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洛陽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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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外有流寇圍城,內有“惡官”抄家,民眾過了一個慘淡的春節。當黑暗褪去第一縷晨曦升起之時,意味著崇禎七年過去,崇禎八年來臨了。

    初一至初五,城上城下的攻守兩方仿佛達成了無言的默契,你不來攻我也不出去重布鐵蒺藜。

    期間,葉宰叫留意的南城流寇大營沒有任何異動。

    不知道李自成等人是偷偷走了,還是仍然守在城下。

    葉宰思來想去,李自成不走也是有理由的。自己不張旗幟,中營藏得很好,他有可能想再等等,看流寇能不能拿下洛陽。

    畢竟洛陽太重要了!

    十三朝古都底蘊深厚,民眾相對山西、陝西更加富庶。特別是福王,傳說他比皇帝都有錢。如此肥羊,不咬一口都對不起這些年轉戰南北吃的苦。

    除去這個理由,拿下洛陽還能震動天下,樹立一個好榜樣,正治上的好處也是大大的。

    初五當天,偵輯隊傳來消息,盧象升果然上當,天雄軍移鎮襄陽,僅留鄖陽參將防守鄖西。

    葉宰聽後先是一喜,接著狠心向偵察員下達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不管任何手段,弄死張獻忠!”

    偵察員默然低頭,好像在考慮此事的可行性,半晌後才抬起頭,目光堅定道“檔魁,請允許我動用a號。否則,我們的人接近不了張獻忠,此人隻信任陝北跟隨他起家的十幾人以及其收養的義子。”

    “義子?”葉宰失神出聲“他這時就有義子了?都是誰?”

    偵察員回道“a號隻與那個叫張可望的打過交道。”

    “張可望?”葉宰心道孫可望吧,便問“有沒有一個叫張定國的?”

    偵察員搖搖頭。

    葉宰心頭頓時不知道是啥滋味兒,即盼望李定國出現,他兩撅名王的光輝與世長存;又希望李定國不在張獻忠營裏,最好還能為自己所用。

    沉默少許,葉宰甩甩頭,斬斷這股執念,問道“你想讓a號怎麽做?”

    “a號找個理由去求見張獻忠,然後我突然拔槍刺殺!”

    “可這樣一來,你不得活,a號也會脫不了幹係。就沒其他辦法嗎?比如遠距離狙殺。”

    “南門外流寇各營都紮得很近,張獻忠營在中間。我看過了,要想在足夠的距離狙殺,避不開其他流寇目耳。”

    “流寇南下路上呢?”

    “也不行。南下後,李自成會和張獻忠分開。”

    “算了,讓我再想想。”

    “檔魁,我和a號在進入賊窩前都做好了殺身成仁的準備,我們不怕死!”

    “……為了神聖的目的,我們的確可以殺身成仁,連我也不例外。但是,你倆是偵輯隊裏的骨幹,為張獻忠而死不值得!除非能全身而退。就這樣,能殺則殺,決不允許以命換命。”

    葉宰打發走偵察員,來到南門打望城外連綿的窩棚,此時不由得想起了一個大殺器——導蛋!

    米流氓隔著老遠,就用這東西刺殺了波斯的關鍵人物。

    可惜,他搓不出來,七八萬能量起。

    佇立城頭,葉宰想了好多有的沒的,良久後才歎著氣回去西城。

    …………

    正月初六,多日的平靜終被打破。城南城西兩麵戰鼓震天,流寇推著他們新打造的箭車、楯車、梯子向洛陽攻來。

    隨著距離拉近到兩裏,城頭上的大炮轟鳴起來,效果比上次要好,打爛了許多楯車、箭車。

    可惜火力密度不夠,開幾炮還得停下散熱,讓流寇將距離愈拉愈近。

    兩百米,城頭開始拋射箭支,老式鳥銃也同時打響,一切好像與其它地方的明軍沒有兩樣。

    楯車推至百米左右停下,接著從其後鑽出許多衣衫襤褸的人,每人背負一個土袋,在流寇刀槍驅使下瘋狂衝向護城河。

    短短七十米的距離,瞬間化為了一個死亡地帶,無數扛包的百姓倒在了衝鋒路上。

    紀永春的甲總就部署在西段馬牆後,見此情形他目欲裂,一拳錘在土牆上,低罵“沃鈤你先人……”

    正好趙匡巡視過來,喝斥道“噤聲!”

    紀永春縮下脖子,嘟囔道“他們都是平民啊!”

    趙匡黯然道“攻城的就是我們的敵人,不分平民還是流寇。藏好了,流寇主力不上來不準開槍。”

    紀永春偏過頭哼了一聲。

    趙匡搖搖頭,又趕往下一段馬牆。

    這一天,在防守方放水的情況下,流寇取得了可喜戰果南門佯攻死傷極少,西門傷亡雖大,但護城河基本填平。

    流寇大帳為此歡騰一片,十幾營匪道聚會飲宴,紛紛高呼“洛陽城防不過如此!明日就發起總攻。”

    有精明的匪首心卻不在這邊,問起了後方的情況。

    當得知那支火槍犀利的軍隊停在澠池、新安後便放下了心,同意總攻河南過個肥年。

    而在城內,氣氛就比較凝重了。

    洛陽守備情知明日便是大戰開端,戰戰兢兢找到趙匡問督標到底能不能頂住?

    趙匡給他吃了個定心丸,也不吹噓己方火器天下無敵,就指著城樓似笑非笑道“葉總督還在裏麵,你怕什麽?”

    守備訥訥而退。

    初七日,晴,寒風凜冽,但雪停了,是個攻城的好天氣。

    流寇決心已定,遂拿出了拚命的架式,三萬餘人鋪天蓋地向城牆湧來。

    與昨天一樣,楯車先行,中間是才加入的新人推動箭車、扛著梯子,主力則跟於其後。

    守軍的反應還是一樣,遠距離以大炮轟擊,近距離拋射箭支。當然,金汁、滾石這些平常戰備取消了,怕打到城下埋伏的自己人。

    一裏。

    洛陽守備按照戰前布置,帶一半人去南城幫忙。這是葉宰謹慎之計,就怕佯攻變真攻,那時守備固然不能擊潰流寇,防守住城池應該沒有問題。

    三百米。

    戰場上全是各種聲音,中營大聲說話也不怕被敵人察覺到了。

    於是隊以上的主官、指導都在叮囑手下,“穩住,穩住,聽嗩呐!”

    兩百米!

    “嘟嘟噠,嘟嘟噠……”

    尖銳的嗩呐聲響了起來,隨即又迅速淹沒在戰場上巨大的聲潮當中。

    不過,該聽到的聽到就行。

    一千餘火紅的纓槍從馬牆後整齊冒出,黑洞洞的槍口平指前方。

    “打!”

    “啪啪啪啪……”

    長達三四裏的戰線上,幾乎同時亮起了一道火線!

    與此同時,城牆上,“嗵嗵嗵”的炮彈撞擊底座的聲音響起。

    尖嘯的炮彈在計算好的諸元中,分別飛向中間的箭樓及再後一點的流寇主力,高爆彈的火焰汽浪打碎了一切木製品,暴發的鋼珠也在瘋狂收割著人命。

    連續五輪排槍,打光了所有露在楯車外的流寇,也給楯車後的流寇帶去了不小的傷害。

    很多楯車卻沒有因此停下,而是依據慣性繼續往前。

    五十米,四十米。

    嗩呐聲再響!

    馬牆後飛出了數不清的小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