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賢者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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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在金屬碰撞下發出清脆響聲,在空中飛落的閃亮鈴鐺,顯然是某種珍貴之物。
敲鍾人發出了一種全然不同的聲勢更為急促的悶哼,他不再關注薇爾莉特的銀劍,也不再阻擋雷爾夫射出的子彈。敲鍾人的視線中似乎隻剩下那一抹飛躍的金色,他高舉雙手,斷指處留下的膿血順著手臂一路流下,甩動的液滴滴入了那對可憎的眼球,但敲鍾人沒有在乎,而是繼續發出急迫的吼叫追著鈴鐺跑去。
雷爾夫裝彈上膛,眼睛緊盯巨人跑動的軀幹,在空中揮舞的流淌鮮血的斷指。
惡狼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那比入殮師的化妝效果好不了多少。
敲鍾人失去了再生能力,那個鈴鐺,就是他的限製。
子彈在敲鍾人的左膝內側發生爆炸,追上來的斬擊割開了怪物的右腳踝肌腱。巨人雙腿被廢,發出哀嚎在地麵爬行,鈴鐺墜落在不遠處,在死亡恐懼中散發唯一的光彩。
那個鈴鐺,是敲鍾人致命的弱點。沒有了它,肢解巨人的過程不會比宰殺逃竄的畜生困難太多。沒有自愈能力,敲鍾人也沒有進行任何反抗,他隻是拖動破爛不堪的身體像唯一的目標爬行。
他的速度越來越慢,發出的吼叫也越來越輕微,但薇爾莉特的攻擊能力終究有限,細小的銀劍對與敲鍾人來說和針紮沒多少區別。
他,終於要摸到鈴鐺了,他堅持到了最後,隻要碰到自己的寶貝鈴鐺,這些傷勢都會複原。
隻要哢噠。
鈴鐺的光芒被一道黑影擋住,火藥味的灰白色霧靄沾在了雷爾夫的外套上,煙霧之中,那雙金黃的眼睛,帶著戲謔的惡意,比鈴鐺的閃亮更加刺眼。
一片黑暗籠罩了敲鍾人的視線,那是煉金火槍大口徑槍管裏的黑暗。
“第一個。”
無頭的巨人躺倒在雷爾夫跟前,失去生命力的屍體在逐漸石化,風化、崩塌。
“變成灰燼,還真是吸血鬼”雷爾夫脫下大衣,撣去表麵的白灰,近距離爆頭讓敲鍾人破碎的組織全部飛濺到自己身上,他原本以為大衣不能要了。
血液、皮肉、屍骨,原本屬於敲鍾人的一切都在崩碎,在木片中留下一大片白灰。
雷爾夫從白灰中撿到一對展開的金屬翅膀,那是一塊劍格,劍柄和劍身中間的銜接部分,詛咒之劍的碎片之一。
消滅敲鍾人的戰利品。
這場戰鬥,並沒有出現人員傷亡,但還是有一定難度。超速再生,巨人體魄帶來的變態耐力和攻擊力,速度稍微遲緩這樣的敵人,雷爾夫一般繞著走。
這根本不是人類難度的怪物,難怪狩魔獵人隻是在年輕男女談笑中的傳說,死人的傳說。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欺詐陽謀,這樣純粹的野獸一樣的力量角鬥,雷爾夫並不擅長。事實也是如此,他在戰鬥中發揮的作用不如敏捷的薇爾莉特。
這還是提前破壞塔樓的結果,那麽接下來也會像這次一樣幸運嗎?其他區域的建築也能被輕鬆爆破,那裏的怪物也是智商不高是用蠻力的蠢貨?
怎麽可能。
雷爾夫做出了一個決定,他需要使用一點屬於自己的小技巧,掌控接下來的局勢。
希爾維特捧著那個敲鍾人心心念念的小鈴鐺走了過來。
“這原本是禮拜堂內部的祭器,是進行彌撒時,牧師呼喚信徒的鈴鐺。原來到了敲鍾人手裏。”
“這個鈴鐺是那個怪物的力量來源,我懷疑其他怪物也會有類似的東西,隻有這樣鮮明的弱點,我們才有勝利的可能。”雷爾夫伸出手掌,“這股力量,能為我所用嗎?”
表麵凹凸不平的鈴鐺被傳遞到雷爾夫手中,沒有任何反應,它對於雷爾夫就隻是個鈴鐺。
“這些祭器被天使的敵人長久掌握,裏麵的力量早已扭曲,它們是怪物的弱點,但怪物死去,恐怕也失去了作用。”
希爾維特打消了雷爾夫心裏的一點奢望,打怪爆裝備果然不存在的。但雷爾夫還是將鈴鐺放進了自己的風衣裏。
“這是我的戰利品,哪怕隻是個鈴鐺。”
希爾維特沒有過多表示,露出一個微笑,表示理解狩魔人的古怪習慣。
東側塔樓被粉碎,但敲鍾人已經被殺死,詛咒之劍的碎片也拿到了。今天的黃昏,在希爾維特眼中,如同希望在徳貢裏斯的絕望陰霾中撕開了一個小缺口。這是新的開始,徳貢裏斯的未來不會再有吸血鬼,不會再有洛書塔爾這樣的瘋狂血族,希爾維特內心產生了一絲滿足。
為了徳貢裏斯,犧牲是必要的。
疲累的薇爾莉特需要休息,雷爾夫的清掃計劃也不急於一時,在黃昏來到之前,三人回到了禮拜堂內部休息。
敲鍾人的死去並沒有在徳貢裏斯民眾中產生多少波瀾,空洞的眼神讓希爾維特的嘴角慢慢落下,好像死的是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生存的壓迫已經讓這些人崩潰了,希爾維特如此想到,他們麻木地如同傀儡。
她知道這種苦難的現狀應該被理解,但空洞的眼神也第一次讓重燃希望的希爾維特感到不適應。少女現在更想待在兩個外鄉人身邊,不論是颯爽的薇爾莉特還是陰沉的雷爾夫都能給她帶來更多的溫度。
今晚的徳貢裏斯很平靜,血之天使似乎對於三人的作為很滿意,沒有在大半夜製造恐怖,這是一個相對安穩的夜晚。
希爾維特蹲坐在雷爾夫對麵,好笑地看著薇爾莉特借著受傷的理由纏在雷爾夫身上。
少女的咯咯聲讓納蘭尼亞大姑娘收斂了一點,緩過氣的雷爾夫也就順理成章地將話題轉移到了接下來的行動。
“還有三個怪物,但我們目前力量有限,所以,我會拿出我的底牌。薇兒,丫頭,我接下來會使用一些特殊的煉金子彈來加快狩獵進度,保證你們的安全。不要太驚訝。”
希爾維特的好奇,薇爾莉特的崇拜催生出同一個問題。
“你的底牌是什麽?”
雷爾夫的視線集中在希爾維特臉上,洛書塔爾的小丫頭麵對如此直白的注視,紅暈爬上了臉頰。雷爾夫詭異的凝視持續了大概三十秒。隨後,那感覺就像撬開了一座塵封的墓碑,隱秘的往事隨著雷爾夫天生的陰冷氣息在禮拜堂中回響。
“你們聽說過賢者之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