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八凶玄火法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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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見這一幕,杜必書閃身疾退,直至內側的一麵牆壁。

    與此同時,真正催動了火紅玉牌。

    剛才,他的確是在‘演戲’。

    將體內的法力貫注玉牌時,杜必書察覺到細微的火焰波動,如同在掌心藏著一團溫柔的火焰。

    火焰僅有如此的威力,並且,八凶玄火法陣沒有任何的回饋。

    顯然,這是一件類似信物的存在。

    雖然不能操縱陣法,但行走其間無礙。

    為了以防萬一,杜必書還將攝魂盅祭在了頭頂,任由逸散的黑煙籠罩向整個身軀。

    八凶玄火法陣,拘禁或召喚凶靈惡煞,究其根本,它們還歸屬於‘魂靈’。

    操縱攝魂盅掩蔽身形,應該能發揮一些作用。

    正因為如此,他才敢死中求活。

    就算沒有牛頭蠻族破壞井欄奇石,被逼走投無路後,他也會親自出手。

    “各位,祝君好運!”

    杜必書促狹輕笑,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暗處。

    杳無蹤跡。

    砰!

    巨斧重重劈在透明奇石上,在偌大的殿堂內,傳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巨響過後,腳下赤紅的地麵,微微震顫了一下,恍若那塊奇石勾連著整個祭壇。

    緊接著,是一段若有若無的嗡鳴。

    嗡嗡嗡~~~

    伴隨著嗡鳴陣陣,奇石散出的紅光,開始變得紊亂。

    紊亂僅持續了三息,又是一聲蒼涼的呼嘯,自井欄的下方浩蕩傳出,仿佛正有某種凶物在地底蘇醒。

    地麵上,郎子謙等人未曾留意到的凶神石刻,在這一刻,發出了紅色的光芒,一個接一個亮了起來。

    “張門主,怎麽回事?”

    “我也不清楚,剛才有個牛頭蠻族好像砍中了水晶石。”

    “屁話,這還用你說!”

    “不會是陣法中樞被破壞了吧?”

    “可我怎麽感覺,好像有東西正在醒來呢。”

    “老夫,也是這般感覺……”

    正在上前的六人,齊齊止步,驚疑不定地打量左右。

    “你們看,地麵有圖案亮了起來,好像是某種凶神惡煞。”郎子謙抬臂一指前方。

    “凶神……不好,是陣法啟動了!”

    張濤麵色一變。

    聽到這句話,六人頓時心神俱喪,一齊向身後的紅漆木門疾掠,想要逃出這玄火壇。

    可惜,天不從人願。

    那扇敞開的木門,竟在這時戛然關閉。

    吱呀!

    嘭!

    甚至,在木門後的內側,落下了一塊厚重的巨石。

    “斷龍石!”

    郎子謙大驚,當即祭出一柄銅錘法寶,重重砸在那塊斷龍石上。

    砰!

    碎石迸濺,巨石動也不動。

    反而因為這一擊,殿內的嗡鳴更急,八個凶神圖案完全亮起,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通紅勝血。

    郎子謙想要驅使銅錘再砸,卻被郎天涯抬臂攔住“宗主,來不及了!焚香穀布置的大陣,肯定想到了這一點。”

    是啊,若真是依仗暴力可以破陣,那麽,八凶玄火法陣就不會留下赫赫的威名。

    “那怎麽辦?”

    “要不,攻擊水晶石……試試?”郎天涯一臉的苦澀。

    “那怎麽行?剛才就是那個臭小子使的壞!”張濤怒不可遏地反對。

    反對,又有何用!

    殿內的形勢,已經容不得他們抉擇。

    在第八個凶神石刻亮起時,空曠的大殿竟然有了疾風旋轉,先前在殿內回蕩的蒼涼呼嘯,驟然變得淒厲。

    緊隨其後,是一個又一個凶神在半空中凝形而出。

    它們被地麵的火焰圖騰重重圍住,緩慢舒展過身軀,繼而仰天咆哮。

    看起來無比緩慢,卻在霎時間完成。

    風,越來越急。

    風嘯、咆哮混雜在一起,不停在耳畔激蕩,仿佛有九幽惡魔降臨了世間。

    距離井欄最近的蠻族,被這一幕駭得不輕,一雙雙眸子裏俱是恐懼和絕望。尤其是那闖了禍的牛頭大漢,手中的巨斧鏘啷落地,無比悔恨盯著一雙顫抖的手掌,哞哞一頓吼叫。

    出於求生的本能,蠻族們舉起了手中的短刀、巨斧,瘋狂劈砍麵前凝形的凶神惡靈。

    “嘰嘰~~~~”

    “哞哞~~~~”

    歇斯底裏的吼叫,充滿了無助的絕望。

    滋啦滋啦!

    鏘鏘!

    短刀、巨斧劈砍到了目標,那些凶神的身軀一陣搖曳,斷成了兩截。

    還不等他們展露喜色,兩斷的身軀迅速合攏在一處,恢複了原有的模樣。八尊凶神桀桀怪笑,嘲諷著待宰羔羊的徒勞。

    籠罩凶神周圍的火焰圖騰上,驀地升騰出一道紅色光圈,緩慢旋轉升高,仿佛將要觸碰那高處的穹頂。

    光圈越轉越快,不斷向地麵灑落‘血雨’。

    說時冗長,實際不過是短短的數息時間。

    終於,郎子謙等人下定了決心,各持厲害的法寶,衝向正中心的井欄。

    一時間,蠻族眾人專盯著凶神紅影劈砍,修煉者們則攻擊石井上方的透明奇石。

    哪怕沒有效果,也不敢停下。

    一旦停下,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就會讓他們透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紅色光圈升至了最高處,並且毫無征兆地停歇,穹頂的那塊石板猝然移動,以火焰圖騰為中心向外敞開。

    緊接著,一雙熾烈的瞳孔,驀地出現。

    “吼……”

    伴隨一聲低沉的咆哮,一隻全身燃燒火焰的巨獸,從敞開的洞口跳了出來,穩穩落在了一眾強者的正中。

    火焰異獸!

    隻見——

    身高數丈,四腳粗壯,尖銳的利爪輕輕一劃,就在地麵留下了一道道劃痕。

    其頭顱碩大無比,血盆大口中遍布著利齒,雙眸如焰。

    半空的火焰圖騰,也在此時降落,懸停在火焰異獸的身後。

    九雙通紅嗜血的眼睛,冷冷盯著場中的每一個生靈,仿若責怪他們驚擾了休眠。

    此時,一眾蠻族、郎子謙等人哪還敢繼續攻擊,目光呆滯地瞅著突兀出現的火焰巨獸,簡直絕望到了極點。

    換誰,都會絕望。

    在這火焰巨獸的身上,他們感受到一股吞天噬地的靈力波動,根本不能與之抗衡。

    更別提,還有八尊強悍的凶神。

    八凶玄火法陣,這可是連獸神都能困殺的陣法,他們一夥杵在這兒算個屁。

    隱藏在最邊緣的杜必書,這一刻完全屏住了呼吸,往攝魂盅和玉牌源源不斷地貫注法力,目光更不敢在火焰巨獸和凶神身上停留太久,唯恐它們察覺自己的存在。

    在他心中,更將上官策這個老東西罵了個狗血淋頭。

    現在,唯有指望這隻火焰巨獸,不曾發現他。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杜必書不停祈禱。

    虔誠無比。

    迄今為止,一切皆如所願。

    然而,其他人可沒這般幸運。

    火焰巨獸冷冷注視了一陣兒,忽地昂起頭顱,發出一聲高亢的咆哮。

    “吼……”

    咆哮剛落,在它身後的八尊凶神突然閃亮,齊齊躍下了火焰圖騰,殘忍且興奮般大笑,向呆滯的眾人奮然撲去。

    而這隻火焰巨獸,反倒四肢蜷縮起來,慵懶般趴伏在地,勾過一個已嚇癱的魚人,慢條斯理地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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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猩紅的長舌,在魚人的身上輕輕一裹,立時有大片的血肉撕下。

    第一蓬鮮血,灑落玄火壇。

    彌散的血腥味,更加激發了八尊凶神的凶性,雙眸血光大盛,桀笑陣陣。

    眼前的血肉,將是他們的饕餮盛宴。

    血當美酒,肉作珍饈。

    “不!”

    “救命!”

    “郎道友,與它們拚了!”

    “哞哞……”

    ……

    一時間,玄火壇內響起了各種呼喊。

    乞求、哀嚎、怒吼、嘶鳴……

    在目睹乞求無效後,還活著的修煉者、蠻族開始聚集在一起反抗。

    哪怕,這種反抗令人絕望。

    人群之中,張濤瞄了一眼正前方的水晶中樞,鋼牙一咬,對著它舉起了自己的法寶黃泉葫。

    水能克火,他的黑水應該有效果。

    郎子謙艱難擋住了凶神一擊,瞧到張濤的這個舉動,登時目露期待。

    黑水的威力,他們可是親眼目睹。

    隻要毀掉了陣法中樞,困境或許迎刃而解。

    與張濤二人的滿懷期待不同,隱在暗處的杜必書卻是心頭一跳。

    “但願,不要有意外。”

    ……

    小徑前。

    少了近三十個敵人,焚香穀一方並未輕鬆多久。

    幽暗小道內,不斷跑出蠻族和巫族的強者,很快,場中又變得勢均力敵。

    沒有了呂順的策應,上官策出手的次數越來越多,神情逐漸變得凝重。

    這一次的蠻族入侵,漸漸脫離了他的掌控。

    先有來自鬼蜮的強者公開出手,再有巫獸宗等內應的夾攻。

    令他更窩火的,穀主雲易嵐直到現在都閉關不出,並且不讓宗門精銳盡數參戰。

    駐守天河殿、火神殿、天香居等重地的長老弟子,一直沒有趕來這裏助戰,僅是阻止‘漏網之魚’的破壞,若說沒有穀主的授意和命令,他第一個表示不信。

    “哼,若是那個青雲弟子死在了玄火壇,看你如何向道玄交待!”

    上官策冷眸掃過玄火壇所在的方向,心中哼然冷笑。

    “呂順這麽久都沒返回,看來,營救燕虹有了大麻煩,這樣也好……若是再多一點兒意外,不信你還能沉得住氣!”

    他一指懸空的九寒凝冰刺,將一個受傷的魚人戳了一個對穿,眼角餘光在遠處李洵的身上一掃而過。

    也就是這驚鴻一瞥,上官策恰巧看到,一抹白袍身影閃進了小徑。

    那襲白袍,似是某種罕見的錦緞裁製而成,顏色淺到近乎妖豔。

    呃,好像是一個和尚。

    ……

    狐岐山。

    鬼王宗總舵。

    一間石室外。

    鬼厲揮手打開了石門,邁步走出,神情略顯疲憊。

    這次,碧瑤清醒了接近兩日,剛剛沉睡過去。

    門外通道處,一個黑影從陰影角落裏走出,躬身向鬼厲施禮。

    “副宗主,殺生有事稟告。”

    “哦?何事?”鬼厲輕揉兩鬢的太陽穴。

    “南方傳來了消息,焚香穀與南疆蠻族連日廝殺,有巫族參與其中。”

    說話的,是新近投奔鬼厲的殺生和尚。

    在鬼王宗,鬼厲資曆尚淺,且有著正道叛徒的身份,很少有門人主動投靠。

    哪怕,他是宗主的乘龍快婿。

    殺生和尚,卻是一個例外。

    盡管圍攻青雲門失敗,可魔教聲勢大振,一時間,不少魔道修煉者爭相投靠。

    鬼王宗也加快了整合吞並的速度,以狐岐山總舵為中心,頻頻對四周的魔教小宗施加壓力。

    或圍剿,或招安,或假意聯合。

    在圍剿狐岐山北方的黑虎堂時,鬼厲奉命隨隊曆練,機緣巧合之下,救了陷入絕境的殺生和尚。

    有感於救命之恩,殺生和尚第一個投靠了鬼厲,成為他的得力下屬。

    鬼厲瞥了一眼麵前恭敬的下屬,無所謂地擺擺手“殺生,我知道了。現在碧瑤每月清醒一次,不可能跑那麽遠。”

    接著,他恍若記起了一件事“小灰呢?”

    聞言,殺生和尚側身讓開一步,將躲在他身後的小灰讓了出來。

    這兩天,由他負責照料小灰。

    鬼厲和碧瑤相聚時日不多,恨不得時刻膩在一起,自然不會帶著它。

    見主人想到自己,小灰也是一臉的開心。

    三躥兩跳,迅速跳到鬼厲的肩膀,開始翻弄他的頭發,還在吱吱一通叫喚,似在講述某件趣聞。

    鬼厲難得一笑,揉了揉小灰的腦袋。

    “咦?”

    在小灰的細胳膊上,還纏著一條灰不拉幾的布條,即使已經爛的不成樣子,還是不曾摘下。

    在他的印象中,曾書書送回小灰後,這布條一直都在。

    當時,還以為是小灰的惡趣味。

    “這是什麽?”

    小灰停下翻動的動作,偏頭瞄了一眼,頓時來了興致。

    前爪連續比劃,還在吱吱解釋。

    鬼厲心中一動,當即解下了布條展開。

    布條上,還有兩行模糊的墨跡,眼看快要化開消失。

    “巫族收魂奇術,不妨一試。”

    在墨跡的最末位置,還有一個殘缺了半邊的‘書’字。

    收魂奇術?

    鬼厲先是一愣,繼而麵泛喜色。

    “殺生,你剛才收到的消息中,提到了巫族……”

    “沒錯,焚香穀中有咱們的眼線在,昨日剛傳回的消息。”殺生和尚躬身稟告。

    “好,待稟告宗主後,你我即刻出發!”

    鬼厲當即拍板。

    向殺生和尚簡單交待了兩句,鬼厲捏著殘缺的布條,匆匆走向鬼王石室所在的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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