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現世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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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v章購買比例不足50%的將在3小時後看到正文。 有一個江北九省的督軍父親, 江南茶葉總坊掌事人的母親。即使二人感情不和睦, 父親情人無數, 依舊未有損他獨子的地位。
一次外出的疏忽,他被人拐了去。在那短短數天當中, 他經曆了人生最大最多的恥辱。饒是如此, 擁有狼性家族血統的他依舊不放棄任何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在他尚有餘力的時候總是弄出一些大動靜, 引來周圍人的關注且渴望得到別人的救助, 然而那些人見了他皆一臉麻木的表情, 仿佛在他們眼中自己和那些路邊的乞丐沒什麽兩樣。
難道你們沒留意到他身上的名貴布料嗎?噢對了……他的衣飾被換了下來,身上沾滿了各種異味的酸騷液體。
那些人嘲弄他、□□他,無所不用其極。
——隻要他有幸回到家, 這些行為將一一奉還。他發誓。
沒有人願意救他。
現今的世道, 人情冷漠。
直到, 他見到了那雙星辰般璀璨的眸子。
女孩比他年紀稍小, 舉止間卻有種故作老成之感。
一開始被他嚇了一跳,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幫助他。
那時的他見過太多偽善的麵孔了, 眼睛定定盯著她。——知世故而不世故, 這是他對她的觀察。
女孩有著太多的顧忌和糾結了。
第一次她沒能救他出來,損失了一個好機會。
第二次她還是那麽愚蠢, 明明可以借助外力卻偏偏以身犯險。
第三次……不,沒有下一次了。
他伸手推開了她, 任由對方暴露在那些人的視野裏。自己則轉身逃向另一個地方。
女孩張了張嘴巴, 沒說什麽。
少年逃得極快, 眼下她苦笑著奔跑至另外的方向,祈求他能夠跑得快些,不枉她做了一番好人。
不是所有的善意都能得到回報。
她被抓到。
肋骨斷了兩條。
男孩逃脫了,這夥人拐子氣惱表示要拿她抵償。
在這夥人快登上船的時候,畢於封帶著戲班的人趕到。兩相對峙,最後由戲班給了點錢打發那夥人走,女孩安全回到他的懷抱。
“笨丫頭,幸好你懂得叫碼頭上的苦工去梅園通知我們。”
自那次之後,女孩乖了許多。
不再對陌生人報以多餘的同情或憐憫。人人自危的社會,誰比誰處境更安逸呢?
眼下這個少年琥珀色的眼瞳喚醒了厲安心往日的回憶,“你是那個人?”
他不置可否,“自我介紹,我是厲漠北,江北九省督軍厲楠之子。”
“真是沒想到,你沒死透……”少年嘴角泛帶惡意:“這下子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如何不放過她,女孩是不知道了。
回去之後她陸續收到了許多來自厲漠北派人送過來的禮物。有的外觀看上去挺正常的,打開卻是臭掉的□□或死去的爬蟲類動物,有次甚至收到了幾隻血淋淋的人指。
督軍公子似乎樂衷著和她玩惡心遊戲。
每次梅園門口有新的包裹送達時,大院的人皆抱以羨慕嫉妒恨的心態——畢竟現在誰都知道厲漠北看得起她。
那是你們壓根不知道他的可惡好不好!
女孩氣惱扔掉了手裏包裹,畢於封見怪不怪撿起來:“這次又是什麽?”
撇嘴:“剛挖下來的豬肝,暖的。”真夠惡心的了。
他支著下巴沉吟:“或許今晚可以吃豬肝粥?”
女孩一臉驚悚:“你認真的?”
“相信我,你會喜歡的。”少年提著盒子走出門,嘴裏哼著曲子看上去份外愉悅。
豬肝分量足夠大,當晚梅園每人都嚐到了一碗美味鮮甜的豬肝粥。
之後厲安心每次收到的包裹轉手就交給了畢於封,讓後者處理。無論血腥還是驚悚,他都有辦法以正確打開方式處置。
那日台上表演的事很快揭過,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每個人都難以忘懷當時的場景。男孩含著血水哭咽的畫麵偶爾出現於她夢中。
畢於封說,那些被送出梅園的孩子得到過最好級別的待遇,就是賣身至碧螺閣。那是城裏最有名的男館。
清倌一般會唱個一兩年的小曲,梅園的孩子資質正好。
她曾經哀求畢於封帶她去碧螺閣,可到了那裏反而沒見著幾個熟悉的麵孔。
菊園學班裏競爭愈發激烈,這種關係導致彼此間互不信任。每一次考核淘汰都意味著有人離開。
不同於年少時幼稚的爭吵和白眼,現時的惡作劇已經到了吃飯和睡覺都要留意的地步。可能一不小心你的湯裏就會被人下了腹瀉藥或迷暈藥。
亦或是往你被窩裏藏了條小花蛇之類的惡意。
針對,無處不在。
鬧鬼傳聞的蘭園恢複平靜,仿佛那些日子以來忐忑都是錯覺似的。
戲班子要出遠門進行巡演,正式成員之一的畢於封自然跟著一起去。
女孩很不舍,打從來到異世界後兩人從來沒分開超過三天。她纏著他聊天,要他講述兩人相遇的情形。吃過梅園廚房初一十五特煮的宵夜湯圓,女孩很快打起了盹,身子一歪——旁側早有準備的畢於封接住她。
“看來今個兒的藥效分量剛好……”他低聲自語。
那廂戲班子的同僚在門口喊他:“小畢,大夥兒準備好了,時辰已到,是時候出發。”
“好。”
抱著女孩回房,外側偏房清一色躺滿了學班的成員。此刻都是沉睡的狀態。
幫女孩蓋好被子,畢於封佇立原地許久,不舍撫摸她的臉頰——頃刻始才離開隔間,步出門關外正好撞見謝師傅,後者表情淡淡:“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少年正色拱手:“那就有勞師傅了。”
“還有,”謝師傅多加一句,“不想讓她擔心,就平平安安、完整無缺地回來。”
少年背身再一拱手,掀開門簾離開了。
庭院外,地麵傳來轟隆轟隆的響聲,若是女孩清醒著,準會認得這是夜裏困惑了她許久的怪聲。
二更深寒,一支隊伍靜悄悄出發,與夜色逐漸融為一體。
……
“兩人抱緊不放,後來還是打了一頓,暈過去之後硬把人隔開。”說話間揮舞著關公大刀的男人舉起鋒利的刀刃一下子將砧板上西瓜劈開兩半,鮮紅色的汁液自刀口徐徐流出。
“給。”
西瓜瓣逐個分給在場人吃。
回想起當初,另一人搭話:“就是女娃太吵了,醒來說什麽也停不下來,一個勁砸東西,哭個不停啊……”
“後來是怎麽處理的?”
“後來呀,那個劉老三賞了女娃幾巴掌,差點沒把人打傻。”
眾人一陣唏噓。
“其實也挺可憐的,”某個人感歎,“年紀那麽小就被拐來當……”另一人忽然拍了一下他肩背,那人突然反應過來虛虛道:“哈哈瞧我大清早說什麽胡說呢……”眼神閃爍不定。
他們的身後,領班劉三似笑非笑瞟著院子裏閑坐聊天的人。
當劉三撇著肚子一步步走過來時,誰也不敢小覷他。畢竟是靠他,他們才有了活路。
見他們低頭狀,劉三低嗤一聲。
“這人呐,最重要的就是管住自己的嘴,不然呐……吃虧在後頭。”
成員們麵麵相覷。
剛巧此時班長由外麵進來,見此情形心裏清明——劉三肯定明裏暗裏打壓戲班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