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世尊 第四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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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焦黑如碳般的東西,是一隻隻小狼崽,看體型,孫秒估計應該出身不到幾個小時吧。如此小小的身體,被那樣的雷霆直接的命中,孫秒不相信它們還能活下來。

    巨狼發出近乎嗚咽的哀嚎,一次,兩次,三次。孫秒能從它聲音中聽出悲傷的意味,如此人性的聲音,悲傷,痛苦,而淒厲。

    孫秒幾乎能構築出這裏曾經發生了什麽事情,野獸的世界,談不上什麽光明正大之類的話語,都隻是為了活著,為了活下去,沒有什麽卑鄙或是正義之分。狼要吃鹿,所以不能吃懷孕的母鹿?為了可持續發展?別逗。正是因為巨狼分娩,這隻熊才會襲擊吧,對妖獸而言,能真正大幅度增強自身的,永遠是吃掉另一隻妖獸。為了獨享甚至驅散了方圓數十公裏的其它生物,就連趙虎這樣強的五階高手在看到它們之時被震懾的有些發抖。

    在這隻母狼要分娩的時候,巨熊來襲擊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裏隻有這一隻母狼在,但很明顯,那隻巨熊直接襲擊了它的巢穴,這個雖然這個樹洞能躲好幾個孫秒的,而且隱藏的很好,但對於巨狼而言,這個樹洞,實在是太小了,它將幼崽放在身前警戒周圍,卻沒想到攻擊突然從天而降,雷霆劈落,它即便再敏銳也快不過閃電。

    正中它的身前,它反應即是迅速,遭受一次攻擊後,幾乎是一瞬間便衝向了遠處的巨熊,將它撞向了樹後,接著強行的將它拖往遠處,為了不讓這裏再次遭受傷害。

    這樣的決定是如此的淒然,剛剛分娩的它是如此的虛弱,虛弱到根本就不是這隻巨熊的對手,所以戰鬥幾乎在堅持了不知道多久後,出現了一麵倒的結果。它無法逃跑,隻能全力的進攻,以求殺死或是嚇跑對方,為了身後那小小樹洞裏的幾條小小的脆弱孩子。

    孫秒兩人到來的時候已經是最後的一幕了。如果兩人不過來,最後的結果,一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巨熊應該殺死了這隻巨狼,然後離開了,後來,這隻巨狼的窩裏應該剩下最少一隻小狼崽,最後將成長成了那個時候孫秒知道的那隻差點要死自己的寵物狼。

    果然巨狼那淒厲的聲音似乎變得小了一些,一隻身上雖然有些焦黑,傷害看起來並不算嚴重的小狼被它叼了出來,七隻狼崽,真的隻活下來了一隻,而且看起來還是最營養不良的那個,可能是太小了,被它壓在了身下才僥幸的活了下來吧,它的身體連它兄弟的二分之一都不到,孫秒感覺它比自己手掌大不了多少。看那焦黑的走向,這隻小狼崽的後背和尾巴處都有,看起來受傷也潑重。

    巨狼輕輕將爬了過來,爬向孫秒,因為缺少了一隻腿的關係,爬的依舊是一瘸一拐的。孫秒沒有直接轉身逃走,但依舊是將一枚刻滿符文的源晶扣在了手中,槍口也緊對著它的要害。即便是現在,這隻巨狼也一定有著拚死擊殺自己,甚至趙虎的力量。

    巨狼在孫秒大概三米處停了下來,緩緩的將小的可憐的狼崽放到了地上,往孫秒的方向微微的頂了頂,接著,它如同小山嶽一般的身體頹然倒下,揚起巨大的灰塵。它輕輕的伸出舌頭,舔去幼崽身上焦黑的毛發。緩緩的,將頭看向了孫秒。那眼神,孫秒再次看到了那高度人性化的眼神,哀傷和乞求。

    孫秒知道,自己,扣不下扳機了。

    即便是曾經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麵,麵對魔人都沒有一絲感情的扣下了扳機,可是在麵對這隻巨狼的時候,孫秒沒辦法扣下。孫秒也很慶幸,自己現在還能有著份情感在,真的,很慶幸。

    那隻小狼崽連眼睛都沒有能睜開,似乎隻是本能的往著巨狼身上靠了靠,本能般的發出嗚咽的聲音。

    孫秒緩步上前,將小狼崽的身體托起,捧在手心,孫秒突然想起了一個這樣的話語,這樣的契約,於是他輕輕的開口“我會取走你的屍體,以此為代價,我來養大它,嗯,我會盡我所能的養大它,然後等它長大了,就讓它在這片森林裏,讓它自由的在這裏活下去。”

    似乎是感受到孫秒話語中的真誠一般,巨狼的眼睛最後一次看了孫秒托在雙手的小狼崽。接著緩緩的閉了起來,那早已經不堪重負緩慢跳動的心髒終於是徹底的停了下來。

    生命力幾乎是瞬間飛快流逝,鮮血瞬間就將整個地麵都染成血紅,失去約製的鮮血如同噴泉一樣從它的身體傷口處爆了出來,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情況像內坍縮,它透支了自己的一切。

    孫秒輕輕的抬手對著遠處就是一發子彈射了出去,爆發出熾烈的白光,照亮了黑暗森林的遠處,方向正確的情況下能傳出很遠,他們應該能看到吧。

    又緩緩的將嘴裏一直壓著的脈丸取了出來,這個東西對自己現在的情況來說實在是有點危險。

    做完了這些,孫秒將小狼崽放入了懷中,抬起右手對著巨狼的屍體。別人看不見那靈魂的魂光,孫秒卻看的很是清楚,這淨白的亮光是生命死去的標誌,剛剛死去的生命,魂光尤為強烈,然後在一定的時光後,漸漸的消散,回歸世界。

    雙星所使用的子彈,便是由此而來。收集魂力,以此構築子彈。一個二階的高手死亡的魂光也僅僅隻能構成一枚子彈,如果可以孫秒不想開槍。之前從樹頂射下的“雷帝”則是另外的一種特殊子彈,使用自己的魂力溝通天地,凝聚元素,這種特殊的子彈是無法收集的,隻能由自己本身的魂力凝聚而成,因此對孫秒而言消耗會更大一些,傷害卻不一定更強,要不是今天有這天時,這枚“雷帝”根本連巨熊的表皮都破不了的。這也算是這隻巨熊的自作孽吧,把這輩子的血黴都給倒完了,當然,更重要的是,它在對雷電的理解上,不如孫秒。

    看著不斷凝聚的魂光,孫秒緊張的心情終於有了點放鬆,這下今天算是有了不小的收獲。

    最後,收獲了巨熊的魂光後,一有對比,巨狼的魂光就顯得少的可憐了。孫秒往巨樹上一靠,盤膝做下,急忙開始調息。剛才脈丸雖然沒有吞下去,但始終是有一絲脈力流入了身體裏,微微的刺痛在身體裏麵傳來,孫秒可不想再一次回到那種動不動就血噴一地的情況了。

    事情不再有什麽意外,飛鷲們撲打著翅膀落了下來,孫秒靠在巨樹後背,趙虎翻身躍下便試圖檢查孫秒的狀況,卻看到孫秒雙手往地上一撐,就站了起來。看著眼前一頭爆炸頭的趙虎,有點想笑又不敢笑的打招呼道“趙哥,你逃跑的姿勢不夠帥啊。”

    趙虎的頭發就如同刺蝟一般一根一根的豎起,頗有顯得古怪,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於是隻是撇了一句“混球小子,差點給你害死。你是怎麽做到的,那麽大的……”

    孫秒連忙做了個禁聲的手勢,表示自己並不想說,需要隱瞞。立刻轉換話題,一邊疑惑的問趙虎,一邊把包裹打開,在裏麵翻找起來“你傷的怎麽樣?我看到最後你還是被波及到了?”

    “沒事,小傷,沒有正麵命中,隻是電球爆炸的時候有點被衝擊到,身體有點麻麻的,有個半天就能恢複了,小問題。你在找什麽?”

    “找這個東西。”孫秒從包裹裏拿出兩個赤紅的物件,趙虎凝神看去,那是一對護手和一對護腿,通體呈現出赤紅,應該是由赤晶構成。

    許文軒一臉好奇的看向孫秒道“這個不是那天你叫我交給工匠的赤晶石嗎?做成這個樣子幹嘛的?”

    “給你帶上的。”孫秒掃了他一眼。

    許文軒立刻後退了一步,大驚失色道“不要,這個鬼東西能封住人的脈力流轉,還沉的要死,打死我也不要。”

    “你要嗎?”孫秒對著心櫻道。

    “秒君讓我帶,我就帶。”心櫻輕輕的點頭道。

    “不了,暫時不給你。”說著,孫秒將護腕和護腿扣在自己雙手和雙腿上,有點暴走跡象的脈力頓時間就被壓製了下來,無法動彈。不過身上瞬間就增加了好幾十公斤,每次移動都好像是背負了一個人一般,孫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繼續保持著姿勢,將護腕和護腿靠在地上。然後再次開始調息,這次的脈力調整就比之前強上太多了,不用十幾分鍾,靜坐完成的時候,脈力就被平和了下來,然後將它存儲下來,讓它們參與孫秒體內的循環。雖然能在體內參與循環的不到百分之一,但依舊比孫秒現在自己來練習強的多。

    當然,不是孫秒本身的天賦有什麽問題,隻是,孫秒現在的精神方麵無法沉入心的最深處,隻要沉入進去,自己就會看到那些死在自己手上的那些家夥,拚命的詛咒著自己,向自己索命,幹擾自己的集中和心靈的沉寂。

    對孫秒而言最大的壞處還有一個,那就是孫秒一直睡不好,現在黑眼圈都一圈一圈了,活脫脫的像一隻大熊貓。

    這個事情必須解決,而且急需解決,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因為神經衰竭而死的。還有,脈力的成長如此緩慢的話,真是要遇到那些事情的時候,說不定自己真的會在遇到那些事情的時候,自己卻無力改變,那樣,自己還不如死掉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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