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不過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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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哪怕當初聶南深剛接手公司遇到困難被人坑了一把,他也從未向他開過口,更別說從小到大他就沒受過什麽挫折。

    聶南深微闔的眸子下掩過一絲自嘲,抿唇未語。

    “哎,罷了罷了,”最後老人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有種無力的疲態,“備車吧。”

    說完已經轉了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往門外去,“孽緣,孽緣呐。”

    那拐杖落在地上在寂靜的書房裏發出嘚嘚的聲音,跟著響起的還有老人嘴裏不斷發出的無奈歎息,卻不知道是在說誰。

    楓關別墅。

    樊天逸已經兩天沒有去過公司,這是宋秘書給出的情報。

    天際早已暗沉下來,唯有偶爾刺目的閃電和昏暗的路燈隱隱綽綽,傾盆的大雨都被隔絕在了那一傘之外。

    言晏甚至不知道自己就這樣站了多久,那些被雨濺起的水漬都沾到了幹淨得一塵不染的高跟鞋上,雙目一動不動的盯著裏麵,像是連眼睛都沒有眨過。

    端莊,矜持,饒是在風雨淩虐中站了許久,那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一眼望去,仿佛仍是曾經那個高高在上驕傲從容的關家名媛,沒有半分狼狽。

    直到麵前的雕花大門從兩側被緩緩打開,刺耳的聲音穿過雨幕。

    “關言晏,你還有臉來!”年輕的女孩兒噙著憤怒撐著傘幾步就衝到了她的麵前,“你看看關珩對我爸爸和媽媽都做了些什麽,你現在怎麽還有臉來求我爸爸把腎給你們?!”

    求這個字眼像是一把利刃,一下就刺進了胸膛,尖銳而鋒利的淩遲著。

    言晏眉眼未動,隻是看著跟在樊榆身後出現的女人,嗓音淡漠沒有任何起伏,“我不是來求你們的。”

    樊榆頓時可笑的看著她,“關言晏,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是放不下你那所謂的驕傲自尊!”

    她至今仍記得上一次南深哥哥維護她的樣子,說著便要準備動手,卻被身後的女人叫住了,“好了小榆,”良黎撐著傘來到她身側,淡淡道,“你先進去。”

    樊榆一跺腳,“媽!你該不會真要答應她吧?!”

    “聽話,先進去。”

    女人身上穿了件紫色旗袍,肩上披著一件貂絨披帛,從頭到腳都透著一種貴太太的雍容和富貴,在對自己女兒說話時,眉目卻又都是柔和的寵溺。

    言晏從頭至尾都隻是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們,紅唇微微抿著,看不出在想什麽。

    樊榆最後也隻能憤恨的瞪了她一眼,然後才撐著傘又進到了院子裏。

    直到見自家女兒的身影進入別墅,良黎才回過頭來看著麵前容顏婉靜的女人,“四個小時,你不用再等了,”冷聲道,“天逸不會見你的。”

    言晏淡淡的垂下眸,“讓我跟他說幾句話就可以。”

    女人態度如往的堅定,五官也像是沁著雨夜的冷,“如果你是想聊你姑姑的事,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這件事不可能。”

    言晏隻是看了她幾秒,然後才將手裏被包裝袋裝在一起的文件和u盤都遞到她麵前,“這是當年那件事所有真相的證據原件和備份,”抿了抿唇,“當然,監控記錄也都在裏麵。”

    良黎幾乎當即就變了臉色,“你這是什麽意思?”

    言晏唇角勾了勾,掀眸看著她,“這麽多年,你和樊天逸之所以忌憚我姑姑,不就是因為這個麽。”那模樣比起威脅,倒更像是在談判,“隻要樊天逸點頭,我可以把它交給你。”

    那語氣幾乎是這麽多年來麵對他們時前所未有的平和。

    沒有爭鋒相對,沒有咄咄逼人,亦沒有出言相譏,但同樣,也沒有她預料當中的搖尾乞憐卑躬屈膝。

    良黎一下就挑起眉,冷嘲的看著她,“我還以為,你是來求我們的。”她看了那文件袋一眼,卻沒有接過,“怎麽,天逸隻是不肯為你姑姑捐腎,你就要用當年的事情來威脅我們嗎?”

    雷雨交加,吹來的風直接將那些發絲都貼到了她的臉上,手指微微收緊,“不會。”

    “你當然不會,”女人冷冷的笑著,“你和關珩把關家的名譽看得那麽重,要曝光你們早就曝光了。”她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如今她們還能把她怎麽樣,臉上的笑容像是帶著刺一般,“其實你也清楚,當年的事情一旦被挖出來,你姑姑一樣會受到傷害,不是麽。”

    那是勝券在握的眼神。

    昏黃的燈光夾雜著那些沒有溫度的雨簾落下,有種無端的冷。

    她身後那些別墅的保鏢始終雷打不動的站在鐵門後,像是一個個無情又冷漠的守衛。

    言晏睫毛微微顫動著,她抿著唇,那隻拿著資料的手又緩緩落回了身側,還是那句話,“你要怎麽樣才肯讓我見他。”

    良黎怒極反笑,“關言晏,需要我給你細數這些年關珩到底都做了什麽嗎?”她看著女人那張清秀又冷漠的臉,濃稠的譏誚從心底漫開,“我們欠關家的債早就還清了,是你姑姑這麽多年不依不饒,非要把我和天逸逼死才肯甘心,憑什麽如今她要死了我們還得去救她?”

    她是真的不解,事到如今她怎麽有臉提出這樣的要求,“你們不覺得這樣太可笑了嗎?”

    透過雨簾,言晏可以清楚的看到女人臉上的諷刺和嘲弄,但更多的是對她的不滿控訴和憤怒。

    其實夜晚的光線不算明亮,但她能感受到。

    言晏忽而就笑了出來,“你說得對,欠的債可以還,”雨聲幾乎大得要淹沒她的聲音,直直的看著她,“但人命,該拿什麽償?”

    良黎臉上的譏誚頓時僵住了。

    人命,自然血償。

    紅唇死死咬著,“所以她活不了,就活該剝奪別人幸福活下去的權利嗎?”良黎就站在那兒,看著她既好笑又諷刺的笑出了聲,“你看,到現在你們都一直在扮演著高高在上譴責者的身份,可是你們又有什麽資格來譴責我們?你們至今都從未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麵容覆著更深的冷漠,“說到底,你也不過是想利用我和天逸的愧疚,救回關珩的命罷了。”

    “錯誤……”

    言晏心底用力的咀嚼著這兩個字,那些被雨簾遮擋住的路燈影綽的落下,地上的影子也被拉扯得模糊,握著傘柄的手用力得像是在極力的克製什麽。

    但她臉上仍是笑著,蒼白得毫無血色的隻是看著她,“如果我說我們錯了,樊天逸會願意捐出一顆腎嗎?”

    “天逸已經說過了,他不會捐腎的。”良黎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事到如今這樣的局麵,我不指望你和關珩能原諒我,但是你也別指望,我們會救她。”

    早在來之前,她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但此時那聲音仍像一把尖銳的刀,無孔不入的刺進每一處皮膚,就在良黎轉過身的一瞬,雙膝重重的落在地上,天邊一道炸雷響起!

    “樊太太,”漆黑寒冷的夜,像是連光都不見,唯有那清晰的嗓音徑直穿過雨幕在夜裏響徹,“是我錯了!”

    良黎猛的怔住了。

    回頭直直的看著那跪在雨地裏的女人,眼眸中是濃濃的不可置信。

    雷霆閃爍夜雨傾盆,那些所謂的尊嚴自尊,終是在這個雨夜被炸得支離破碎。

    言晏背脊筆直的跪在那裏,渾身暴露在雨夜中,那些無情冰冷的雨水頃刻便濕了那張臉,淚眼模糊的雙眼近乎沒有焦距,她說,“我求您,救救我姑姑……”

    空氣中仿佛隻剩下了雨水砸落在地上的聲音。

    眼前的畫麵驟然被一道車燈閃過,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那個遍地是血的雨夜,那麽多血,哭聲喊聲求救聲,在耳邊全部凝聚成了關珩懦弱無助的哭喊,【哥,哥……嫂子,你們醒醒!】

    “言晏,”女人去而複返的聲音自頭頂響起,“關珩一直對我說,這世上是存在報應這種東西的。”

    報應。

    又是一道驚雷,短暫的白光自天邊炸開,連同心髒也被炸得血肉模糊。

    “是,是我錯了!”模糊的視線甚至看不清麵前那雙一塵不染的高跟鞋,言晏重重的就朝著她磕下了頭,“是我和姑姑錯了,隻要樊總願意做手術,我向您保證,從此不再出現在你們麵前!”

    女人置若罔聞,她說,“現在,不過是輪到她罷了。”

    “是……是我們錯了,是我們罪無可恕罪該萬死,”那磕到地麵臉上流淌著的一時不知道是水還是淚,“我求你們,救救我姑姑!”

    指尖死死的扣著地麵,滲出的血跡頃刻便被雨水融去,【不要睡,哥……嫂子,我求求你們睜開眼看看阿珩……不要睡……】

    黑色的雨傘早已落到一旁,傾盆的大雨直直的砸在她身上,像是一把把從天而降的淩厲的刀子。

    “言晏,你姑姑這些年作惡太多,”良黎隻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可能這就是上天給她的報應。”

    找不到一顆合適的腎,連老天都不給她活命的機會。

    “我求您,讓我見一麵樊總……”幾乎是每說一句話,她的頭就往地上磕一次,那一下一下,重到額頭直接被磕破了血似也毫無察覺。

    【言晏……不要看……姑姑求你不要看……】

    女人的聲音隻是冷漠,卻像一股寒意侵蝕著她的五髒六腑,“關珩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不過都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是我……都怪我……是我自作孽,才害死了我哥和嫂子!】

    畫麵裏那些猩紅的血色頃刻染紅了雙眼,那淒厲的慘叫伴著劇痛頓時從心髒蔓延至全身,女人跪在雨地裏的身形幾乎搖搖欲墜,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

    “言晏!”聶南深剛下車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當即連傘都顧不上打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直接將險些倒在雨地裏的女人抱在了懷裏。

    聶南深一張臉頓時就難看的陰沉了下來。

    那身體冰涼得幾乎沒有溫度,頭發都被雨打濕了貼在慘白的臉上,一雙眼緊緊的閉著虛弱憔悴得毫無生氣。

    一旁,手裏拄著拐杖的聶老爺已經來到了大門前,身後跟著一名撐傘的管家。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男人抱在懷中已然已經昏迷不醒的女人,不悅的皺起了眉,沉聲吩咐,“南深,把言晏帶回去。”

    聶南深當即也沒有心思再管良黎,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就把女人從地上抱起大步往車裏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周身都溢著一種緊張和心疼交織在一起的冷寂。

    他們開過來的車就停在不遠處,車燈越過雨簾直直照來,最後隨著引擎的再次發動,在夜色中劃過一道弧度又再次消失在雨裏。

    良黎還愣在那兒,看著麵前那隻站在那裏就有一種威嚴氣場的老人,握著傘柄的手不由緊了緊,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但語氣還算客氣,“聶老先生。”

    說話間那撐著傘的身形不著痕跡的擋在了聶老爺的麵前。

    聶老爺卻連眼風都沒從她身上掃過,那話語更是冷漠毫不客氣,“讓開。”

    作為這麽多年的樊太太,良黎何時被人用這樣的態度對待過,臉色一陣青白交錯,但仍是耐著性子,“聶老先生,您不用進去了,天逸他不會……”

    拐杖重重落地的聲音,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女人的話,“他樊天逸要還是個男人,這裏就沒你說話的份。”

    那中氣十足的嗓音足夠讓人心底一顫,良黎也終於因那話語裏毫不掩飾的輕蔑生了些怒意,卻又不好發作,“聶老先生,我知道言晏是您的孫媳婦,剛才讓您看到這樣的場景您心生不快,這點我很抱歉。”

    聶老爺一聲冷哼,“你也知道那是我聶家的媳婦。”這才不溫不火的掃了她一眼,“就算你痛恨關珩,言晏也是希辰的女兒,”冷聲道,“你就不怕亡人泉下有知嗎。”

    僅憑這句話,就足以聽出是動了怒氣。

    良黎咬了咬唇,臉上頓時閃過一絲蒼白的難堪,但仍是道,“聶老先生,您是明事理的人,她跪下來求我,我就必須要答應嗎?”緩緩吸了一口氣,方繼續不卑不亢的道,“這麽明顯的道德綁架,我相信您不會看不出來。”

    聶老爺顯然沒有心思和她廢話,收回了視線漠聲道,“你覺得我今天來,是和你講道理的?”

    良黎臉色微變,見兩人不顧她的阻攔抬腳就要進去,當即聲音也冷了下來,“聶老先生!”

    幾乎是她一出聲的同時,那一直站在鐵門後的兩名保鏢霎時就站了出來將去路攔住。

    聶老爺看著麵前如鐵壁般的兩個年輕壯漢,當即便笑了出來,“樊太太真是好大的威風!”一記冷厲的視線便朝女人掃了過去,不溫不火的諷刺,“怎麽著,在我麵前,還想端出你樊太太的架勢來?”

    大概是那眼神中的威懾力太足,良黎心底微駭,她自然是知道,外人多少會忌憚著她樊太太這個身份,但在這個老人家麵前卻是不值一提。

    不過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未經世故的小女孩,不至於會被對方的氣場所嚇到,“我說過,天逸不會捐腎給關珩,”她看著麵前年邁卻威嚴十足的老人,態度仍是沒有絲毫退縮和膽怯,“今天就是誰來了也沒用。”

    “好,好!”連著兩個好字脫口而出,聶老爺看了她一眼,一聲冷笑,“我倒是要看看,這些年樊天逸給你長了多少本事!”

    說完拐杖在其手中狠狠一跺,也不顧那些人的阻攔,直接便抬腳走了進去。

    說是攔,但那兩名保鏢顯然也不敢真的動手,不說對方隻是個老人,做他們這一行的,多少都有聽過聶家的名聲,聶老爺雖退隱江湖多年,但該有的氣場和威嚴都還在,尤其是經曆過真正戰場上生殺予奪的,隻一個眼神過去,那兩名保鏢舉著的手便又訕訕的收了回去。

    良黎臉色一變,這才意識到聶家老爺是動了真格非要見人,立馬抬腳就跟了上去。

    樊榆剛從廚房端著水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那已經來到客廳的聶老爺,詫異道,“聶爺爺?”

    說著便放下了水杯欣喜的迎了上去,兩手撒嬌般的挽上聶老爺的手臂,“您怎麽來了啊?”

    聶老爺隻看了她一眼,“你父親呢?”

    樊榆一怔,還沒說話,就見自己母親匆忙焦急的從外麵進來,“聶老先生,您不用進去,天逸他不會……”

    話音未落,低沉儒雅的聲音就從樓梯上傳來,“聶老先生?”

    雖然是在家裏,樊天逸身上仍穿著那一身白色襯衫和西裝長褲,熨帖得一絲不苟翩翩儒雅溫沉。

    說話間男人已經來到了他們麵前,鼻梁上始終掛著那副無框眼鏡,英俊的五官看不出情緒。

    “樊先生,”聶老爺雙手在身前拄著拐杖,一動不動的看著他,麵容冷沉而嚴肅,“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和我這個老頭子聊一聊。”

    良黎就在其身旁,聞言下意識就叫住了他,“天逸……”

    “怎麽,”聶老爺卻看也沒看她,隻是盯著眼前五官溫淡的男人,冷言嗤笑,“樊總在家裏,連和我這個老頭子說兩句話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那聲音並不大,但諷刺意味很濃,再加上是從聶老爺口中說出,針對的意思就更是明顯。

    良黎一張臉頓時白了白,還想再說什麽,就見男人已經側過了身體,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始終沒有變化,言簡不失客氣的兩個字,“您請。”

    那態度不說有多恭敬,但起碼的尊重還是在的。

    聶老爺看了他一眼,鼻尖溢出一聲冷哼,方抬腳往樓上去。

    男人剛要跟上,手臂就被拉住了。

    良黎手指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袖,“天逸……”

    樊天逸低頭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隻是吩咐一旁的傭人,“給聶老先生泡壺茶。”

    說完人也上了樓。

    良黎怔楞的站在那兒,紅唇死死咬著,直到耳邊響起樊榆的聲音,“媽,”女孩兒麵露疑惑看著她,有些委屈的道,“聶爺爺是不是也是為了關珩的事來的啊?”

    今天聶爺爺來的時候那個樣子好凶,都沒有好好看她一眼。

    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聶爺爺這個樣子。

    良黎也隻能看著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臉上強行扯出一抹笑意,“放心,你爸爸不會答應的。”

    是啊,他怎麽可能會答應呢。

    如果不是關珩,他們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他那麽恨她,怎麽可能會答應。

    可是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良黎心底一下就湧出了諸多的不確定,慌亂,無措,或是其他。

    書房的門自身後被帶上。

    聶老爺帶來的管家也留在了樓下,整間偌大的書房隻有他們兩人。

    樊天逸看著那站在書房中央的老人,手中握著那支年代已久的拐杖,光站在那兒就有種歲月沉澱卻又說不出來的威嚴厲色,甚至不仔細看,從那遍布著蒼老皺紋的臉旁也隻會當做他是一個普通的年邁老人。

    樊天逸抬腳走了進去,朝一旁的沙發對其做了個簡單的手勢,“您請坐。”

    那態度不卑不亢,從容鎮定,不會令人不舒服,禮節也恰到好處。

    聶老爺卻隻是看著他,不算明亮的燈光鋪灑而下,搭配著房間內的裝修風格顯得有種壓抑的死沉,和麵前這個男人身上那種無聲的冷漠如出一撤。

    從他出現在樊家,再到現在,這個男人臉上始終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於是那視線逐漸從審視變成了打量,“這麽多年,你還是一點沒變。”

    見老人沒有要坐下的意思,樊天逸溫淡的臉龐笑了下,“我沒猜錯的話,聶老應該是為關珩的事來的。”他單手插在褲袋裏,另一隻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淡漠的嗓音沒有絲毫起伏,“那您應該清楚,我不可能同意。”

    聶老爺盯著他的臉,同樣不溫不火的道,“那你應該也清楚,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言晏不會來求你。”

    他勾著唇,薄削的五官噙著些許諷刺的不屑,“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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