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新式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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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精美的新債券剛剛麵世就受到民間資本的熱烈追捧,其中以工商業快速積累財富的商人最為熱衷,委托代圌理人或者親自衝進雪鬆銀行,揮舞著現金支票直接向在現場的平民購圌買他們手上的少量小麵額債券。
以實物為抵押品的戰爭債券,分成幾個大的類別,比如麵值五十金歐瑪的羊毛,標頭是關稅同盟的一串花體字,邊框運用新發明的套印工藝特地製作的彩色防偽,以羅汀學院的雕刻大師羅特丹的畫作,麻繩紮捆的方垛圖案,就算不使用也具有收藏價值。
在債券的底部則有印製的日期和編號,右下角留有空白的地方原本是用來記錄購圌買者的名字,不過僅限於一千金歐瑪以上的大麵額債券。
雪鬆銀行麵對伊斯特伍德城普通平民的不記名戰爭債券,很快流入資金雄厚的工商業主手裏,通常以溢價百分之一的價格收圌購,他們就像結成攻守同盟似的沒有競相提價,不少沒有遠見的平民很快就將自己能夠購圌買的份額全部轉手,為賺了一點小錢而沾沾自喜。
有實物為抵押品,這些工商業新貴直接派人前往碼頭區,用成捆的戰爭債券換取各種廉價的戰利品,羊毛、木材、鐵砂,魚幹、熏肉,鬆子、榛子、黑麥等堅果穀物。
銷募委員會盡管對此早有預料,不過商人們的熱情顯然把他們嚇到了,原本打算用戰爭債券吸取民間積蓄的資金,可不僅僅是廉價處理前方將士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貨物。
現場提價這種拙劣的手段明顯不可能,畢竟有這麽多人盯著,因此短斤缺兩的手法很快在碼頭區上演。
裝半滿的酒桶、浸水後的木方、混入雜物的鐵砂,碼頭區先期搬運下船的戰利品質量還有保障,不過寬廣的烈酒河上蜿蜒遊走的貨船,自然有人忍不住動手腳。
碼頭區首屈一指的工會,有極為強勢的大佬奧德裏奇.特裏斯率領的清道夫,幸圌運地搶先購圌買到足夠多的鐵砂,來自北海三國達馬克的富礦,如果不是有一位銷募委員會眾議院朋友關照,還不一定能夠拔得頭籌。
財富瓜分的盛宴,每個人都有份分享,伊斯特伍德城漸漸沉澱在民間和工商資本新貴手裏的資金,得以迅速地釋放到市場,攪動原本死水一潭的局麵,形成強大的磁吸效應。
窮小子一夜暴富不再是吟遊詩人頌唱的傳奇,不少人光是憑借銀行排隊搶購債券都能發一筆小財,由於去年的搶購風圌潮的慘烈損失,對於投資變得遲疑的普通市民,因為過於謹慎而失去了發財的機會。
不過在狂歡式的瓜分盛宴背後,奧德裏奇明顯感受到某種迫近的壓力,前往市政廳報捷的信使有幾天沒有出現了,不會是在回來的路上耽擱吧?無錯小說網不少字
特裏斯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在戰爭債券發行的第六個晚上,他被一封來自元老院資深參議員費德裏閣下的私信邀請到男爵的宅邸,由於信封背麵的紅色暗記,奧德裏奇立即坐上黑馬海耶克,一路狂奔地衝向城中的白橡路。
所幸的是夜晚的路麵很是冷清,除了遊走在法律邊緣的夜行者,有錢消遣的普通市民隻會待在酒館裏和朋友吹牛打發消磨時間,因此特裏斯縱馬馳騁根本不會有事。
當他剛剛抵達白橡路的街口,直道兩旁的路燈續了煤油的緣故亮地有些晃眼,隻在費德裏男爵私宅門口停放的馬車,胡亂地毫無秩序的美圌感,阻塞了大半路麵。
奧德裏奇莫名地察覺到一股陰鬱或者隱憂的氛圍,他輕輕籲了一聲,讓黑馬稍微放慢腳步,自己也平複起伏的心情,恢複平常的冷靜心態。
輕輕策馬向前,來到費德裏男爵宅邸的門口,就看見眾多管家中的一位年長老者久候多時,翻身下馬把韁繩交到他的手裏,微微額首點頭致意,接著快步疾行,穿過門前的草坪,進入宅邸的前門。
四周壁柱的蠟燭隻有十二根,偌大的前廳被昏暗籠罩,特裏斯不發一言,由侍者引路穿過二十重幕牆,來到男爵宅邸的深處,據說專門提供給大人物使用的密室。
還沒有走近,奧德裏奇就聞到濃重的煙草味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對一切能夠成癮的玩意特裏斯從來都懷有深深的惡感,因為它們會腐蝕人的心靈,帶來貪欲、依賴等一係列負麵情緒。
侍者輕輕叩門,得到裏麵的人允許後才把房門稍微推開一道僅供常人側身而進的縫隙,隨後向最後一位到場的客人招手示意。
奧德裏奇深呼吸一口氣,默不作聲地躋身進去,迎麵撲來淡藍色的煙霧,濃鬱的煙草氣味在狹小的房間裏鬱積,他暗暗搖頭,不過為了那封私信,又看在費德裏男爵的份上,壓住內心的惡感。
經由主人指點後,特裏斯在唯一的空位落座,環視左右兩側以及對麵,過半與會者都認識,不久前還打過交道。
以安塞.克萊爾為首的市政廳眾議院銷募委員會,另外幾個穿著市民便裝的人,隱隱透出和自己相同的氣質,估計是城衛軍係統的騎士長。
“貴圌族、軍方、管錢袋的人,在夜露濃重的深夜,突然召集來到男爵的私宅,難道有什麽爆炸性的大事發生了。”
奧德裏奇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他的想法果然沒錯,作為秘密會議的召集人,費德裏男爵向自己一手提拔的親信微微點頭,就看見安塞.克萊爾眾議員悄然站起身,將手提包裏的一份情報或者戰報分發傳給在場與會的諸位。
特裏斯沒有例外地翻開觀看,輕輕皺起眉頭,卻沒有表露出多餘的情緒,這讓盯著他一舉一動的議員朋友有些意外,隨即是釋然的竊喜。
將在場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裏,費德裏男爵摘下石楠根煙鬥,在桌上的煙灰缸輕輕敲打:“北方海域的戰局突然扭轉,那些海盜的子孫拿出了新式武器,比我們的鋼製弩炮射程還遠,比我們的船載床弩還精準,破壞力又大地驚人,側舷兩麵貫穿,我們關稅同盟的艦隊損失很大。在座的諸位,有什麽想法請說!”
一位明顯是城衛軍核心人物的騎士長,輕輕抬起右手示意,得到密會主持人的允許,從身後抓起一根海圖卷軸,緩緩地攤開後呈現在眾多與會者麵前。
“北海月亮島地形和附近海洋水文,一支分艦隊在此休整補給,突然遭到北海三國戰船的襲圌擊。即使有預警訊號,我方艦隊立即反應過來進入戰鬥,也被敵方的新武器打擊地全軍覆沒。仰賴埃德蒙多大師的戰棋推演,我,埃爾斯為諸位演示對方新武器的第一戰。”
體積隻有巴掌大小,總共十二艘玩具似的改裝商船被他擺放(停泊)在弧形的港灣,一覽無餘的出海口位置,擺下五艘縮小百倍的古怪戰船。
“我方的弩炮石彈準確度很高,離開港灣後排成陣列搶占有利的攻擊點,不過對方的新式武器比我方弩炮射程更遠,不停地兜圈子進行攻擊。”
騎士長用長柄推杆將一艘艘我方的戰船拿掉,盡管知道這是推演戰局返溯的遊戲,與會者無不感到心驚肉跳。
“前後一個半小時,完成補給和休整,占據優勢的分艦隊被敵方鯨吞蠶食地吃掉,而我方的反擊包括決死衝鋒,迅速抵近進入接舷戰,都被新式武器破解或者半途解決,畢竟距離越近,精確度就越高。”
一位銷募委員會的眾議員成員舉起手:“我想知道敵方的損失情況。”
埃爾斯仔細想了想,才開口回答:“根據此戰的幸存者回憶,北海三國裝備新式武器的戰船幾乎沒有損失,即使有也很少,畢竟局麵他們占據絕對上風。”
不出安塞.克萊爾的預料,大多數與會者發出哀嚎般的歎息,於是他把頭轉向末席,由自己提議,才被費德裏男爵親筆私信召來的奧德裏奇.特裏斯。
感受到朋友的灼熱目光,清道夫工會的會長很自然地舉起右手,得到允許後才用平緩的語氣提出自己的疑問:“我想知道北海三國新式武器的特征,射程在我方鋼製弩炮之上,整個過程分艦隊一直被動挨打,這真的有些不可思議。”
騎士長滿意地暗暗點頭,“總算有聰明人看出其中的關鍵,如果都被前方的壞消息嚇壞,那麽這場戰爭可以不用打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本筆記,翻開幾頁後迅速瀏覽,抬起頭回答:“敵方的新式武器,按照幸存者的描述,有雷霆轟鳴般的巨大聲音,即使在空曠無比的海麵上,依舊能通過相當漫長的距離,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裏。”
大概明白所謂的新式武器是怎麽回事的奧德裏奇莫名感到一陣輕鬆,前世的記憶悠然回想起,統圌治幾個世紀的戰爭之王,火炮終於出現了。
他隻是有點弄不明白,北海三國那種窮鄉僻壤的冰雪之地,沒有技術積累的肥沃土壤,沒有足夠多的人才儲備,究竟是開了幾個掛才點開科技樹。
在場很多人在等著特裏斯的下文,奧德裏奇沉默片刻,想起在北海鍍金時,海盜的子孫能夠修複弩炮的工程技術,分明來自某個失落的族群。
“據說,北海三國的哈羅德人接納了部分溪穀矮人,威力驚人的用於開礦的爆焰粉末,沒準就與新式武器有關。”
埃爾斯聽到這裏,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找到關鍵的線索,隨即陷入沉思中,最後輕輕搖頭。在座的與會者忍不住紛紛唉聲歎氣,似乎看不見希望似的陷入絕境中。
特裏斯不得不再次提示:“攻城臼炮!”
騎士長輕輕點頭似乎是肯定和認同,不過很快的他就開始搖頭:“臼炮是曲線拋投,而且準確度低地令人發指,北海三國的新式武器都是平射,絕對不是一回事。”
“得到矮人的工程技術,尤其是金屬冶煉方麵的積累,沒準能結合已有的優勢進行組合,否則新式武器不會憑空出來,肯定是戰局處於劣勢,北海三國不得不把它們拿出來。還有就是月亮島一戰,敵方五艘戰艦都裝載新式武器,我方的分艦隊絕對支持不了一個半小時。”
埃爾斯雙手握拳撐著桌麵,側頭盯著發言的巡夜騎士副長,語氣有些不確定的信任:“你的意思是說北海三國的新式武器,其實數量並不多,而且剛剛裝備到戰船。”
“沒錯,盡管我對於海戰並不熟稔,月亮島之戰卻給我一種試驗性質的交手。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觀感!”
“不!在座所有人,唯獨隻有你在北方海域有過戰鬥的經曆,這次密會特地召來你,也是出於相同的原因。”
一直默不作聲的費德裏男爵開口說話,騎士長立即表示恭敬地落座,至於推薦他的安塞.克萊爾則和自己的金主兼最大支持者暗中送去鼓勵的眼神。