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荒島逃生

字數:5712   加入書籤

A+A-




    ,最快更新灰暗之年 !

    奧德裏奇輕輕點頭,舉起手裏的雷神之錘:“沒錯,舊時代歐丁神係雷霆之王的神權武器,主掌毀滅與重生的領域,大概是唯一一件存世神器。”

    瑪汀.奧普瑞看見第四騎士的神情淡然從容,似乎根本不清楚雷錘的真正威力,以及背後的意義:“我說,靠近你沒有問題吧?”

    特裏斯很隨意地就將神器掛在腰帶上,攤開雙手:“過來吧,我又不是恐怖的海中巨獸,為什麽如此戰戰兢兢?”

    騎士長心情複雜地來到奧德裏奇的麵前,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左右前後轉了兩圈,確定是他本人沒錯,這才放下擔心。

    如果換做其他人,用這種毫無掩飾,帶有侵略性的眼神目檢,特裏斯絕對不會允許,不過為了重新取得信任,他隻能無言忍受:“有什麽發現嗎?難道在我的身上,你看見了普通的正常人沒有的異常體征。”

    “特裏斯閣下,不是你想的那樣!或許你對舊時代的神祇並不了解,即使最普通的神諭武器,也隻有該神的地上代言人或者選民才能持有,甚至無需勢力深厚的教會出手,光是神器本身幹擾命運的重力就能讓你輕易地消亡。部分邪惡的神祇,往往會在神器上麵附著可怕的詛咒,就像深海女王科莉布索的聚魂棺、瘟疫少女潘朵拉的厄運金幣,那都不是凡人能夠持有。”

    奧德裏奇笑著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你擔心我會被雷神之錘詛咒,有心了。不過,尊敬的奧普瑞閣下,你或許忘記了,現在已經不是諸神林立的舊時代。即使這件神器是源自巨人之敵的權柄,畢竟隻是一件無主之物,充其量較為神秘和強大罷了。”

    “我無法說服你,特裏斯閣下。不過希望你能謹記,屬於不朽神祇的器物,絕對不是我等凡人可以觸碰之物。”

    奧德裏奇不置可否,或許他想起什麽,“這句話真耳熟。不久前,躺在地上的這位風暴騎士,就曾經說過相似的話。”

    “風暴騎士!”瑪汀.奧普瑞順著特裏斯的目光,注意到躺在海灘上的年輕哈羅德人,紅色的頭發,石膏般淺白敷粉的皮膚,如古典時代雕像的魁梧身軀,棱角分明的肌肉,無不顯示他高貴的出身。

    隨後奧德裏奇將萊沃汀島的廢棄神殿,以及北海三國的神血後裔經雷神之錘洗練,進而擁有呼喚雷霆閃電的風暴之力,轉職晉升為“風暴騎士”的秘密簡略地交底。

    “複活重傷瀕死的龍獸確實是正確的選擇,守護這座人煙罕見的荒島,它將會是符合資格的哈羅德人覲見雷神之錘最大的阻礙。不過你辛苦一場,也隻是令考驗的試練恢複原由的難度,關鍵是驅散籠罩神殿的雷雲,甚至把這件再次現世的神器……”

    說到這裏,奧普瑞住口不言,不過他的意思即使是有腦子的人都明白。奧德裏奇輕輕點頭,隨即搖了搖頭:“大氣精靈幾乎實質化的雷雲,我們無能為力,不過讓雷神之錘消失,或者將它暫時隱藏,我想可以冒險嚐試。”

    騎士長驚訝地看了“碼頭區的大佬”一眼,麵前相處多日非常熟悉的人,說出這番話後陡然間變得極其陌生,能把神器處理掉,即使是無主的神權武器,那也太過於驚人。

    “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我得帶著隨船的冒險者把這座萊沃汀島翻一遍,找找看,是否還有別的值錢玩意。”

    奧德裏奇明白瑪汀.奧普瑞不想介入太深,輕輕點頭允許他離開,兩人的地位、氣勢不知不覺之中,完成徹底轉換的一步,特裏斯變成主事的人,騎士長無形中自我矮化,降職為企鵝號的“大副”。

    聽說要在島上大肆搜掠,隨船的冒險者無論有傷在身,還是安然無恙,隻要兩腿沒有折斷,他們都一窩蜂似的衝進萊沃汀,百八十人劃定各自範圍,深耕細作地將地皮都開墾了一遍。

    結果自然毫無收獲,三位擁有大型猛禽坐騎的風暴騎士,早就將島上所有可疑或者有價值可以挖掘的玩意一股腦地打包帶走,交給長老祭祀團,持杖的灰袍岡達夫負責此事。

    待閑雜人等走遠後,奧德裏奇來到斷垣殘壁的廢棄神殿,將雷神之錘放回原位,默默祈祝許久,他從腰帶裏取下紅襪子,準備把神器放進空間袋裏。

    誰知雷神之錘自發生出抗拒的力道,紅襪子根本不能把它一口吞下,特裏斯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沒有氣餒,也沒有放棄,盡量把空間袋的開口撐開至極限,然後強行套住一側錘頭,慢慢地往裏推送。

    在歐丁神係排在前五的主神,雷霆之王的神權武器,有如太陽般輝煌的巨人之敵,豈是燦若繁星點綴天穹的馴鹿之王能夠容納,雙方相較陷入長時間的僵持,不過情勢卻在不經意之間向後者傾斜。

    畢竟湖中秘境的節日島世界,被南瓜傑克刺激複蘇的馴鹿之王已借助奧德裏奇.特裏斯的努力而複位,紅襪子背後有不朽的源泉,盡管還很淡薄。相反的是雷神之錘,在曆史的篇章翻開新時代的一頁,歐丁諸神早已沉寂多年,毫無複蘇的跡象,這件無主之物的光輝在拉鋸戰中漸漸消耗殆盡,最終空間袋吞沒錘頭,兩手一握的短柄輕易吞沒其中。

    失去雷神之錘,籠罩萊沃汀島上空的大氣精靈,即使濃度過高而實質化,卻沒有循環再生的能力,它們最多為三個風暴騎士充能彌補消耗,用不了多久就會消失。

    忙完這件關乎北海三國與西土甚至維斯特大陸勢力消漲均衡的大事,奧德裏奇.特裏斯放下心頭一直懸掛著的大石,感覺身心疲憊不堪卻充滿由衷的喜悅。

    這是信仰源泉大量燃燒消耗的負麵效應,內心的空虛急需新的源泉填補,收拾心情站起身離開廢棄神殿,回頭看了一眼斷垣殘壁的建築物,似乎將所有一切刻印在腦海裏,隨後第四騎士往沙灘淺水區走去,停靠的企鵝號是唯一回歸返家的希望,而且他還得帶上“俘虜”格拉納爾這件最有用的護身符。

    還未醒來的風暴騎士被特裏斯扛上戰船,隨著毫無收獲陸陸續續回來的冒險者增多,作為企鵝號船長的瑪汀.奧普瑞立即下令返航。

    所有人同時爆發出歡呼,盡管知道回家的海路並非一條坦途,不過隨船一位持有神器的第四騎士,給予他們無比的信心。

    不過高興的有些太早了,由於冒險者搜索萊沃汀島的時間太久,錯過了潮汐的正確時機,如今正值退潮,全身披甲的肥壯企鵝差點擱淺,即使降帆使用船槳也無法倒退返回海裏。

    “怎麽辦?”大部分都忍不住望著奧德裏奇,希望他能在關鍵的時候再次力挽狂瀾,不過麵對眼前的局麵,特裏斯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下船,所有能動的人都和我下去,合力把企鵝號推回大海。”

    第四騎士以身作則,很快引來附和從眾的人,冒險者們下肉丸似的跳進海裏,推著滑溜溜遍布海藻、貝殼的船艏、舷板,攜手合作抓住那一絲希望。

    企鵝號一點點地往後退,有如烏龜在地上爬行,勉強跟上退潮的速度,可是再如何努力,始終卡在淺水與遲滯的海沙之間。

    就在這個時候,曾經衝撞襲擊戰船的龍獸悄然浮出水麵,似龍似蛇,碩大無朋的頭顱令所有人心驚膽顫。

    屋漏偏逢連夜雨!關鍵時刻,這頭不乏智慧的巨獸又來搗亂,分明是想將他們都留在這座荒島,估計用不了多久,飛抵萊沃汀島充能的風暴騎士就會把他們一網打盡。

    “嘶昂……嘶昂!”

    龍獸沒有再次發起進攻,而是發出企鵝求偶似的輕鳴,奧德裏奇從船艏處探出頭,看見被他救活的巨獸,似乎明白其真實來意和目的。

    “別慌!鎮定!它不是我們的敵人,而是來報恩和幫忙的。”提醒過後,特裏斯仰起頭,向掌舵的原船長巴克納.獨眼高聲提醒,“舵手,船舷兩側纜繩,扔到船後側。”

    領著城衛軍心腹的大戟士,騎士長瑪汀.奧普瑞準備防線抵擋龍獸可能的侵襲,一時之間沒有回過神來,反倒是企鵝號的老船長見慣了海上的奇聞軼事,立即明白奧德裏奇的主意,很快按照他說的話照辦。

    兩根胳膊粗的纜繩扔進海裏,龍獸歡快地遊過去,張開嘴巴銜住,隨後反向往深海遊去,槳形的巨尾不斷用力擺蕩,牽引的力道加上特裏斯率領的冒險者推動,沒過多久就讓這頭迷失方向的肥胖企鵝重歸大海。

    可是沉浸在拖曳戰船的歡樂中,這頭海龍眷族差點把淺水區的冒險者給忘了。要不是奧德裏奇發現不對勁,立即攀爬舷板上船,連同傷者把繩索扔了幾十條下來,一出好端端的喜劇就快要變成悲劇了。

    帶走雷神之錘的企鵝號,觸動莫可名狀的法則,萊沃汀島附近一帶的氣象變得詭異莫測,不僅風向不對,就連洋流也不時發生變化,要不是龍獸沒有放棄著一直往深海方向拖曳,戰船根本闖不出去。

    “這一切多虧有你,尊敬的奧德裏奇.特裏斯閣下,要不是你把重傷瀕死的巨獸救活,我們肯定會被困死在這座荒島。起先,我還對你的決定有所懷疑,現在終於明白你和我們的差距。”

    “船長”瑪汀.奧普瑞誠心誠意地向第四騎士致以敬意,不料特裏斯卻連連擺手,似乎不想接受這份過於沉重的讚譽。

    直到企鵝號離開萊沃汀島的範圍,衝出令人失去方向感的迷霧區域,來到融化的浮冰到處都是的海域,這頭為了報恩還清欠債的海龍眷族才鬆開嘴巴,遊到船舷一側,向奧德裏奇.特裏斯點頭致意,隨後翻身潛入深海,槳尾翻湧濺起大蓬浪花泡沫。

    冰冷刺骨的海風輕輕晃動展開翅膀的企鵝,伴隨著蕩漾起伏的節奏,風暴騎士格拉納爾悠悠醒來,先伸手摸了摸紅腫的脖子,狠狠地瞪了差點把自己捏死的罪魁禍首一眼,換來無可奈何的抱歉笑容,以及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鎖鏈。

    輕輕抖了抖,發出叿呤叿啷的脆鳴,顯然第四騎士沒有懷著惡意,同樣也沒有善待他的打算。

    “你……不至於吧!”

    “我可沒有忘記,現在的你體內充滿毀滅性的風暴之力,輕易一擊就解決了龍獸,如果被你找到機會呼喚雷霆閃電,足以把我們全部幹掉。”

    風暴騎士還是提不起戰鬥的勁,他沉默了片刻,聲音異常沙啞:“你被雷神之錘選中……我真是看錯你了。”

    “尊敬的格拉納爾閣下,請你配合我的工作……對的,把華麗的鎧甲脫掉,兩隻手一前一後貼身放著。”

    囚徒的標準待遇,鎖鏈加身,北海三國的風暴騎士,默默忍受屈辱,由始至終不發一言,令奧德裏奇.特裏斯有些好奇,不過他隻是笑笑,沒有說多餘的廢話,保持著一定的尊重。

    待到被縛船首後,所有人目光移開各行其是,他的舌頭悄然翻卷,從上顎舔出一枚銀亮的鷹哨,輕輕吹了帶有特定節奏的三下,側耳注意傾聽。

    果然沒過多久,遠遠逃開的自己的坐騎鷲鷹,再次飛翔在天空,在雲空高處盤旋,盯著目標明顯的企鵝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