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報警？”敖淼淼看著癱倒在地大口嘔血的平頭男人，出聲問道。

    “不用了。”敖夜說道，他對自己的出手很有信心。他們死不了，也活不好。一生一世，三個廢人。警察來了，他和敖淼淼不好脫身。

    那不是報警，是自首。

    “嗯，聽哥哥的。”敖淼淼像是個小淑女一樣的乖巧點頭，完全沒有剛才騎垮在別人身上揮拳暴打逼人叫「爸爸」的英姿。

    敖夜走到平頭男人麵前，說道：“持武犯禁，這是你應得的懲罰。不要以為自己有點兒三角貓的功夫，就覺得自己是多麽的了不起，以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

    敖夜身體微躬，附身在平頭男人麵前小聲說道：“我是龍，你看我驕傲了嗎？”

    “嘔……”

    一大口鮮血再次噴了出來。

    “不要亂丟垃圾。惡心。”敖夜嫌棄的皺起眉頭，然後打了一個響指。

    金色的字符在指尖出現，然後飄散出去，從三個小流氓的耳朵鑽進了腦袋裏麵，瞬間消失於無形。

    《大遺忘術》！

    他們永遠都不會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想起來就會頭痛欲裂，生不如死。

    “哥哥，你怎麽知道我被人欺負了啊？”敖淼淼衝上前挽著敖夜的胳膊，仰起小臉，聲音嬌憨的問道。

    “我感覺到你的龍氣不太穩定……”

    “是他們太討厭啦。竟然想用刀片劃我的嘴巴，這麽性感的嘴巴都忍心傷害，你說他們還是人嘛……太可恨了。”

    “回家吧。”敖夜說道。

    “好的。”敖淼淼點頭，問道：“哥哥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巧克力。”

    “哦，謝謝哥哥。我最喜歡吃巧克力了。”

    “還有威士忌。”

    “真的？”敖淼淼激動的跳了起來，雙眼圓睜露出極度渴望的神情，說道：“敖夜哥哥，我們飛回去吧……我怕回去晚了，達叔把我的巧克力都給吃完了。”

    “……”

    敖夜當然不會帶著這個小酒鬼「飛」回去，如果沒有特殊的需要，他們盡可能的不會在人類世界展示「神跡」。

    當然，展示了也沒用，大多數神跡人類是看不到的。

    做龍，最重要的就是低調。

    低調，是龍族生存法則，也是龍族在人類世界生活兩億多年還不為人知的原因。

    敖夜決定帶著敖淼淼去坐出租車，倆人步行走到白龍路口。

    唰！

    一把菜刀突然間遞到了敖夜和敖淼淼麵前，一個身穿灰色大褂戴著圓頂小帽露出一截小辮子的男人看向敖夜，咧開嘴巴笑了起來，露出兩排仿佛經過數百年煙薰火燎的大黃牙，說道：“小兄弟，賒把刀吧。”

    “我不買刀。”敖夜掃了帽子男人一樣，出聲拒絕。

    “不用買，賒賬就好。”圓頂小帽出聲說道：“等到預言成真的時候，我會再回來找您收錢的。”

    “預言成真？”敖夜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他，問道：“什麽預言？”

    “星火焚城，黑龍入侵。”

    敖夜眼裏的凜光一閃而逝，盯著麵前的圓頂小帽，問道：“你是什麽人？”

    “賒刀人。”

    “賒刀人？”

    “鬼穀門下，一語成讖。賒刀人。”圓頂小帽一臉驕傲的說道。

    “沒聽說過。”敖夜表情漠然。

    “……”

    敖夜牽著敖淼淼的手，說道：“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把刀收起來。”

    “小兄弟，還是賒一把吧。不收錢。”圓頂小帽並不願意把手裏的刀收起來。

    他不收刀，刀就擋在了敖夜前麵，敖夜就沒辦法離開。

    當然，他也可以繞個彎走，他可以左走右走退著走……這顯然不符合敖夜的性格。

    如果他決定走那條路，就算前麵有座山，他也會想辦法把那座山給挪開，而不是讓自己繞個圈。

    敖夜很低調，但是骨子裏卻有龍王的傲嬌。

    “免費的東西，才更讓人心生畏懼。”敖夜再次出聲拒絕。免費來的愛情，可能是酒托。免費送的氣球，可能是讓你英語學習班辦卡。免費體驗的香水，可能是迷藥。

    免費給的菜刀……

    不得不說，這家夥思路清奇，和其它的騙子迥然不同。

    敖夜就喜歡這種在各自的領域進行開拓創新的人類，如果每個人都思維僵化，他的黑火什麽時候才可以燃？空間跳躍什麽時候才能夠有弦？

    圓頂小帽要是開公司，敖夜都想要給他投資。

    “既然讖語已經聽了，那這把刀你就得非賒不可了。”圓頂小帽說話的同時，手裏的菜刀突然間揚起，出手如風，菜刀化作一道幻影朝著敖夜的頭頂劈了過去。

    刀氣縱橫！

    敖夜的皮膚緊繃，那是身體被刀意包裹的原因。頭發被刀氣卷起，就像是有人拽著往外拔似的。頭皮火辣辣的疼痛，就像是從中間要裂開一道口子似的。

    當！

    敖夜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那兩根手指頭恰好夾住了那一往無前劈砍而來的菜刀。

    敖夜的手指頭舉在半空，那把碩大的菜刀便也同樣的停滯在半空。

    就像是被人給施展了「定格」魔法。

    圓頂小帽單手用力，拚命的想要把菜刀砍下去。

    砍不下去！

    於是，他便雙手同時用力，想要把菜刀砍下去。

    菜刀紋絲不動！

    敖夜看著圓頂小帽的眼睛，說道：“倘若我在你這一刀裏麵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殺意，你現在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敖夜的食指和中指輕輕一夾，那把菜刀便「砰」地一聲斷成了兩截。

    連著刀柄的那一截還握在圓頂小帽的手裏，另外一截則「鐺」地一聲插在了堅硬的水泥地板上。

    敖夜招了招手，一輛出租車在敖夜麵前停了下來。

    “去哪兒？”

    “觀海台。”

    “喲，聽說那小區鬧鬼……”

    “是啊。”

    “你見過鬼了嗎？”

    “天天見。”

    “小夥子牛逼，你這麽能吹我都沒辦法接話了。”

    “……”

    敖淼淼看向敖夜，問道：“哥哥，賒刀人組織怎麽找上我們了？”

    “因為你。”敖夜出聲說道。

    “為什麽？”

    “因為你打人的時候，釋放了一絲氣息。賒刀人正好在這座城市，被他們感知到了……所以他們便循著那股強大的氣息追了過來。”

    “他們發現我們的身份了？”

    “應該有所懷疑。”敖夜沉思：“但是就算他們想破腦袋，也不可能知道我們是誰。”

    “那怎麽辦？我們要不要……”敖淼淼做了一個凶巴巴的抹脖子動作。因為她長得實在太過可愛，所以她做這個動作……蠢萌蠢萌的。

    “不用了。”敖夜說道。“他們隻是發現了一些不穩定因素而已，等到他們能夠真正的確定我們身份的時候，或許我們已經乘坐星碟離開地球了。”

    “嗬嗬……”

    出租車司機冷笑出聲。他原本不想再說話了，但是沒想到敖夜和那個小姑娘自己吹噓起來了，還越吹越離譜，簡直讓人難以接受。

    星碟？離開地球？

    你咋不說你是外星人呢？

    ------

    敖夜兄妹倆已經坐車遠去，圓頂小帽仍然看著手裏握著的半截菜刀發呆。

    “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兩根手指頭接下我的菜刀……”

    僅僅用兩根手指頭便夾斷菜刀這種行為確實厲害，但是，更讓圓頂小帽驚恐的是，他用兩根手指頭接下了他的陰風斬……雖然那一刀他隻使用了兩成力度，但是，賒刀人一輩子和刀打交道，又豈是常人可以輕易接下的？

    又豈是兩根手指頭輕飄飄那麽一舉就能夠接下的？

    圓頂小帽很受傷，很沮喪。

    “看來，有必要向觀主介紹一下鏡海這邊的「險情」了……”

    ……

    圓頂小帽從懷裏摸出一張黃色符文，運指如筆，在黃色符文上麵淩空虛構，一道道銀色光線出現在符文上麵。

    “萬炁本根，陰符傳音。”

    圓頂小帽話音剛落，那道黃色符文便化作一片幻影消失於無形。

    圓頂小帽拔起插在地上的半截刀刃，將它們放回自己隨身攜帶的帆布袋子裏麵，然後轉身走進了茫茫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