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葉落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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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嬸子沒有哭,反而異常鎮靜,雖然眼睛裏飽含這眼淚,卻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

    該給叔叔換已經做好的壽服,嬸子沒有讓其他人幫忙,隻是自己一個人費力的換著。

    她隻是說道:“叔叔不習慣別人,自己伺候一輩子,再最後伺候一次!”

    這話說的李遠和弟弟妹妹淚流成河。

    終於換好衣服樂,按照老家的習慣,李遠和弟弟守靈,一直守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嬸子把李遠叫到屋子,看著嬸子憔悴的臉龐,李遠緊緊攥住嬸子的手。

    嬸子說:“叔叔離開家好久了,現在人先走了,走的時候告訴我啊,他想回李家村了,弟弟妹妹雖然已經不小了,但早就忘記了李家村。”

    李遠回答說道:“是啊,離開好多年了。”

    嬸子摸摸李遠的腦袋,感慨的說道:“小遠都這麽大了,嬸子求你,把叔叔給燒了吧,送回李家村,這也算是葉落歸根啊。”

    老家那裏有墳地,李遠現在才發覺自己是多麽的不孝順,這些年忙東忙西的居然忘記了給自己爹娘上墳。

    真的想扇自己無數個耳光,可當著嬸子的麵不敢,怕嬸子傷心。

    李遠答應了,明天找個先生看一下,嬸子看李遠答應了,這才放心。

    沒有人想到,在這個晚上,嬸子也走了,就是躺在床上,已經自己換好了衣裳。

    嬸子一輩子好強,沒想到連自己最後的事情都自己辦到了。

    沒有人發覺嬸子有死意,她的身子也硬朗,居然也這麽悄無聲息的走了。

    也許是累了,也許是想叔叔了,老兩口打了一輩子,罵了一輩子,居然走也要走到一起。

    弟弟妹妹確實扛不住了,他們的眼淚始終沒有停止過,李遠雖然好了一些,但想起小的時候,叔叔嬸子對自己的好,還是忍不住淚流。

    遵循著叔叔嬸子的意願,將二人火化了。

    背著二老的骨灰,李遠踏上了回家的路。

    弟弟妹妹這邊有自己的事情,在這裏安家了,雖然李遠心中有些不滿,但隻有自己一個人上路。

    也許叔叔嬸子早就知道了,弟弟妹妹不會回老家,才會拜托李遠的。

    騎著駿馬,背著骨灰,一路奔馳,終於回到了李家村。

    村子沒什麽改變,但也沒有認識的人了。

    找到村長,說明了來意,隻得把還沒有消去的官家身份亮出來,在拿了點銀子,這事就算辦妥了。

    這邊忙著,李遠去了燕然關,找石匠定了碑,當年家裏沒錢,一切都是差不多就行,現在不缺銀子,不過也沒有多麽奢華,隻是普通的石碑而已。

    雖然李遠知道這一切都隻是彌補自己的愧疚,沒有任何作用,但現在隻能做到這些了。

    在銀子的作用下,一切都很快,等到徹底的立上碑,李遠跪倒在自己家族的墓群前。

    一直跪了三天三夜。

    此刻的李遠感到特別的孤獨,叔叔嬸子走了,弟弟妹妹也有自己的生活。

    蘇誌回到京都,聽說不錯,風生水起的大權在握,海龍也是一直留在海閣那裏,現在早就是大周水軍第一統領。

    天女宮封閉了,也找暗樓打聽過,即使自己到了天階,也打不開封閉的宮殿。

    這時的李遠才感覺到什麽叫做孤家寡人,無比的孤獨和寂寞。

    自己現在隻有仇了,地府的仇,路之寒的仇,壓在李遠身上,好累啊。

    看著爹娘的碑,看著叔叔嬸子的碑,那種孤獨更加深刻了。

    沒有地方可去,李遠隻想休息,心好累。

    舊房子沒有賣,這李家村的房子也不值錢,這才是自己的家啊,自己這輩子永遠不會忘記的家。

    年久失修,房頂已經有崩塌的地方,可李遠不在乎,進了熟悉的小院,自己拿起笤帚和拖把,一間一間的收拾著。

    這個屋子是叔叔嬸子的,嬸子喜歡幹淨,這麽大的灰要是讓她知道,估計得罵死自己,好好拾掇一下。

    這個屋子是弟弟妹妹的,小的時候一起玩耍打鬧,記憶是抹不去的。

    那盞熟悉的油燈還在,每次自己打獵回來晚了的時候,整個村子隻有這一盞油燈告訴李遠還有人在等著他回家。

    躺在熟悉的炕上,李遠睡得很香,很香。

    去了嬸子的娘家,這年頭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娘家都沒什麽人記得嬸子了。

    這裏的生活很苦,嬸子的兄弟們都死了,隻有一些侄子侄女在,李遠也是留了一點錢,算是幫嬸子了了心願。

    李遠突然不想複仇了,他甚至產生一種就這麽一個人呆在小山村,呆到死的想法,他有些累。

    不過這個想法隻維持了一天而已,他呆不住的,他無數次的夢見喜花在等著自己。

    可以停下腳步歇歇,但前麵的路還很長,繼續走,不能停的。

    京都密室。

    路之寒躺在床上,麵容憔悴。

    他四肢隻剩下一肢,是個徹頭徹尾的殘廢,甚至心如死灰。

    他是無比驕傲的人,全天下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那麽多天階大佬,全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可現在卻被自己教出來的一個小山村的獵戶給整成這個樣子。

    憤怒,不甘,各種心情在心中縈繞,自己是個廢人了,可即便如此,他還有腦子在。

    將下屬招過來他要報仇,仔細詢問了李遠的下落。

    他知道武當去不了,畢竟武當有袁真人坐鎮,即使袁真人不在,武當的底蘊到底有多少,沒人敢打包票,千百年的大門派,始終屹立不倒,不可能就表麵上的那些實力。

    蘇誌別看在京都裏風生水起,可始終是深居簡出,甚至沒人知道他具體住在哪裏。

    而且自從突厥回來後,他的那些手下都變成了令人恐懼的怪物,殺伐果斷,無堅不摧,不能輕易招惹。

    海龍更是如此,他的實力到底怎麽樣沒人知道,有人說是偽天階,也有人說已經天階了,水軍現在的實力無比的強悍,更是沒辦法去殺他。

    不僅如此,這二人已經開始滿天下尋找自己的蹤跡,要不是手裏有秘藥控製,早就露餡了。

    尤其是那蘇誌,心思之縝密完全不在自己之下,已經暗中擊殺自己手下人無數。

    但這個仇始終藏在路之寒心中,他一定要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