硝煙,是更加殘酷血腥,且……見血不見刃的。

    因為,它是讓幾乎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一場瞬時戰役。

    征兆是有,但很多人捕捉不到。

    林淺淺看著下方的廢墟,除了一縷縷災後黑煙,半點生氣都無。

    草草將一些沒有覆土的人,蓋上‘被子’,林淺淺兩人就這麽揣著一個娃地離開了。

    “還是不肯說?那就……都給他用上,別弄死了,讓他就這麽痛不穀欠生地活著。”王江元沒看來人,隨口吩咐,眸光虛無縹緲地盯著頂上懸掛著的頭顱。

    “是!妖主……”聽到‘痛不穀欠生’幾個大字,棕色大衣的屬下,也就是狗汪抖了兩下,虎著一張臉,領命而上。

    這是一間結構十分簡單的牢房,采用了令人壓抑的純白色,四麵牆均發著瑩瑩白光,透露出一股讓人頗感震懾的力量。

    跟當初關押林淺淺和楚冥的普通牢房有些異曲同工之妙,隻是少了很多‘人氣’選項——比如說床、棉被、枕頭、桌子、小凳子、茶壺、茶杯等。

    牢房的四個角細看之下,是弧度約呈120°的圓弧形。

    整間牢房很寬敞,大概二三十平米,高度卻隻有兩米五不到。

    關押著的,唯有一人,也就是四十多年前以犧牲了紀簫瀾等弟兄為代價,被憤怒的王江元活捉的黑衣人。

    雖然每日審問嚴刑拷打從不落下,但就是問不出個所以然,將近五十年了,居然抽絲剝繭,都得不到真實而有效的信息。

    每當到了朝六晚十‘下班’點,在給對方上了鞭笞魂魄的固有陣型,對方仍舊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後……

    眾人心頭都無比的挫敗沮喪,如果這是他們的盟友,他們都不禁佩服起這幫來曆不明的魔族了。

    魔族究竟是拿什麽來控製這些黑衣人的,死心塌地忠心不渝不說,身體和魂魄疼痛到死,都痛苦地掙紮出聲了,居然……還是不願意說半個字。

    此道不通,換道行。

    然而,對方像是提前說好了一般,都不擔心他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絲毫不慌不忙,絲毫沒有營救他們‘小夥伴’的念頭和行動。

    故而……他們大妖界,布下了細密周縝的天羅地網,也沒有一條魚上鉤。

    雖然如今又有了一個新突破,捉到了二號黑衣人,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一如他們所料,對方也是個據了嘴的鵪鶉!

    真是讓他們這些個在牢獄拷問中‘身經百戰’、‘經驗老道’,讓一眾惡犯們至今見了就身子不自覺發抖、聲音不自覺顫栗、不自覺麵色如土。

    麵對前麵的審訊和刑罰,一號黑衣人甚至還悠哉悠哉地睡起了大覺!

    簡直是對他們大妖界的侮辱和蔑視!

    更是對他們這些個,在牢獄中向來無往不利、業績特級優秀的人的權威和尊嚴的一種巨大挑釁!

    於是大家紛紛派自己的大弟子心腹之人,不動聲色地到各個修仙界‘部門’,打探牢獄方麵的新的刑罰。

    甚至包括人間,也統統派人去走訪了一遍,尤其是皇都的皇宮,尤其是各色後宮嬪妃包括丫鬟嬤嬤們,想要找出一些他們明麵或者私下的刑罰。

    還派了幾人去監視了起來,這樣,就能夠更好地將他們妖界不曾有過的刑罰一一過目,看到了之後即刻寫到紙上。

    等到了‘換班’的時候,就立馬呈上來給妖界大牢裏那些正表麵鎮定自若,實則內心無比焦急難耐、撓頭抓腮、苦思冥想、攤手無奈望天長歎的牢獄頭頭們。

    越是急切想要有所突破,就越是被冷硬‘石頭人’般的一號黑衣人,給折磨得快要發瘋!!!

    或者說牢獄頭頭們,已經幾次站在瀕臨崩潰的邊緣,就差一腳的距離,就會成為妖界史上第一個被犯人逼瘋的牢頭頭!

    被區區一個重刑犯,刑訊逼供不成反被其逼瘋的掌事牢頭,肯定會遺臭萬年萬萬年!

    牢頭頭們最後的最後,都是被這樣的想法給嚇回了原形,匆匆忙忙將自己的腳收了回來,幾次如此,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原來不止牢犯會覺得在監獄裏頭的日子煎熬,牢頭也會有這麽一天。

    每日上刑時刻,拎起來那用了又用、都有了明顯的裂痕和年代感的‘陳舊’刑具,而且用的對象還都是同一個魔,牢頭們皺緊了眉頭,都膩得不能再膩!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他們究竟給了你什麽天大好處,讓你這麽奮不顧身,罔顧自身性命,還有這一身的修為?”

    狗汪原本十分有特色的圓溜溜霧蒙蒙的狗眼睛,因為半眯著眼,眼尾瞬間感覺被拉長了一般,讓裏頭的粼粼冷光展現得更加的淋漓盡致。

    兩側微微下垂而顯得冷酷的唇,緊緊抿著。

    聽到這個聲音,一直沒有感情垂著頭的黑衣人,才抬起血跡斑駁的臉,左邊一隻眼睛漫不經心地眯了眯,似乎看清楚坐在不遠處舒適大椅上的狗汪。

    另一隻眼睛,裏頭空蕩蕩,眼球‘藕斷絲連’……隻剩三兩條筋狀物‘小心翼翼’但‘搖搖穀欠墜’連接著。

    隨著主人的抬頭,‘地震’般的晃了晃,像是一個小彈簧彈跳了幾下。

    溫瀚林,也就是一號黑衣人,用盡力氣眨了眨眼,眨下去沾染在眼圈周圍、有些不小心進到眼睛的血漬。

    不緊不慢地眨了三下,才終於將焦點積聚完全,看清楚了坐在正中間威壓氣勢排山倒海的狗汪。

    以及……坐在更遠處高台之上的王江元。

    “說說看,對於你的組織,這麽久……都沒有一個人來救你出去,有什麽想法?”狗汪手指敲打著椅背,眼眸像是峭壁上得饑餓禿鷹,緊緊鎖定住溫瀚林。

    “咳……咳咳……我說……”溫瀚林聲音微弱,連咳嗽都仿佛牽扯著心髒。

    眾人不自覺地,陸陸續續放下了手中東西,肅正臉龐,直勾勾的眼神裏滿是期待。

    狗汪圓溜溜的狗眼睛亮了一下,略略豎起耳朵,並且不露聲色地微微坐直了一瞬。

    溫瀚林又‘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七聲,才重新開口:

    “我說……你們不累嗎?快……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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