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千石 第二十八章 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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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人把戲,這種文字遊戲我們可不想賠你們玩了。”孫秒掃視著周圍,想著該如何來辦,但始終看不出頭緒,手中不由得再緊了緊,接著就聽見韋生傑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咕嚕的聲音,連忙又放開了一些,一副自己很緊張的樣子。
“小子,你別亂來,你敢傷了他,我殺你全家!”韋雨安的脾氣終於爆了出來,手中的脈衝槍再次對向孫秒。
他的話音未落,孫秒一把抓起韋生傑的喉嚨就這麽將他提了起來,雙眼通紅地喊著“你有種再說一句,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韋家絕後?”
“好、好,我不說、我不說了,好小子,放輕鬆、放輕鬆,別緊張……”韋雨安平日裏發號施令多了,這個時候才又意識到是對方手中有人質。
“你們給我們讓一條路,你們不許跟上來。”許文軒怒聲威脅。
“這不可能,這裏是黑暗森林,你們自己跑了,根本不可能活下來,何況帶著我兒子,何況我怎麽知道你們跑了,還放過我兒子?”韋雨安讓自己的語氣盡量變得平和。
“他本來就該死,你們都該死。”孫秒怒聲喝道“放這小子離開,他必須走了我才會放開他,我在這裏陪著他。”
“不行,您得走,我留下。”許文軒轉身大叫。
“叫你滾你就滾,我走不了。我放開他,我們立刻就死,他們不到最後不敢殺我。換你,你馬上就死。你走了立刻去通知我哥來救我,我有機會活著。”孫秒衝著許文軒怒聲喝道,接著又一扭頭看向韋雨安“你們不會隻有這麽點人,還有的人呢?”
“一部分在城裏策應,一部分,一部分在搜索礦點。”韋雨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又指向名叫櫻的少女道“這個女人……”
“關我屁事,在這裏,每一個人,都不許又任何動作,挪一下步,我就切他一塊肉。尤其是你,一心。”孫秒惡狠狠的掃過每一個人,仿佛要將每一個人的位置都掃進腦海之中一般,最後落在了一心和尚身上“什麽狗屁入佛界易,入魔界難?笑話。入佛界易?你入一個我看看?何為佛?我曾見,甘入苦海地獄以衛世人,看破自我以得大自在。何為魔?我曾見,執著於自我,立於天地,尋內心之音,尋己之所求,堅定自我,執著自我以為魔。而你,修習魔功,隨心縱欲,不顧其他,傷害他人,最終隻邪道罷了,最終害人終害己。”
孫秒想到了那最後驚天的一戰,目之所及的天空被如同畫紙一樣反複的撕裂,大地晃動時而隆起時而塌陷,雷鳴、魔吼、哀嚎刺痛耳膜從有一絲斷絕。
想到了狂佛第一個衝出去的影子,最後,人魔將一切托付給自己時的那份淒涼。隻覺得有些東西在胸膛中翻滾著,如此的想衝著天怒吼,為什麽要如此待我們?難道真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嗎?
櫻扭頭看著孫秒,精靈般的小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是眼神卻變得柔和了幾分,沒有了剛才的警惕和驚懼。
“小賊,你敢否佛爺大道,你放開他,佛爺一隻手捏死你。”一心和尚徹底怒了之前那副和善的麵孔被丟道了九霄雲外,衝著孫秒就怒聲喝了出來,猙獰之色盡顯。
“放心,會有時間收拾你的,現在,尤其是你,不許動。”孫秒聲音冰冷的可以掉下冰渣來。
“小秒大人。”
“快滾,憑你現在拿什麽讓我出去?管好你自己,別死在森林裏了。”孫秒打斷許文軒後續的話。
“好,您請等著,我盡快回來。”說完,轉身將手中直刀插入地麵,猛的衝向左邊,往北,這是孫秒給他的話,往北看見光後再迂回,這裏不可能離千石城太遠,因為畢竟隻是不到半天的腳力,就算一心和尚再厲害,也不可能做到抓著兩個人還跑出太遠。
換做一般高手,連城都出不了,這也是孫斌等人主要在城內尋找的原因。結果一心和尚第一時間就跑出了城,在消息散開之前就與接頭的人碰上,接著逃之夭夭了。留下了一堆人在城裏翻天覆地,當然不可能有所收獲了。
孫秒略感無奈,隨後看向還站在身邊的少女,皺了皺眉頭,不知該如何處理,不能讓她留在這裏,否則又會變成剛才那樣,機會不會有第二次,離開?她不能跟著許文軒,否則兩人都跑不掉。
此時少女也正好望著他。但片刻之後,她忽然鞠了個躬,用悅耳輕嫩的聲音說了句“謝謝。”轉身艱難地小跑向的另一個方向,左手托著自己折斷的右手,一瘸一拐的像前奔去,雖然看著叫人心碎,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仿佛一個完美的人偶一般。
她知道,對方的能力很強,憑著她現在的狀態,想要逃出去,是不可能,然而自己不能連累他了,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自己也得試試……最少能引開那個惡魔。
一心和尚下意識的就想跟上去,可是腳還沒動就聽到韋生傑一聲悶嚎,孫秒狠狠的捏了一下他的咽喉,連聲音都鎖在了喉嚨裏。
孫秒那依舊淡淡的笑容中沒有任何其他情感流出,所有人能感受到的,是那殺伐決斷的果敢和猙獰。
孫秒其實是挺是慶幸的,對方要是真的抓著兩人要挾自己,自己能怎麽辦呢?好像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呢。不能想,現在能想的,是收束脈力,盡量集中,來承載接下來的爆發,機會隻有一次,如果沒有機會,隻能束手就擒,以求援助了。援助啊?真是個陌生的詞匯啊,我到底等不等的到呢?
一分鍾,兩分鍾……十分鍾,半小時,時間在眾人之間緩緩流逝,沉默的站著。
“你放開他吧,我們不去追就是了。”韋雨安語氣柔和的歎了口氣道。
孫秒沒有回他,隻是盯著一心和尚。在場所有人都可以不在乎,但是這個和尚的虛魔之身展開,在速度上恐怕會有恐怖的提升,不然沒有可能那麽多次圍剿都讓他逃之夭夭了,劍癡也不會一上來就是一記範圍性的大滅絕出手,那個意思簡直就是說,這個和尚的身法速度就連劍癡都覺得棘手。
“韋施主,我們並不是隸屬。和尚要做和尚的事情,雖然韋施主給和和尚談的很是投機,也給了和尚很多不錯的爐鼎,但是還請施主不要阻我。小施主,您是想要活下去,想救朋友,但是我家櫻侄女和你並無關聯,你還是讓和尚離開吧。”一心和尚雙手一合,對著孫秒就是一躬身。
“我怎麽知道你是去找誰?你萬一去抓會那個白癡呢?把他抓回來了,讓我在這裏等死?”孫秒語氣變的急促起來。
“施主以為不抓他回來,您就能不死嗎?”一心和尚平淡的回了孫秒一句,接著不再理會孫秒和韋雨安那驚駭的目光,轉身離去,朝向櫻離開的方向衝了過去,全身化作一道黑影,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然後韋雨安和孫秒四目相對,誰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微微沉默了好一會,韋雨安才先開口“放開我兒子吧,現在我們可以認真重新談談了。”
“沒什麽好談的啊。”孫秒一腳踹在了韋生傑的後背上,將他踢的飛了出去,接著往後退了一步。
孫秒無法他們那對人命毫不在意的態度,更容忍任何人辱罵自己心中英雄般的父親,雖然曾經自己無數次的想問他們為什麽要那樣選擇,為了一個千石城,卻拋下了自己和兄長,兄長繼承了他們的一切,而自己呢?什麽都沒有。
為什麽呢?曾經的自己無數次的在心中這樣問著,直到……千石城毀滅,兄長把唯一的逃生機會讓給了自己和嫂子,而嫂子最後選擇了留下,讓已經身負重傷的護衛把自己打暈在了飛鷲上。
很久很久以後,自己才知道,原來,那種感覺,是嫉妒啊,自己在嫉妒著自己的哥哥啊,嫉妒著他的天賦,嫉妒著他的優秀,嫉妒著他的全能,恨著父母拋棄了他們,恨著父母給了兄長所有,卻什麽都沒有給自己,最後才知道,自己並不需要那些,父母給予了自己和兄長一樣的東西啊。自己知道了自己的錯誤,想去道歉,卻已經晚了,自己已經失去他們了,再也得不到他們的原諒了。
孫秒不喜歡殺人,不喜歡死人,因為見的太多。在那屍山血海之中為了尋找一個活著的人,翻來覆去,為了一個活著的人。
他見的太多了,對他而言,更重要的是,那個活著的人,是他所認識,所珍愛的人,活著。對孫秒而言想救下的,隻是他們而已,拯救千石什麽的,隻是因為要救下他們必須要如此罷了。
“我不喜歡殺人,但是僅僅是,不喜歡而已。你們威脅到爸爸媽媽傳給了哥哥,哥哥又極力保護的千石城,你們都該死。哥哥想盡量讓千石城少流血,但是對我而言,流血就流血吧,隻要血不是他和他們的,就好了。”韋生傑被韋雨安抱住,立刻檢查了起來,隻是被捏著喉嚨太久,有些缺氧吧,連孫秒喃喃低語都沒聽清楚。
一揮手,叫人上去抓住孫秒,這時正巧看到孫秒抓住刺影右手握住,輕輕往地上一揮,一道近尺長的痕跡被劃了出來。韋雨安和他身邊那人都是一呆,詫異之感油生,這把直刀他們兩人都是見過的,隻是一把質地堅硬如鐵的木刀罷了,別說斬殺,就是硬到人身上也隻是像被木棍抽到一樣,怎到了眼前之人手裏會如此鋒銳?
就看孫秒保持這直刀斜指地麵的姿勢,全身崩的筆直,左手緩緩抬起,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一個似乎散發著微弱乳白色光亮的米粒大小的小丸,緩緩的,放入了口中,然後咽下,接著雙手同時握住木刀刀柄,他的身體似乎微微的有些顫抖。
在場的所有人都隻覺詭異莫名,寒毛直豎。韋雨安一咬牙“上,打斷他的手腳,把他抓起來。”頓時幾人扭頭就向著孫秒撲了上來。
“我現在我自己的名義,以上任城主之子的名義,以一個兒子的身份,在此宣判你們……死刑,立即執行。”孫秒淡漠的聲音傳入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來吧,來讓我們開始一場瘋狂的盛宴吧。”
刀光驟起,由下至上,鮮血噴濺。刀光所過,殘肢斷臂,人影橫七八豎倒地。刀起,刀落,最前三人的身體被一刀斜切了開來,血肉、骨頭、兵刃,如同紙糊一般。一刀,揮出,落下,眨眼之間,刀身上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留下。
不可能,韋雨安看著眼前飛濺的鮮血和斷肢,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韋傑生離的最近,鮮血賤了他一臉雙眼一白,居然暈了過去。身旁一人還算反應過來了,手中扳機扣動,脈力槍響。
“不要開槍。”槍聲驚醒了韋雨安,即刻喊道,如果,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能抓活的。
但是槍聲已響,脈力子彈劃出一束紅色的彈道,準確的命中了,孫秒身後的樹幹,頓時木屑飛起。從孫秒身上穿透了過去?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孫秒就這樣消失了?
“千幻秘法,如果你們將這個事情告訴一心和尚,他一下會不會激動的瘋掉?”被穿透的孫秒緩緩在陰影中消散開來,如同一陣黑煙散開,聲音卻似乎是從周圍每一個角落中傳來,緩緩的,輕輕的。可是孫秒的人,卻已經徹底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沒有了任何的影子。
莫名的恐懼在眾人內心之中浮現,看著地上的殘肢斷臂,所有人都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迅速的掃視著周圍,似乎擔心立刻會從角落中突然穿出一隻恐怖的惡魔一般。
“你不是無脈者?你不是孫秒?你到底是誰?”所有人急忙看向周圍,卻沒有發現任何的人影。孫秒好似一個幽靈一般,徹底的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除了他們自己,對方連聲息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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