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輝 第三十五章 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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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傷到孫秒,所以才選擇了後退,可第一步一退,後續就變成了致命陷阱。
    退第一步之前,她能搶先殺掉孫秒。
    退第二步之前,她能和孫秒拚成同歸於盡的下場。
    退第三步,她已經無路可退了。
    不得不說心櫻真的很強,即便帶著赤晶的舒服依舊能跟上孫秒的行動。
    如果她取下了赤晶護腕護腿,自己的第一刀還可能會被躲開。
    “我沒有耍賴,隻是你在遲疑,你第一次遲疑,你就敗了。”孫秒將刺影隨手插回了腰間,順手拿過寒楓:“小次郎的刀,不該遲疑,你想到了怎麽破解,那你就該那樣出招,即便是殺死對方,即便是兩敗俱傷也必須出招。你遲疑了,所以你輸了。小次郎的刀,沒有後退,沒有遲疑。”
    “可是……”
    “可是隻是你沒有搶先進攻,所以被我搶到了先手?你搶到先手也會輸給我,因為你的千幻秘法絕對比不過我,你搶攻隻會輸的更加難看。他的刀,從來都是戰陣殺伐之刀,不適合你,相對而言忍術和千幻秘法更適合,放棄它吧。”
    小次郎的刀隻是講究兩個字,實用。在對方出招之前,你可以盡情的猶豫,猜測,思考。
    可是一旦對方出招,就絕對不能遲疑,哪怕是必輸,也必須給予應對,因為那是他的兵之正道。
    心櫻傻愣愣的站在那裏,沒有任何的動作,似乎還在疑惑自己為什麽會輸的這麽徹底。
    孫秒疑惑的抬起頭看向少女,就看到少女死死的低著頭,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反駁。
    淚水,從少女眼中滑落了下來,滴到地上,少女的臉死死的低著頭,似乎想讓孫秒看不到一樣。
    孫秒放下手中的刺影,走到少女身前,伸出手,在少女頭上輕輕的摸了摸,少女的頭發很柔軟。
    “可是,我隻剩下它了,母親的船都沒有能出來,父親也不見了,隻有我自己一個人還活著,我什麽都沒有了,我隻有它了。”少女終於是大聲的抽噎了出來。
    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情感的爆發,所有被壓抑著的的驚慌都如同崩斷的弦,一下子釋放了出來。
    摯親的離去,族人的死亡,從小生活的家園破碎,沉沒,被吞噬。
    幾乎是短短幾天之內就失去了一切,連她認為的最後的一個族人還背叛了她。
    為了她的秘法,甚至是要讓人玷汙了她,恐懼,迷茫,情感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
    之前一直跟在孫秒身後,為了不想讓自己的軟弱給眼前之人看到,所以一直都不去想這些事情,假裝自己已經忘了。
    可是伴隨著心中最後支撐著自己的東西破碎,她終於再也忍不住嗚咽出聲。
    雖然長的很像一個完美的精靈,雪白的皮膚,烏黑發亮的頭發,晶瑩剔透的雙目,小巧秀氣的瓊鼻,如玉般的耳朵,如果讓她靜坐在那裏,絕對會有人把她當作一個瓷娃娃的。
    可惜她始終不是瓷娃娃不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決堤的情感終於還是如同潮水般爆發了出來,擁抱著眼前的少年,哭泣著尋求著慰藉。
    孫秒輕輕的拍打著少女的後背,理順她有些紊亂的氣息,他能理解這份感受,因為他也感受過這份相同的痛苦,甚至更多。
    曾經的他,又何嚐不是這樣的心情呢?所有人都沒有了,隻有自己活著,這份自責,痛苦,孤獨,疑惑,迷惘,悲傷,憎惡,無數個夜晚,如果不是這樣,自己又怎麽會吞下那本來應該致死的源晶?
    可惜自己終究是沒有死掉呢,為了活下去,人的本能真是強大到可怕啊。
    最後他還是找到了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人嘛,還是挺堅強的,自己,也不是一無是處呢。
    孫秒想笑,這個時候卻也笑不出來,少女在眼前低聲的嗚咽著。孫秒想伸手抱住她,但忍下了。
    突然想起,在前世的時候,自己並不認識她,甚至隻是聽說過一次,想來現在這個少女生命的軌跡被改變了吧?而那個一心和尚變得那麽可怕,看來是終於獲得了千幻秘法吧。
    那麽她應該是沒有能逃出魔掌的,是什麽樣的遭遇讓眼前這個冰冷堅韌的少女將千幻秘法交給了傷害自己的惡魔呢?想必是受了難以想象的苦痛吧。
    孫秒最後還是愛憐的將心櫻擁入了懷裏,被這個世界殘酷對待的,從來都不隻有自己。
    從來不止有自己能被當做悲傷故事的主角。
    沉默良久,孫秒輕輕的充滿著憐意的開口道:“你父親沒事的,我保證,你一定會再見到他的。”
    小次郎不是普通的人,不是那種隨意就會被人揉捏的了的小角色,他是未來的十二皇,即便是現在,他應該不會弱於月寧院長吧。
    這樣的角色,你告訴我就這樣死了,孫秒覺得很難想象。
    要知道前世的十二皇也是在最後之戰中不想再後退,所以才相繼戰死的,他們如果想走,即便是最強的魔神們也留不住他們。
    “可是,可是母親,還有族人,都被拉進大漩渦了。”心櫻一直可是著,她害怕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父親也像自己的母親那樣離她而去。
    “放心吧,他可是佐佐木小次郎,極東島第一劍客。而且,你願意,千石城永遠有你的位置。”孫秒緩緩的安慰著。
    良久心櫻抬起頭,忽然說了句“這是秒君要娶我了嗎?”
    孫秒差點把自己舌頭吃下去,含糊了一句:“我絕對,這個事情是需要講究緣分和感情的,那樣才能更好的相處。等你以後長大了,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真命天子是什麽?”心櫻歪著頭問道。
    “嗯?”我該怎麽解釋呢?孫秒摸了摸自己的頭,這比說刀法難解釋多了。
    “嗯。”心櫻抬頭看向孫秒,破涕為笑。
    孫秒看著她,覺得很美,真的很美,刹那之間居然挪不開眼睛了。
    心櫻看著孫秒癡癡的眼神似乎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我和秒君很有緣分啊,在我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秒君救了我啊,我從極東島過來,正好遇到秒君,這都是我的緣分。感情的話,母親常常和我說,感情是要相處的。”說到最後聲音一下就消沉了下去,言語似乎都失去了力氣。
    “好啦,先不提這個事情,我先去休息了。”孫秒逃命般的放開心櫻,轉身就跑進了小樓之中。
    接著孫秒就聽到心櫻那銀鈴般的笑聲,心櫻的笑容,很美,笑聲很動聽,很動聽。
    這個冰冰冷冷的少女,居然發出這樣的笑聲,孫秒又一種撥雲見日,完成了一件大事的感覺。
    “大哥哥,你在做什麽?”孫秒急促的樣子讓抱著一個雞毛撣子的小女孩疑惑的看向他。
    這個女孩的名字叫做雪兒,本來叫做雪·沃克,但是孫秒還算是喜歡叫她帝國的名字,江雪兒。
    女孩一頭金色微微彎曲的卷發,雪白如奶油的皮膚,雙眸清澈,但似乎以為長時間的哭泣顯得有些紅腫,眉間微微皺起,有些堅強的味道,表情坦然而赤誠,滿滿的寫著好奇兩個字。
    孫秒走到雪兒身邊,微微的拍了一下雪兒的頭發:“還不去休息呢?”
    “雪兒不困,雪兒餓了。”閃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很是可愛,
    “額。”孫秒愣了愣,廚房裏一定什麽都沒有,自己身上還是稍稍有一些吃的,這到是孫秒的習慣。
    隻不過看著硬邦邦的肉幹,孫秒實在不好直接拿給她,隻能自己走進廚房,來了個開水煮肉幹。
    “雪兒的爸爸再也不會回來了嗎?”雪兒柔柔的聲音很好聽。
    “……”這樣的問題在孫秒這種見過太多的理所當然生死的人麵前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謝謝大哥哥打跑了壞人。”雪兒看孫秒半天沒有回答,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嗯,雪兒要堅強,乖乖聽媽媽的話,不要讓她再傷心了,好不好?”孫秒從來沒有用過菜刀,但刀類總是隻有這麽幾種用法,呼吸之間,肉幹被切成了小片,倒入水裏,等著肉湯的燒開。
    “爸爸是和外公一樣死去了嗎?”雪兒還是在內心之中糾結著這個問題。
    孫秒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居然能理解死亡的意思,隻得露出一個輕輕的微笑:“人都會死,我會死,你的媽媽也會死,但那是很多年之後的事情,在那個時候,你會有你的朋友,愛人,孩子,他們會陪著你度過這一切的。?”
    說著安慰小孩的話語,等了幾分鍾後依舊沒有翻滾的跡象,孫秒隨手丟了塊小源晶進火爐之中。
    “哦,去叫一下你媽媽吧。”孫秒牽著雪兒的手就向樓上走去。
    “嗯,大姐姐在做什麽?”
    “她在練武呢。”
    “可她坐著練武的嗎?”窗口望過去,心櫻正對著月光盤膝而坐,氣息收斂,好似於無形。
    “嗯,她在學習一種叫做‘隱’的技巧。”看起來她最少暫時放棄了刀法了呢。
    “看起來好像很容易的樣子,雪兒能學嗎?”
    “容易?”孫秒差點沒有一下笑的噗嗤出聲,真是不知者無畏,容易?孫秒所使用的靜也就罷了,隱,是一種將自己氣息徹底內斂的辦法。
    任何生物隻要是活著,自己的氣息就會自然而然釋放出來,隱藏身形隻需要自己的力量或是外界的配合進行偽裝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