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詩歌鑒賞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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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
    聽了趙羨即興剽來的這首詩,高堂上眾人神色各異。
    不同於堂下那些來蹭酒飯的儒生,堂上坐著的要麽是高官顯貴,要麽是趙羨親近之人。讓他們來評價趙羨這首詩,那就不止是從應不應景上來分析了。
    當然,劉縯除外,他聽不懂,分析不了。
    趙羨是今日的主角,所以坐在主位。他右手邊第一位是應邀蒞臨宴會的南陽太守甄阜(前隊卒正這一類王莽瞎瘠薄改的官名地名,出現的時候提一次大家知道就好了,之後該怎麽叫就還怎麽叫了),甄阜以下各級官員按照秩祿年齒家世等順序排座。
    左手邊第一位是劉縯,下麵是鄧奉、劉秀等平日裏來往眾多關係親厚的親友,還有劉家鄧家隨來道賀的親戚。
    值得一提的是,已經九歲的小丫頭陰麗華也跟著鄧奉一起來了。
    可能是命運的羈絆吧,她正纏著鄰家小哥哥模樣的劉秀給她剝蝦吃,而直男的劉秀對這個煩人的小丫頭一臉嫌棄。
    當趙羨在堂下群生的起哄下,即興念出這首詩後,堂上的眾人同樣聽得清清楚楚。
    右邊以甄阜為首的官員們聽了,第一反應大多是訝異,而後再是濃濃的鄙夷,最後想起來這好歹是人家的生日宴會,於是趕快作出一副醉笑來掩飾。
    唯獨官位最高的甄阜連掩飾都不屑於掩飾,原先還對趙羨存在的些許欣賞,此刻已經變為加倍的鄙夷和嘲諷,明明白白地寫在他的臉上。
    歌詠情,詩言誌,一個剛剛十五歲的少年,本該是最朝氣蓬勃的年紀,結果在這作詩說什麽“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敢問您老滿二十了嗎?
    “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這麽一丁點歲數就擱這宣揚及時行樂呢?
    “愚者愛惜費,但為後世嗤”?不好意思,現在“費(錢財)”最多的就是你,不用後世了,我們大夥現在就嗤你。
    從這短短的五句詩裏,甄阜就斷定,這個叫趙羨的少年豪商,也就是一時撞了大運才發家,本質上不過就是一個有點小錢就貪圖享樂縱欲無度暮氣沉沉毫無大誌的廢人一個。
    甄阜敢拿自己,不,陛下的腦袋來保證,用不了三年,此子必毀!
    還虧得前些日子陛下下詔,讓各郡國上報地方所有十幾歲而有奇行異事之人,自己還想把這趙羨報上去呢。現在看來,完全不用,還是把劉縯報上去吧。
    不行,劉縯已經二十多了,那還是報他弟弟劉秀?也不行,沒聽說過這劉秀有什麽過人之處,不過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孩罷了。
    嘶,那該把誰家的少年報上去合適呢,真傷腦筋啊!甄阜陷入了深深的苦惱。
    (劉仲哭暈在廁所,身為老二我連被提一提的資格都沒有嗎?)
    (什麽?你問我劉仲是誰?毫無存在感的劉仲已經欲哭無淚了。)
    不止是甄阜等官員看出來了這點,左邊鄧奉、劉秀、鄧晨、來歙等人也都對趙羨這首詩裏表現出來的頹唐和放縱十分擔憂。
    雖然從趙羨平日裏的言行來看,他這麽一個熱情善良、幽默詼諧、樂交朋友、機智聰敏、開朗大方的大漢——現在是大新——好少年,怎麽可能會作出這種暮年之語呢!
    要不是知道以趙羨的性格是不屑於做出那種請人代筆的事,他們都該懷疑,這首明顯話風不對的詩是不是趙羨剽竊了哪個失意文人的牢騷之作呢。
    身為朋友、兄弟、夥伴,他們自然不能對趙羨這種露出苗頭的消極傾向坐視不理。
    然而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又是趙羨十五歲生日這樣一個重要的場合,他們更不可能挑這時候損了趙羨的麵子。
    沒辦法,隻能等到宴席結束外客們都離開之後,再找機會私下裏規勸大郎了。
    在滿堂心事重重之人中,恐怕唯有劉縯和身為始作俑者的趙羨還跟沒事人一樣。
    前者是壓根就沒聽懂,還在那一邊灌酒一邊納悶,怎麽喝得好好的,其他人突然就不喝了?
    後者是壓根沒在意,畢竟有哪個穿越者會在興致來了抄詩的時候先做一遍詩詞鑒賞啊?同樣是酒宴,這時候沒有抄白居易的《輕肥》已經夠可以的了。
    因此,剛抄完詩,趙羨就已經忘了自己剛才嘴裏念了啥,隻顧著端著酒跟堂下那堆同樣喝大了的儒生們愉快地吹比。
    等到杯中酒喝幹,回座位去添酒時,趙羨才發現堂上的氣氛有些怪異。
    他一邊拿酒勺往自己杯中舀酒,一邊隨口問道:“諸位這是怎麽了?來呀,接著奏樂,接著舞!”
    麵對“縱欲貪歡”的趙羨“繼續”的邀請,甄阜率先站起來,皮笑肉不笑地幹笑了數聲,毫不客氣地回絕道:“‘為樂當及時’,趙君自便。本太守公務在身不能久逸,告辭!”
    地位最高的太守這一站,他下麵的官員也嘩啦啦站起來絕大多數,一起朝著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一臉懵逼的趙羨告辭。
    趙羨實在挽留不及,隻好將眾人一一送出門外。
    甄阜出了大門上了馬車,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徑直離去了。
    看出來頂頭上司對趙羨的鄙夷,官員們自然也不會對趙羨好顏色,紛紛冷臉離去。
    僅有隔壁幾個縣平日裏常來往的縣令和關係素來不錯的牙所在出門時,拍了拍趙羨的肩膀,歎了歎氣,說一聲“大郎好自為之”後,也離開了。
    趙羨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有什麽不妥,弄得滿頭霧水。
    堂上的貴客們搞得如此之不愉快,這尷尬的氣氛迅速被堂下的群生們嗅到。在趙羨送完客回到宴中時,也都迅速向趙羨辭行。
    因為他們的身份不需要送,所以一個個地在告辭後,不等趙羨答應,就一個比一個快地溜了出去。
    沒多久,原本氣氛還十分熱烈賓主盡歡的宴席,現在隻剩下滿堂滿院杯盤狼藉,趙羨和留下來的劉縯劉秀鄧奉等朋友麵麵相覷。
    趁著這個沒有外人的時機,鄧奉剛一臉嚴肅地拉住趙羨手臂責問他詩的事情,就有一個仆人忽然來報:
    “主人,外麵有一個老道,聲稱是來給主人賀壽的,您看?”
    “老道?”趙羨心裏正鬱悶著呢,哪裏會想見一個老道,“什麽賀壽,就是想騙吃騙喝來晚了吧?不見!”
    劉秀連忙製止道:“兄長,來者都是客,更何況都這麽晚了,也沒有把人轟出去的道理啊。”
    “行吧行吧,讓那老道進來吧!”趙羨朝那個仆人吩咐道,“正好這滿院子剩菜還沒收拾,問他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