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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門又打開,顏若傾趕緊坐起來,看到一個長得幹幹淨淨,約莫十六七歲的丫鬟抱了疊衣服進來。

    “婢子見過小姐。”她聲音悅耳,給顏若傾見禮。

    “你是安錦?”

    “是,莊上沒有別的女眷,所以要委屈小姐這兩天穿婢子的衣服了。”

    “無事,我沒那麽嬌貴,倒還要謝謝你。”

    安錦意外,沒想到顏若傾不同於別的閨閣千金,十分和善好說話。她放好衣服後,讓顏若傾躺回床上,並給她蓋好被子。

    從安錦口中顏若傾了解到,她現在所在的是逸王名下的一處莊子,名叫宸莊,逸王每月都會抽空來小住幾日,並且,她默默算了下距離,離秋莊還不是很遠。

    落過水,顏若傾特別疲憊,很快睡著了。等她再次醒來時,天色已晚,屋內亮著幾盞燭火,照得很明亮。

    她張了張口,感覺嗓子又幹又疼,怕是著涼了。

    慕宸逸坐在桌案前看銀幽送來的密報,劍眉微皺。

    顏若傾不敢打擾,穿上鞋子,鞋底墊了柔軟的蠶絲,踩上去很舒服,減輕痛楚,心裏頭暖暖的,慕宸逸竟如此細心體貼。

    她亦步亦趨,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想倒杯水喝。

    慕宸逸這才注意到,顏若傾下床了,趕緊上前扶住她,“要做什麽招呼一聲便是,何必自己跑下來?快回去躺好!”

    顏若傾歉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是我的疏忽,忙得忘了時辰。”他扶顏若傾在椅子上坐下,繼而喚來候在門外的安錦,“告訴廚房一聲,晚膳可以上了。”

    “是。”安錦領命退下。

    慕宸逸抬手覆在顏若傾額頭上關切地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顏若傾出奇地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排斥地躲開,對逸王的關懷產生了些細微的感動。

    “好像……有點著涼了。”她實話實說,再怎麽樣身體是自己的,馬虎不得。

    “一會兒吩咐廚房燉碗薑湯,明天再找大夫來看看,抓些藥,應該沒什麽大礙。”

    “嗯。”顏若傾乖乖應了。

    麵對逸王,她是心虛的,始終低垂著腦袋不敢看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很快,安錦送來晚膳,有葷有素有湯,做了一大桌子。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讓廚房多做了些。”慕宸逸邊說邊往顏若傾碗裏夾菜。

    顏若傾驚訝,這一桌子的飯菜趕的上席麵了,也太多了,哪裏吃得完?

    “王爺!”小楓急急忙忙跑來,看到顏若傾也在,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換作以前還好,但現在,舉國上下皆知顏若傾是太子的準王妃,王爺又和太子不對付,很多事情就得避開顏若傾。

    不過慕宸逸顯然不準備對顏若傾設防,直接讓小楓開口。

    小楓猶豫了下後隻得說道:“王爺,銀幽回來了。”

    慕宸逸放下筷子,“傾兒,我有事離開下,你先吃。”說完,他跟著小楓出去了。

    密室。

    銀幽站在慕宸逸麵前匯報情況,臉上的半塊銀色麵具寒氣森森。

    “確定嗎?”他問。

    “是,我們的人已經成功混進去了,大皇子不日就將展開操練。王爺,我們要不要……”

    不待銀幽說完,慕宸逸揮手打斷,“先別輕舉妄動,隻需密切關注他們的一舉一動。”

    “王爺,銀幽不明白,如果咱們現在上折子參大皇子一本,大皇子陰謀暴露,正是鏟除他的一個絕佳機會啊!”

    慕宸逸笑了,寬慰銀幽道:“現在並非最佳時機,要麽不做,要做就得有十足的把握!”

    見王爺信心滿滿,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銀幽不再懷疑。他相信王爺的能力。

    接下去,慕宸逸又看了幾封有關東陵戰況的消息。

    東陵地勢低,多山巒,對抗外敵處於劣勢,守關將領連連吃敗仗,情況很不樂觀,恐怕朝廷要派軍隊前去支援了。

    他……要不要請戰?

    忙完事情回到房裏,慕宸逸看到顏若傾披了件單薄的外衣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是在等他嗎?

    慕宸逸心中一軟,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想抱顏若傾回床上睡,結果一不小心把她弄醒了。

    顏若傾揉了揉眼睛,“你晚飯沒吃飽吧?我讓安錦放廚房熱著,要不要再吃點?”

    他眉眼含笑地望著她,“好。”

    顏若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胸膛處一陣小鹿亂撞,不敢再與慕宸逸對視,移開視線。

    她隻是覺得逸王幫了她很多忙,不能沒心沒肺不記得對方的好,所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聊表謝意,不過這些對慕宸逸來說,已經是很值得激動的了。

    夜色如水,窗外的月輝格外明亮,慕宸逸抱了床被子去書房過夜。

    顏若傾躺在床上,不知是白天睡多了還是思緒紛亂,聞著被子上淡淡的,屬於慕宸逸獨有的味道,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天,天氣依舊很好。

    顏若傾在安錦的伺候下梳洗完畢,坐院子裏曬太陽,周圍有著很好看的花花草草,美不勝收,一片春意盎然,心情格外舒暢。

    “我說宸逸,你一大早把我從太醫院拽出來不會就是為了陪你來莊子上溜達吧?”活躍的聲音傳來,顏若傾側頭,不遠處的小路上走來兩位著素色錦衣的俊美男子。

    其中一位自是慕宸逸,另一位……顏若傾不認識,不過聽他說的話應該是在太醫院做事的,難不成是禦醫?會有那麽年輕的禦醫?

    慕宸逸走到顏若傾麵前介紹道:“傾兒,他是太醫院裏的禦醫柳玉淩,也是我的至友,你今天身體有沒有好點?讓他給你看看。”

    還真是禦醫啊?這麽年輕就能當上禦醫,說明有幾分本事的。

    “好啊!”她欣然同意。

    柳玉淩見到顏若傾,眼前一亮,忍不住讚歎:“妙哉,美哉,好一位絕代佳人啊!我說宸逸,外界都傳你潔身自好守身如玉,原來在這養美人呐?瞧瞧你啊,人麵獸心的……”

    “行了!越說越離譜!”慕宸逸不耐煩地打斷柳玉淩,卻沒有澄清他與顏若傾的關係,覺著讓柳玉淩這樣誤會也挺好,心裏有淡淡的喜悅。

    顏若傾是女子,不好解釋,隻能聰明地選擇避開這個話題,“勞煩柳禦醫了。”

    “好說,好說。”

    小廝搬了把椅子過來給柳玉淩坐。安錦拿了紅繩,一頭係在顏若傾手腕上,一頭交給柳玉淩。

    片刻,他診完脈道:“落水受涼,寒氣入侵,我開個驅寒的方子,服用兩天保證藥到病除。”話落,他提筆在紙上刷刷刷,龍飛鳳舞地寫下藥方,完了拿起來自我欣賞一番。

    慕宸逸吩咐下人去抓藥。

    “宸逸,咱們好久沒殺兩盤棋了,怎麽樣?要不今日當著你心上人麵切磋切磋?”

    慕宸逸挑眉,“你若不怕丟了臉麵,我樂意奉陪。”

    “嘿,怎麽說話呢?本公子今天就來一雪前恥!”

    於是,院子的一方石桌上,下人擺好棋盤,一場廝殺正式拉開。

    顏若傾看了半天,也算了解了他們二人慣用的戰術。

    柳玉淩下棋更多的是隨心所欲,布局不夠縝密,而慕宸逸,每一步無不精心安排,前期不顯山不露水,越到後麵,戰略越妙,殺得對手節節敗退。

    慕宸逸落下最後一粒棋子,嘴角上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麵的柳玉淩。

    柳玉淩一看大局已定,必輸無疑,垂頭喪氣地告饒。

    毫無疑問,慕宸逸勝。

    柳玉淩在宸莊住了兩日後再回的太醫院。

    慕宸逸告訴顏若傾,這廝因為醫術出色,年輕有為,皇上給了他許多特權,所以兩天不回太醫院也沒人會說什麽。

    顏若傾的腳傷和受寒之症在慕宸逸的照料下好轉很多。她也是時候要走了。

    慕宸逸親自送顏若傾回秋莊。

    一路上,他故意拖慢速度,想與顏若傾再多待一會兒,可是聚散終有時。

    秋莊門外,他站在她身後,目送她漸漸離去。

    顏若傾不敢回頭,她怕看到慕宸逸滿是不舍的眼眸,狠狠心,不回頭地快步走掉。

    ……

    在秋莊稍作整頓,顏若傾回府了。門房小廝把一張紅色請帖交到她手中,說是寧遠候府送來的。

    打開一看,原來是趙采卉的生辰要到了。

    “小姐,要不要回絕?”兮兒根據前麵的例子,想著小姐回了很多各家千金發來的或賞花或出遊的邀請,這次應該也會回掉。

    顏若傾搖搖頭道:“不用回,生辰不同於一般的宴會。”如果再找借口推掉,實在說不過去,況且趙采卉這個人,並不討厭,隻是個任性衝動的大小姐,心眼還是好的。

    不過,該送什麽禮物呢?

    顏若傾忽然想到了什麽,喚來月泠,“你出府去清茗樓吩咐吃吃一聲,寧遠候府的趙小姐生辰前一天晚上,做個大一點,花樣好看些的蛋糕,先放冰庫儲存,我隔天上午再去取,一定要仔細,切莫大意,做得好有賞。”

    “行,婢子現在就去。”說著,月泠轉身準備走出去。

    “等等。天色不早了,明兒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