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在億萬丈懸崖中進入了極其神妙的狀態。

    她的三千柔順青絲瀑布變成了顆顆細閃的分子，那身繡著凰者天下的古典長袍變成薄紗，透過薄紗，隱約可見一具極其完美的女性酮體。

    “為什麽要覆滅黑暗？”

    “黑暗為什呢被稱作黑暗？”

    “在黑暗眼中，我們又是光明嗎？”

    宋伊滿含疑惑的聲音回蕩在懸崖之上。

    她的疑惑，正是眾生的疑惑，所有人都不明白，如果隻是階級和種族立場對立，就稱敵人為黑暗，那在敵人眼中，我們又是光明的代表嗎？

    神女媧看出了宋伊的疑惑，她雙眼投射出一道虛空畫幕，說道：“如果隻是立場不同而廝殺，那彼此雙方沒有光明與黑暗之分，但如果有一方視生靈為卑賤雜草，隨心隨意割取玩弄戲誕，那麽他就是黑暗，人類亦是如此。”

    “就讓你看看，覆蓋在我們頭頂的黑暗吧。”

    宋伊看向神女媧投射出的畫幕。

    那是一片極其美麗的星係，每顆星辰各司其職，就像一開始的赤烏恒星係一般，即使星辰內部有戰爭，但光明總歸會出現，重新普照大地。

    這片星係以外，是空洞的虛無。

    這片星係的最中心，是一顆蔚藍星球。

    這顆星球，神殿不盡其數，城市不盡其數，天空既有禿鷲妖獸，也有飛機衛星，地麵既有修仙門派，也有文明城市。

    東方的大陸，既有一位絕世謫仙單手揮劍開天門，號令天穹神殿億萬仙人對其彎腰，又有高聳入虛空的摩天大廈人來人往，資金貿易不絕於縷。

    西方大陸，既有噴塗灼天烈焰的巨龍在與半神級魔法師作戰，又有數不盡的衛星在四周攝像，那是一場麵對全球的格鬥場直播間。

    可能隨便一處山穀，其中就藏著一座神殿，神殿內就有一群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先天神族，可能隨便一個城市，就有掌控億萬黎民生死的集團老總，他隻需輕輕揮手，便能令神殿破產。

    陸地上，不僅有巨龍，還有各種各樣的傳說中的巨獸，它們棲息在山穀中，誕生了極高智慧，知道自己所需的隻是能量，能量的代表就是食物。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獸族沒有大舉入侵。

    人類和神明反倒會製造出足夠的食物，然後與這些傳說級獸族合作，有的獸族，遮天蔽日，龐大到宋伊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是奧克斯·利維坦。”

    神女媧輕聲解釋道：“它當時，是最有成長天賦的獸族，為了給它足夠大的空間，我們在這個世界裏單獨開辟出了虛擬世界，它會經常去平行世界裏睡覺。”

    宋伊繼續看著。

    這個世界，陸地上尚且萬象更新。

    海洋裏更是神秘，這裏的海洋永遠沒有海底盡頭，距離刻度，譬如米，千米，公裏，光年，都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海洋中，既能看到各式各樣蟲族巢穴，密密麻麻，但它們不會輕易上岸，因為地麵生物與蟲族有合作，蟲族提供廉價勞動力，地麵提供足夠的海水增幅液，大家夥都相安無事。

    還能看到海底王國，各式各樣的蔚藍色城市藏在海中。

    而天空中，更是精絕絕倫，飛機與巨龍並行，禦劍飛行者與白翼天使們談經論道，既有龐大的鳥巢憑空懸浮，又有廣闊的古典仙門高高聳立。

    ……

    觀察了好一會，宋伊長長出了口氣。

    “這個世界，真正的包容萬象。”

    “真不敢相信，這麽多種族共同生活在一起，竟然沒有戰火連天，真是不可思議，這個世界太過神奇夢幻了。”

    在宋伊的認知裏，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樣的世界真實存在，因為自藍星開始，無休止的戰亂就陪同著她，每每遇到異族，都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何曾有過如此和睦時光？

    “你看到的世界，曾是所有宇宙的核心。”

    神女媧輕聲說道：“這個世界，是宇宙之源頭，這個世界的種族和生物，是諸天萬族的源頭，這個世界……也是我們在經曆無盡黑暗後，朝思夢想也要重現的夢想，為了這個夢想，我們那個時代的生命，不論人或者神或者獸，不論種族，隻要有一顆清明之心，我們都會為之努力實現到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宋伊回眸，眸光極其溫暖，像一束袒露在窗台上的陽光般輕輕問道：“那後來，這個世界怎麽樣了？”

    神女媧的眸光灰暗下來。

    她示意宋伊繼續觀看畫幕。

    畫幕上，這個包容萬象的世界，忽然有一天，絕大部分生命都開始自甘墮落，被濃鬱到極致的欲望所占據，但凡生物，都有七情六欲，貪婪，懶惰，暴食，色欲，暴怒，憂鬱，虛榮，傲慢……

    各式各樣的負能量汙染了世界。

    也汙染了這個世界的所有生命。

    無數蟲族巢穴開始入侵陸地，每一個蟲族都像一個永遠吃不飽的機器，永遠行走在毀滅與暴食的路上，永不休止。

    神殿開始倒塌，天使們和神明自詡為世界掌控者，虛榮心讓他們命令除他們之外所有生命也要臣服，否則他們就會用殺戮來鎮壓一切反對者。

    這裏的殺戮，依舊是斷絕來路與前路的殺戮。

    人類開始懶惰，東方的古典門派不再勤奮修煉，因為他們發現，所謂的仙神，其實已被他們大部分人已經超越，沒有了要努力追逐的目標，便進入了無休止的懶惰當中。

    世界大戰？

    烈火燎原？

    城市崩潰？

    萬物顛倒黑白？

    他們都不再理會，隻會拿著二兩白酒行走江湖，自詡為謫仙，瀟灑世間，心懷大義，卻目睹無數場慘劇而無動於衷。

    西方的惡魔，巨龍，矮人，精靈，神使，祭祀，人類，集團老總，國家領導人，都開始了自以為是的推崇自己，他們封自己各式各樣的封號，什麽王啊皇啊主啊天啊，他們高高在上，他們不容置疑，眼裏容不得沙子，稍有反逆，他們就暴怒到要殺死任何人，哪怕是他們自己的生命，也會氣急敗壞地去割取。

    最終，這個世界徹底爛了。

    各式各樣的爛，爛到了骨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