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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時節,春已過半。
北荒的春日,有些微冷,但花草卻也會茁壯成長。
破敗的琅琊閣,本是狼藉一片,蛛網遍天,灰塵飛揚,如今看起來,倒是潔淨了許多。
門楣依舊有些破舊,上麵還有著道道劍痕。
可就是這樣一個本應淒涼之地,此刻卻聚集了北荒城大半的少年一輩。
雖未達到人山人海的盛況,可也是百年當中空前絕後的。
門內,蘇長生與刑門風的武鬥已經開始了。
這是劍鬥,也是所有人期待的方式。
畢竟當初的琅琊盟,便是以劍為本而立宗。
劍起,風鳴,梅花落。
蘇長生緩緩抬起握著葬紅顏的右手,一縷劍氣縈繞其身,星力汩汩湧出,灌注起身。
“琅琊劍法起手勢翻江倒海,動作倒是有模有樣,隻是可惜了,這一式本應是氣勢澎湃,可在你的手中,卻略顯儒雅!”刑門風望著蘇長生,搖了搖頭點評道,聲音不大,可也是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看得懂劍道的人,望向蘇長生目光中的鄙夷更濃了,看不懂的也附炎趨勢,畢竟看熱鬧的誰會顯事兒多?
蘇長生自是聽見了,可這對他的情緒並無分毫影響。
這種事,他經曆的太多了,早已麻木了。
“劍來,劍去!”刑門風嘴角勾勒著一抹微笑,他又開口道,這一次,右手拂動,輕盈的風吹起。
一柄無形的劍赫然凝行,綻放著忽隱忽現的熾熱光芒。
這柄劍,便是刑門風的劍,北荒兵器榜之上,排名第八十六的無影劍!
無影劍,自是無影無形,卻又能隨時凝行,有光的地方便是光劍,無光的地方便是影劍,無劍,卻也是隨時有劍,隨地有劍!
刑門風身形微動,僅是單字“去”落下,手中無影劍便“嗖”的一聲,若流光般朝著蘇長生襲去。
“我的劍,沒有那麽多花裏胡哨的動作,沒有那麽渾厚磅礴的氣勢,更沒有威懾天下的名號,但我的劍並不普通,因為一旦起手,便不會再停下!”蘇長生蓄勢已有十幾息的時間,劍氣始終縈繞在劍身之上,並未溢出分毫。
這是需要在劍道之上有著一定造詣方能做到的事情。
方才刑門風評判蘇長生的劍沒有琅琊劍法的氣勢,可他忽略了一件事,氣勢是可以蓄力,可以壓製的,壓製的時間越長,釋放出來的氣勢便越加澎湃。
蘇長生,正是如此!
當無影劍臨至他身時,當那尖銳之力裹挾著呼嘯的勁風就要刺穿他的眉心時。
他的身形依舊佇足原地,但劍動了,劍氣動了!
原本盡是仿若小溪流水,平靜緩和的劍氣,忽然間咆哮著,嘶吼著,猙獰著朝著四周開始不斷的擴散,蔓延!
轉身間,便形成了一個隻屬於他劍氣的領域!
“這是……劍勢!”劍門弟子柳十一當即驚呼道!
刑門風愣住了,七門四家之人除了姚泰與宋寒,都愣住了,夜無雙也愣住了,整個北荒城的修士們,則是目瞪口呆,一臉驚愕。
修劍修劍,先要悟劍,再修劍招,繼而劍氣,然後劍勢,最終為劍心!
劍勢為何物?劍道造詣大成為劍勢。
劍道臻至圓滿方為劍心。
可放眼北荒,能夠達到劍心之人,又有幾人?扳扳手指也就能數得過來。
饒是領悟劍勢之人,也不過是十餘人,少年一輩中卻並無一人。
柳十一的這一句話,讓所有人望向蘇長生的目光中,再無半分鄙夷,有的,隻是尊敬,還有那狂熱的崇拜。
小小年紀便能領悟劍勢,整個北荒,誰還能不服?誰又敢不服?
刑門風亦是劍道中人,自是一眼便看出來了。
他雖心驚,可總覺得哪裏別扭。
奈何讓他思考的時間並不多,因為蘇長生動了!
在劍氣崩散了無影劍後,蘇長生便動了。
就如他所言,他的劍很普通,可一旦動了,便再也不會停下了。
起手式:翻江倒海。
擊劍式:一馬平原。
提劍式:雄鷹入空。
落劍式:星墜斬。
十三劍:一劍,二劍,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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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長生的劍很快,快到無形,很鋒利,劍氣宛若漩渦般四溢,算不上招招致命,卻也是劍劍要害!
忽而若柳絮之風,忽而若狂熱的火,忽而若極寒的冰。
眾人的震驚更濃了!
他們瞪大著眼睛,張著嘴久久都未合上。
因為在他們的眼中,這儼然不是一場武鬥,到更像是一種藝術!
蘇長生的劍道,便就是藝術!
尋常人使劍,會將劍訣拆分,一招有幾式到十式不等,一招使完再以下招銜接,通常情況下會有一息時間的停頓。
可也有一些人,施展得當,便是融會貫通,若行雲流水般一氣嗬成,這種人,往往被稱之為劍道奇才!
百年難出,當然,除了那荒地的蘇家之外。
蘇長生為蘇家人,自是這樣的奇才。
可這件事情,又有幾人知道?
在北荒城修士們,在刑門風的眼中,他蘇長生,就是奇才!
此刻他們也終於知道為何天劍老人會將其納為關門弟子了。
刑門風從開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敗。
因為輕視,因為沒有全力以待,而當蘇長生進攻時,攻守得當,不給其任何喘息與反擊的機會,所以注定了他隻能步步後退,在吃力的防守後最終敗下陣來。
這一戰,從開始到結束,共計一炷香的時間。
算不上精彩,因為並無有來有回,卻也是非常精彩,因為這是屬於蘇長生的個人秀。
是一場風姿綽約讓整個北荒城折服的劍秀。
“兩種劍技,十八劍招,四十六劍式,一氣嗬成,沒有停頓,怕是連大師兄,都難以做到!”這時,柳十一又開口了。
北荒城的眾人門們,更震驚了!
柳十一口中的大師兄,為劍門少年一輩第一人,劍奴!
那可是北荒城龍榜十名之內的人物呐!
連他都無法做到的事情,蘇閣主卻做到了……
這……該是何等至強。
“承讓了。”蘇長生收起了葬紅顏,他朝著刑門風躬身說道。
刑門風的臉色很難堪,他雖然敗給的是蘇閣主,卻也是一個小小的少年,而且是在北荒城眾目睽睽之下。
他忽然發現,這好像是這個少年早就計劃好的事情。
以他為墊腳石的方式,出現在北荒城眾人的眼中。
該是何等的毒辣!
蘇長生在朝著眾人招呼了一聲後,選擇留下來的則是由夜無雙與宋寒負責招待。
至於他,則是快步回到了屋中。
旁人隻知他的光華,卻不知他背後的酸苦與血性。
一口鮮血,毫無征兆便破口而出。
麵色慘白,再無先前的紅潤。
“怕是,誰也沒有看出來,這強撐著的劍勢,又怎麽算得上是劍勢呢?”
蘇長生捂著悶疼的胸口,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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