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末弩之矢,有何可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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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影師頓時覺得,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能拍的最好的一次合照了,「很好,我們再來兩張!」

    笑聲洋溢,這才是婚禮該有的樣子。

    不遠處,女人站在露天禮桌旁,隨手拿了一杯服務員端來的香檳,眸色清淡的望著那一片喧鬧的人群。

    攝影師連著拍了好幾張,甚至不斷的要求換著姿勢,那氣氛看上去其樂融融,與這邊的冷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女人自嘲的笑了下,垂眸飲下手中的香檳,掩下眸底那抹複雜的神色。

    「思硯。」

    剛抿了一口,身後就傳來女人的聲音,秦思硯回過頭,見到朝她走來的孟曼立馬叫道,「媽。」

    孟曼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在拍照的人群,笑道,「怎麽不過去一起拍個照?」

    她晃著手中的高腳杯,垂眸淡淡的笑,「一會兒都得拍的,我待會兒和你們一起就好了。」

    那語氣與平時沒什麽區別,但畢竟是養了她十幾二十年的母親,孟曼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女人的失落。

    「你這孩子……」孟曼欲言又止,再次看了一眼那邊歡快的氛圍,事情到這一步,她也不好說什麽,隻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今天畢竟是南深的婚禮,開心一點。」

    秦思硯笑了笑,「嗯。」

    孟曼看了她兩秒,方道,「如今南深的事算是落定了,你和裴景旭……」頓了頓,關心道,「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回頭我再勸勸你爺爺……」

    「媽,」秦思硯皺了皺眉,心底一下有些煩躁,但還是輕聲道,「我自己的事我有打算,今天是南深哥的婚禮,我不想聊這些。」

    孟曼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解釋道,「你知道就好,媽也是擔心你。」

    她淡淡道,「我知道。」

    見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孟曼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是囑咐了兩句,便拿了杯香檳離開了。

    人一走,這一處又安靜了下來。

    秦思硯看著孟曼端著酒杯朝拍照的那處去,那臉上都是掩不住的喜悅,應該是在向他們說一些祝福之類的場麵話。

    於是她的視線便在不經意間落到了那一身婚紗的女人身上。

    或是有意或是無意,今天從一開始她便沒往那兩人身上看過,但此時興許是那抹身影在人群中太過紮眼,導致她想刻意忽略都忽略不掉。

    聶南深就在她身旁,一身手工定製的西裝配上那筆挺欣長的身姿,英俊儒雅,還有那時不時落在女人身上的視線,將整個人周身清貴的氣場都柔和了幾分。

    世人看來,郎才女貌,人間佳話,不過如此。

    她忽然想起不知道在哪裏曾看過這樣一句話

    能被人祝福的婚姻不一定能美滿,但不被人祝福的婚姻一定不會有個好結局。

    心底不可自抑的漫過一層嘲弄,她似乎現在才明白過來,為什麽哪怕關言晏已經不再提離婚,但聶南深也執意要舉行這場可有可無的儀式了。

    大概是那畫麵太過刺眼,秦思硯正欲收回視線,眼角卻在無意間瞥到了角落裏一抹熟悉的身影,剛碰到唇邊的酒杯忽然頓住了。

    見那人匆匆朝外趕去,秦思硯眉心一蹙,心底掠過一絲疑惑。

    她怎麽會在這裏?

    ………

    與市區相距六十公裏的郊區某棟大樓外,一輛的士停在樓下。

    十一點半。

    司機打完表看了眼時間,又扭頭看了眼剛才下車往樓裏去的乘客,帶著幾分好奇往外麵看了一眼。

    樓倒是高,外表裝修得也不錯,不過看上去像是沒人用的廢地。

    司

    機搖著頭不能理解剛才那乘客大中午的跑來這麽個破地方做什麽,順手收起了被放在座位上的一遝現金,然後便驅車離開了。

    樓裏無人,裏麵的東西也幾乎被搬空了,像是為下個月即將到來的爆破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沒有斷電,全透明式玻璃電梯直達頂樓大廳。

    這棟不久前還被各大商人虎視眈眈,成為其眼中的香餑餑,如今卻已成為了一棟被人棄之如履的廢樓,說不諷刺也諷刺。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空蕩的回音。

    烈日高照,斑駁的光線從窗外射進來,室內溫度卻有種莫名的陰冷。

    直到在某個距離時,那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不用再等了,」女人看著那站在落地窗前正背對著這邊通話的身影,平淡的嗓音帶著某種穿透力劃過空氣緩慢的響起,「你們的人不會帶著你想要的東西來了。」

    那聽到聲音的背影微微一僵。

    空氣有近十秒的安靜。

    隨後男人麵無表情的掛斷電話,方緩緩轉過身來。

    有明亮的光線落在他五官深邃的臉上,待看清男人的長相後,關珩一雙眼眸緩緩睜大了幾分,「是你?」

    身資健碩,模樣俊朗硬挺,是足以讓人記住的長相,關珩微眯起眸,嗓音平緩,「我見過你。」

    男人笑了笑,見來人是她臉上也沒有半分意外,將手機放回口袋,不疾不徐的道,「江城這麽大,總歸有見過麵的地方。」

    他瞥了眼女人身後,忍不住笑道,「不過關總倒是好膽量,」一雙在陽光下碧藍色的眸就這麽盯著她,深處滲著冷意,「隻身前來,就不怕我殺了你?」

    關珩勾了勾唇,仿佛在說一件五官緊要的事,「末弩之矢,有何可懼。」

    「不對吧,」男人單手插兜,挑眉看她,「據我所知,樊天逸可是願意為了你而捐出一顆腎,」那態度倒是顯得十分客氣,但更像是在好心勸告,「您沒必要把自己栽在這兒。」

    兩人所在的地方是大廳,空間寬敞沒有任何阻擋物,但裏麵的設施早已搬空,除了兩張像是提前準備好的椅子。

    中間隔了近十米。

    關珩垂眸淡淡笑了笑,「話不用說太滿,」抬腳走到一張椅子前,然後坐下,掀眸看向對麵的男人,「如今鹿死誰手,還很難說。」

    四目相對,那是勝券在握的自信。

    男人微微眯了下眸,看向女人的眼裏有些戒備,「喲,這是有備而來了。」

    「我知道你們是為了當年的事而來,」關珩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手臂自然的落在上麵,神情冷靜而倨傲,「聶宅那邊,你動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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