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師父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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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是因為不得已而撕破臉,否則若是隻因為洛明自己的私欲就施行那種計劃的話——

    身為忠實的保王黨的夏洛特一定會和他絕交,甚至成為仇敵。

    連國家都能夠顛覆了的洛明,自然不會懼怕夏洛特,但和她翻臉,然後將她殺掉或者囚禁起來,這會是一件愉快的事麽?

    他可不是精蟲上腦的鬼畜王,把一個原本當妹妹看待的女孩囚禁起來這樣那樣,看著她絕望地哭喊,憤怒地吼叫,最後變得心如死灰如同行屍走肉……並不會讓他產生愉悅的感覺。

    而公主平白無故地就會失去自己的國家,還很可能在混亂中順便丟掉性命。雖然他和公主隻有泛泛之交,但這麽坑人也未免有些過了吧。

    或許是因為這些理由吧,也可能其實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情,隨便找出這些理由來搪塞自己而已——總而言之洛明不願意主動這麽做,就是這麽簡單。

    好吧。”阿雅也沒有繼續煽動他了,“雖然就我來說,不在乎你玩什麽變通,還想表揚一下你的思路寬廣來著……不過,拒絕的話,也就證明了我的搭檔是個底限分明的正派人,倒也不是壞事。”

    你能這樣想是最好了。”洛明道了一聲謝。

    畢竟,實行那個計劃的話,說不定可以在幾年之內就取得一個國家,有千萬人口,哪怕其中隻有一成改信黑日殿下,說不定也頂的上洛明埋頭發展十幾年。

    黑日殿下和阿雅雖然有耐心,但是能夠早一點實現目標,也沒有人會願意故意拖延吧……能夠體諒這一點,洛明真的十分感激。

    這時,他突然有所察覺——與阿雅的相處方式,不像是單純的同事,而黑日殿下對他的態度,也絕非一般的上司所能比擬。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他還是將一份又一份的感激埋在了心底,等待有機會的那一刻,便會湧泉相報。

    將達康的總結書合上,洛明伸了個懶腰。

    冬天一來,人就變閑了,事就變少了——但洛明發現或許是他這段時間忙習慣了,居然有些閑不下來。

    要不去找格蘭蒂練練劍吧。”他自言自語著,就站起了身來。

    由於飽受現代媒體、新聞和謠言的轟炸,洛明在花言巧語、口若懸河這方麵的功力倒是足夠,但那是說空話、套話甚至假話,或者至少也帶著煽動性……和格蘭蒂顯然不適合說這種事,甚至他在這時候還會有那麽一點嘴拙,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而格蘭蒂也一樣,在感情這方麵,她的經驗隻怕是比洛明還要少……這個時代書籍價格很貴,文學自然發展不起來,更別提言情小說或者涉及到言情戲的小說了。

    讓二人互相說甜言蜜語什麽的,那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二人都是武人,劍術在他們的生命中占據著巨大的份額,也是讓二人互相走近的道標之一——因此,二人這段時間經常用劍來溝通。

    在對練的時候心意越來越相通,默契不停地提升,二人都能敏銳地感覺到這一切,體會到對方的心意,察覺對方的遲疑,明悟對方的情緒,那麽,又何必宣之於口呢?

    洛明以前聽二位師父說起過往事:

    二師父小時候就是天才少女,在家裏念了幾年私塾之後就直接跳級進了中學,雖然年齡比大師父要小半歲,但年級反倒比他高一級。

    高中時,網絡尚未興起,她尋訪天下武學,雖然可以派出家族裏的人飛往天南地北,但終究有些事還是需要她以家主的身份親自出麵,於是她踏上了大陸,名義上作為交換生轉學,進入了大師父所在的那間高中。

    大師父那時也隻是個有點病弱的少年而已,由於偶然的契機,他發現了少女的過人身手,想要向她學習武術健身。

    起初,少女隻是打發時間,隨便給少年教了粗淺的吐納和養身術,然而少年的認真與執拗卻讓她有些感動,後來便漸漸地開始傳授他高深的武學,尤其是劍術,可惜,少年的劍術天賦隻是比普通人強而已,與她相比,宛若太陽之於燭光。

    過了數月,少女的事已經辦完,和少年道別之後,乘上私人飛機離開了大陸。

    私人飛機——這是徹底劃分兩個世界的一道鴻溝,少年雖然家境還算殷實,但與巨富之家的差距還是巨大,而且,少女也不認為以他的天賦,可以練武到多麽高深的地步。

    少女在離去之前這樣說道:“以後有機會,還可以相見,那時我會再考校你的劍術。”

    而少年很明白一件事,自己雖然對劍術也有點天賦,但和少女比起來卻是天淵之差,自己在劍術上就算精研一生,下次見到她的時候,也隻能獲得一句“有好好堅持鍛煉了啊”的平淡的評語而已吧。

    於是,少年消失了數年……有人曾經在天朝的大街小巷中看見他的通緝令,也有人在西伯利亞的雪原上發現了幾隻精疲力竭,多處骨折的棕熊,蘇聯的潛艇曾經拍下深海幽靈的靈異照片……

    最終,一位沒有人知曉他底細的年輕宗師出現在了漸漸開始衰微的武術界,掀起了一陣狂嵐。

    這位年輕宗師還建立了一個保全公司,挨個上門挑釁,搶走了許多武術流派的保鏢生意,並且在衝突之中百戰百勝。武林名宿、心狠手辣的軍中教官、甚至是戰場上退下來的頂尖狙擊手,諸如此類,全都倒在他的手下。

    最終,有人請那位號稱數百年一遇的劍聖出山了。

    二人原本約在魔都一戰,然而不巧遇上了巨大的邪教事件,二人便將那邪教解決,擊倒了他們的頭目,數以百萬的信徒如鳥獸散。

    在邪教的總壇,二人大戰一夜,最終隻留下了一座廢墟,就像是遭遇了拆遷隊一般。據說當天晚上,遠隔數百米,仍然能夠聽見恍若滾雷之聲。

    那位年輕的宗師,就是當年的少年,日後洛明的大師父;而那位劍聖,則正是當年的少女,後來洛明的二師父。

    那家夥就愛逞能,不肯服輸……他知道光修煉我教給他的那些東西的話,隻會被我甩得越來越遠。於是就費盡無數的心血,另辟蹊徑,自創了一整套功法與招式。”

    二師父說起大師父的事,臉上就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幸福的笑容,那笑容讓人看得都有些目眩:“劍術天賦勝不過我的話,就幹脆使用拳掌;招式上不如我精妙,就拋棄多餘的招式,以渾厚至極的氣功推動他走上大巧不工之道……

    打著打著,我就明白了許多的事呢,他的努力,他努力的理由,在他心目中我的形象怎樣,他多少次身臨絕境,又多少次在死生一線的邊緣,由於心中懷念著當年的少女,鼓起勇氣,重新站立起來……這些我全都明白了啊。

    在比武中,確實可以讀懂對方的心靈,不過,我的心靈也被對方反過來讀懂,那倒是第一次。

    最初還是真的戰鬥,不過到了最後,就像是我在舞劍,他在伴舞一般……這就是究極的二人世界,隻是氣息相牽,就能互相讀懂對方的意思,風、雨、落葉、行人……什麽都隻能入我的眼,而無法觸及我的心了呢。”

    這,可以說是一種“神交”吧。柏拉圖看了,也會羨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