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張 一根長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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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程雪晴不想理顧運的時候,顧運偏偏要沒皮沒臉地纏著她,甩都甩不掉,就像張狗皮膏藥似的。

    可是現在當程雪晴軟下心來,決定聽他解釋的時候,這無賴好像又不著急解釋了。

    顧老狗當然是有意這麽做的,他知道既然程雪晴上了車就不可能中途下去,所以完全可以慢慢來。

    什麽時候解釋的效果是最好的呢?

    當然是對方特別想聽、著急想聽的時候。

    有生活經驗的人都知道,當生活中因為一件事和男女朋友吵架時,如果ta還在氣頭上,那麽你每解釋一句ta就會插一句、反問一句甚至咆哮一句,實在沒得插嘴也至少冷哼一聲,或是鄙夷地冷笑一聲。

    因為這個時候ta不關心解釋,ta更關心的是如何撒氣。

    隻有當ta冷靜下來,真的開始好奇為什麽,然後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時,才會認真地傾聽。

    程雪晴顯然還沒有徹底冷靜下來,她現在很氣,很想像平日裏揍程大雷一樣揍顧運一頓。

    也不用太講究,一般都是手邊有什麽就用什麽,有時候是衣架,有時候是抱枕,有時候是喝茶用的托盤——茶杯什麽的太貴,用來砸程大雷這種蠢貨就太可惜了。

    可是天底下能讓她這麽做的總歸隻有一個弟弟,除了他在任何人麵前,她都是端莊清冷的模樣,畢竟她是程家的大小姐,多少要顧及家族臉麵。

    尤其是,在顧運這種無賴跟前,程雪晴覺得自己更要控製好情緒,畢竟這種人渣無賴,不值得。

    但凡因為他生一絲氣,都算自己輸了。

    程雪晴決定,如果顧運不想解釋,自己絕對不會再問,以前的種種,就當是大家的商業友誼好了,無所謂的。

    不是麽,他對自己好、為自己做的種種,難道不也是為了他自己麽?

    程雪晴這麽想著,就舒展了下身體,背靠在真皮座椅上,掏出手機準備看會兒新聞。

    就在這時,她忽然發現自己的袖子上粘著一根長長的頭發。

    而顯然,她是幹淨利落的齊肩發,根本不可能有這麽長。

    疑惑地皺了皺眉,她轉頭,看向了顧運。

    今天從程大雷手裏接過車鑰匙的時候,程大雷就說了,這車隻有顧運開過一次。

    程雪晴忽然又想起微博上的一張照片,於是她不聲不響地打開微博,搜索關鍵詞“陳菲兒緋聞”,翻了一會兒,然後就赫然看到了一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車。

    那張配圖下方還有個很貼心的小標題。

    “6點37分,兩人駕豪車共返愛巢,甜蜜又溫馨。”

    這……

    程雪晴最早看到這張照片時,因為車牌號被打碼了,所以也沒多想,畢竟她買得起賓利,陳菲兒也買得起。

    可是現在,種種證據似乎都指向一個事實。

    他是開著自己的車子去泡妞的?

    他用自己的車,載著陳菲兒“共返愛巢”的?

    自己的車子,從來不允許外人來坐,但如今自己身下的座位,坐過別的女人?

    程雪晴突然感覺自己小手冰涼,涼意很快就從手蔓延到了全身,從外麵涼到內裏,就像是在大冬天吃著冰棍,站在下雪的山頂。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顧老狗發現程雪晴忽然安靜下來了,不由在心裏微微一笑,想必是她已經冷靜下來,迫切地在等待自己開口了吧。

    嗬嗬,終究是逃不過自己的預料。

    那麽,也就到了可以解釋,可以開始大師級表演的時候了!

    應該是蠻穩的。

    於是顧老狗趁著前方有紅燈,停下車子,沉穩地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了。

    卻在這時,隻見程雪晴雙手拉直了那根長長的頭發,遞到了顧運的跟前。

    然後語氣冷若凝霜地說道,“你,先解釋下這個。”

    顧老狗細看了一眼,終於看清那是根頭發。

    是一根差不多比程雪晴長一倍的頭發。

    到底擁有超強大腦,他立即就反應過來,那必然是陳菲兒留下的頭發了。

    顧老狗喉結上下一動,咽了口唾沫。

    突然感覺自己的水平退步了,活兒做得忒糙了。

    本來就應該想到這種風險的,隻是那天發生了太多事,所以根本沒想起來檢查副駕駛座,記得當時開到機場後,自己就給程大雷打了個電話,讓他把車開回去。

    這件事對於程雪晴意味著什麽,他是知道的。

    程雪晴這輛車平時除了家人以外,誰都不讓坐,現在她的副駕駛坐過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跟自己傳緋聞的女人,她會怎麽想可想而知。

    所以要想解釋自己和陳菲兒的緋聞,還得先把這件事解釋清楚了。

    特麽的,這就又多了一道程序,程雪晴這一怒,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平靜下來。

    不過,該解釋還是得解釋,這種事抵賴是抵賴不了的。

    至於怎麽解釋,這就很考驗技巧了。

    首先要明確,這件事的重點在於為什麽要用程雪晴的車去載陳菲兒,而不是載著陳菲兒去幹什麽了,因為前者才是“原罪”,也就是說自己無論載著陳菲兒去幹什麽,哪怕是為了公事,程雪晴都不會樂意的。

    於是想了想以後,他說道,“是這樣的,當時因為陳菲兒約了被打攝影師公司的領導去她家談賠償的事情,我心想人家這麽幫忙,我總得開車送她過去吧?於是就跟程大雷借車,本來是想借他那輛的,誰知道程大雷說他的車在保養,就給了我這輛。我知道你可能會介意,所以我再三要求程大雷換一輛車,但是程大雷說確實沒有其他了。時間緊急,我就隻好開這輛了。”

    “所以,一有事你就把責任推給你的狐朋狗友了?渣男得很徹底啊你!”

    “不是,程大雷怎麽就狐朋狗友了?那正經也是你弟,現在他很上進的。”

    “跟你在一塊兒他能好到哪去?”

    “這話你就不對了,我怎麽了就好不到哪去了?”

    “顧運,我對真的沒什麽話好說了。”

    程雪晴看著窗外清冷的街道,一股很強的屈辱感襲遍全身,她沒想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在明知道自己介意的情況下,還開著自己的車,載著另一個女人。

    這讓她感覺,那個叫陳菲兒的女人,淩駕於自己之上,甚至感覺自己被她羞辱了。

    從小到大都養尊處優的程雪晴,即便在麵對顧運時總是一再地在放低姿態,但是心底的驕傲和自尊從來沒有丟失過。

    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東西,怎麽可能會輕易地丟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