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荷花胡同16號

字數:4467   加入書籤

A+A-




    不過胡笳找上來與角色無關,她是來牽線搭橋的。

    招待所203沒有多餘的椅子,蘇長青也沒去多要,有客人來一律坐床上,胡笳也不例外。

    蘇長青喜歡看美女坐在床上的樣子,如同看一部電影的開頭。

    “我有一朋友全家移民美國,祖傳的四合院想賣了,估價一百二十萬,沒想到八十萬都賣不掉,你也知道這兩年房改力度加大,房價跌得厲害,所以打算先租出去,我聽西門說你們在找四合院作辦公室?”

    她說的四合院在西城荷花胡同16號,距離杜可可家兩條街:“如果你們要租,我可以幫忙聯係。”

    難得胡笳這麽熱心,當然得去看看。

    房主家人兩個月前就迫不及待都走了,隻留下男主人處理房產,目前住在酒店裏,成了北京的客人。

    聯係好時間,西門雄開車,加上杜可可四人直奔荷花胡同。

    四合院挺大,九間房,目測三四百平,大宅門灰瓦紅柱紅窗戶,整理得十分整潔,院裏種著四棵柿子樹,寓意事事如意。

    而且改造了側門,車可以開進去,有停車的地方。

    租金也不算貴,一個月四千,一年一結。

    大家都覺得合適,采光好,進出方便,蘇長青當即決定:“我再考慮考慮,明天回話。”

    房主三十出頭,明顯有些焦躁:“這鬼地方不行了,一個院子都賣不出去租不出去,經濟要崩了。”

    西門雄:“我覺得還行。”

    “還行?你是沒出去走走看看,知道rb經濟是咱們多少倍麽?九倍!美國差不多二十倍!絕望啊!更別提生活水平了,幾十倍差距,但凡有點希望我都不會走。”

    西門雄:“我十六歲就在巴黎老佛爺百貨賣過香水……”

    蘇長青沒讓他繼續說下去,別把房主逼瘋了半夜吊死在柿子樹上。

    “先生別著急,您是胡笳的朋友,我們正好需要地方辦公,當然是互行方便最好,快的話今晚,最遲明天給您準話。”

    留了房主酒店的電話,胡笳和西門雄開車走了,蘇長青和杜可可步行回家。

    這地方距離她家走路不到二十分鍾。

    杜可可:“我覺得這地方挺合適,又是胡笳介紹的,為什麽磨磨唧唧,你不是這麽不幹脆的人。”

    蘇長青沉默半晌,突然道:“我給你說個故事。”

    “有個旅行者到一小鎮需要住宿,他交給客棧店主一百元錢,說看看房間再決定住不住,就在他上樓看房間的功夫,肉店的老板來結算客棧之前的欠款,於是客棧老板就把這一百元給了他。

    肉店老板拿著這一百元回家,路過裁縫店想起欠人家一百,於是把這一百還給了裁縫店老板。

    裁縫店老板拿到錢,看見麵包店老板的老婆路過,於是把這一百結了之前的麵包款。

    麵包師老婆回家路過酒店,想起之前欠客棧老板很久的錢,於是把這一百先給了客棧老板。

    這時看房間的旅行者下來了,對房間不滿意,拿了自己的一百元走人了。”

    蘇長青說完問杜可可:“聽明白了嗎?”

    杜可可似懂非懂:“這一百元沒花,隻是在所有人手上轉了一圈,大家欠的錢卻都結清或者減少了,你這故事想說什麽?”

    “這是經濟的真相之一,流通很重要,不懂這個的人很難發財。”

    “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想把那個院子買下來。”

    杜可可嚇了一跳:“我們哪來的錢,你想動那一百萬前期費用?”

    她立馬提醒:“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看西門和丁嘉洛滿不在乎的樣子,這種人的錢你敢坑?”

    滿不在乎也可能是真碰上有錢的傻子了。

    “我是那種人麽?晚上我和房主往死了壓價,承諾成交立馬全額付款,他不差錢卻急著去美國和家人團聚,這對他很有吸引力。”

    “也就是趁火打劫唄。”

    “又不是不給錢,沒人逼他非答應,談妥了就用那一百萬付賬,然後把房子抵押給銀行用貸款將窟窿補上。

    當然,用錢之前我會和西門打招呼,絕不幹偷偷摸摸的事。”

    杜可可當然全明白了:“你這就是空手套白狼,不過從此就欠銀行幾十萬了。”

    蘇長青攤攤手:“有什麽大不了,我給利息啊,欠個十年二十年無非是連本帶息百十萬,那時候的百萬恐怕還沒現在十萬值錢。”

    他很想說,再過幾十年不欠銀行一筆錢的算什麽有錢人。

    杜可可直搖搖頭:“你是被藝術耽誤的黑心商人,買下院子記在你名下?”

    蘇長青眉頭皺了起來,一副很生氣的樣子:“我是那種人麽?一起做事有好處一個人占?記在四維名下,這是工作室的資產。”

    杜可可很感動,一把抓住他胳膊:“那你就盡快給那傻逼打電話吧,往死了壓價!”

    其實這個借雞生蛋的情況比較特殊,蘇長青把資產記在自己名下也無可厚非,可他卻記在工作室名下,杜可可作為四維原始股東自然也就有了一份,這無疑相當仗義。

    風險還是比較小的,畢竟是抵押貸款,大不了院子沒了,個人卻沒損失。

    晚上十點多蘇長青到街上找了部電話,先傳呼了西門雄,他很快回了:“你要動用前期費用?這關我什麽事?”

    “和你打個招呼。”

    “關我什麽事?我是藝術總監。”

    真特麽多餘呼他。

    蘇長青接著打電話給房主,開門見山:“您那院子我買了,六十萬。”

    房主火了:“不可能,你瘋了,估價一百二十萬,最低八十萬!”

    鑒於估價一百二十萬,房地產不景氣銀行很可能隻抵押六十萬,所以在陣陣炮火中蘇長青死守這個關口。

    最終房主幾乎咆哮了:“你知道這個民族最大的問題是什麽麽?就是缺乏基本的文明教養,有點血液蒼蠅就都釘上來了!”

    蘇長青聽不懂,不明白文明的地方到底是沒有血還是沒有蒼蠅,或者蒼蠅已經學得不釘血了。

    “您稍安勿躁,國內的情況您也了解,岌岌可危啊,接下去指不定怎麽民不聊生呢,其實家裏人都不同意我買,這才半夜三更偷偷出來打電話,您要是錯過了我這三分鍾熱度,幾年後再回來處理可能都沒這個價了。”

    當然沒這個價,幾年後就翻幾倍了。

    “算了,明早簽約!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幹淨!”

    聽得出,這也是讀過書的人。

    接下去手續辦理很順利,杜可可帶著西門雄跑貸款,抵押八十萬,反而剩了二十萬出來。

    賣房子那傻逼明明移民不回來了,把房子八十萬抵押給銀行然後走人不就得了,他和銀行都不虧,何必六十萬賣人?

    想不通這種人。

    蘇長青算了算賬後對杜可可說:“工作室有正經辦公點了,咱倆前後也忙三個月了,該開工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